他们听到了一些关于沈家的风言风语,上茶水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这些脾气火爆的将领一生气把自己活撕了。
沈泽溪的身影刚到会客厅,就被将领们团团围住。
“二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议会铁心要把元帅送进血渊,那地方咱们都知道一旦进去再无回转的余地。元帅可不能进去啊,他进去了,我们这群老兄弟就散了!”
“议会那群大老爷们贪生怕死把元帅推出来挡虫族就算了,现在连唯一的体面都不给 ,这是活生生挖我们第九军团的根基啊!”
“艹他的狗-屁联邦议员……”
“怎么说话呢!”
一个大巴掌拍在那名黑脸壮汉的背上,指挥官阿斯克赶紧向沈泽溪歉意一笑:“二小姐抱歉,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泽溪摇头表示没关系。
能站在这里的将领基本都是沈元帅一手提拔,他们对沈元帅的忠心毋庸置疑。
其实能站在这里的将领已经不足十人。
第九军团和虫族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很多高等级军官不是死了,就是疯了送去血渊继续等死。
第九军团如今就指挥官阿斯克一人苦苦支撑。
没了沈元帅这个主心骨,第九军团的士气一直很低迷。
原本大家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沈元帅的血脉狂化症状能够控制,那一切都有希望。
然而,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
元帅还是得被送进血渊。
原本他们还想沉住气不来找二小姐,不给她添麻烦,免得给议员会那群人抓住小辫子。
可听说元帅要被送进血渊,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没了沈元帅,他们像一群无根浮萍,对未来,充满忐忑和迷茫。
作为军团如今最高指挥官,阿斯克环顾四周气沉丹田,安抚道:“不管怎么说,第九军团不可能落入那群豺狼手里。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力培养大公子 ,只要大公子起来了,我们第九军团就不会散。”
一盆鸡血下去,蔫头耷脑的将领们又行了。
没错,他们还有大公子呢!
大公子的血脉同样是凶兽等级,论实力不亚于沈元帅年轻时,尤其是大公子从小在军中长大。
知根知底的人领导第九军团,那群军士才不会恐慌,才能重振士气。
子承父业。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就在大家刚摩拳擦掌准备辅助大公子,重整沈家军,就有人兜头扑来一盆冷水。
“可是大公子被派去边境星,如今边境星内乱不止,没个一两年,根本摆不平。这明显就是一个套,只要没有执政官的指令,大公子这辈子怕不能从边境星调任回来。一两年过去,第九军团还有没有沈家军都难说。”
当初大公子被调任到边境星,明面上是去历练。实际上,大家都怕沈家再出一个沈元帅。
议员会压着大公子,专派他去偏远毫无建树的星系当个不大不小的守边将领。
要不然,凭大公子的实力,早就不再屈居一个小小的中将职位。
会客厅再次陷入安静。
沈泽溪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喝茶。
面上不见一丝愁容,悠闲得像个事外人。
“二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捞大公子出来?”
阿斯克见沈泽溪淡定的模样,眼睛一亮,询问。
其他将领同时双眼放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泽溪。
他们险些忘了,这位可是年纪轻轻混上议员位置,智多近妖的存在。
除了议会十大长老之外,就数她说话有分量。
很多时候,沈元帅发布的命令隐隐都有沈泽溪的身影。
他们没有发现沈元帅出事后,他们会不自觉地来沈家找沈泽溪。
沈泽溪放下茶杯,白瓷碗碟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沈家从底层蓝星上来,有事没事泡杯茶,就连不是在蓝星长大的沈泽溪也习惯了喝茶。
唇齿留香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积累了一天的阴郁心情也好了不少。
“各位叔叔伯伯不着急,我哥没经验,年纪小,根本压不住那群老油皮。第九军团还是要交给更适合它的人来指挥。”
众人面面相觑,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指挥官阿斯克直言不讳问道:“二小姐你可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咱们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阿斯克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一道洪亮沉稳的声音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斯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来人。
其他将领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纷纷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来人身形高大,目测一米九往上。
鼓囊囊的肌肉,险些把墨蓝色的军服撑爆。
硬朗的五官,金色的瞳孔蕴含慑人的威压。
大步流星走来,浑身煞气扑面而来,骇得人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元……元帅?!”
“天哪,真的是元帅!”
“元帅,你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到元帅了。这下,咱们第九军团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元帅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的病症治不了。其他军团恨不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将领们个个激动不已,眼泪鼻涕全都往沈元帅的身上招呼。
沈元帅无奈,一人给一拳,才把所有人锤开,拯救他岌岌可危的衣服。
“好了,一群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们大侄女还在这里,脸不要了?”
沈泽溪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再次端起茶杯,点开星脑处理文件,权当自己没听见。
“元帅,我们这是高兴!”
一名面容儒雅,肩上扛着上将军徽的男人,揩去眼角的泪,解释道。
其他人齐齐点头。
没错,他们是激动的。
第九军团终于不用瓦解,不用看人脸色。
这几个月,第九军团的士兵,在别的军团士兵面前底气不足。
受欺负只能忍着。
为啥?
还不是人家身后有人撑腰。
现在好了,元帅没事,他们也可以挺直腰杆子。
阿斯克从巨大惊喜中回神,突然想到元帅的伤,犹犹豫豫地问:“元帅,医疗师说你的伤不可逆转,怎么会?”
“对啊,元帅,母虫对兽人的血脉影响极大。我们一些老伙计只是受到波及死的死,伤的全送去血渊,现在怕是已经……”
那位将领说着说着再次哽咽起来。
亲眼看着老伙计们一个个地被送往血渊,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们纷纷红了眼睛。
要是元帅有治疗的药剂,那群老伙计是不是就能回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睛看着沈元帅。
沈泽溪下意识攥紧白瓷杯,紧紧地盯着沈元帅。
时间仿佛凝结在这一刻。
“其实母虫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沈元帅惨然一笑,起皮的嘴角,溢出铁锈的苦涩。
将领们一脸失望。
沈泽溪则是松口气。
不怪她冷血,眼睁睁看着从小照顾她的叔伯去死。
可沈凛是她弟弟啊。
冷了会分给自己一个小被角,渴了还会眼巴巴给自己送甜汤,每日回家必打卡捡到幼崽送的小礼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舍得去伤害他呢?
沈泽溪当初可是连自己父亲都放弃。
就是不想暴露幼崽的特殊。
她不想父亲暴露幼崽,心里快速思索,应对父亲接下来的话。
幸好,父亲并没有暴露幼崽。
沈泽溪掩去眼底的杀意,将茶杯放在桌上。
沈元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白瓷杯上的裂痕,没有说话。
阿斯克等人全然不知,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此时还在疑惑地问道:“那元帅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防着议会那群大老爷,还有他们身后的执政官阁下。要说这群人谁想让元帅死,除了那位小心眼的执政官,我想不到别人。”
“我赞同,元帅的势力严重影响执政官的地位,他怕了,就开始使阴招。这不,把咱们元帅拉去挡虫族,等事平了,元帅倒了,他又站出来巩固地位。元帅若不这样做,执政官还会使其他手段,这就是必死的局。”
“当初,要不是元帅无心执政官的位置,哪还有他什么事?!”
先前就说了,这群将领对沈元帅忠心耿耿。
只要沈元帅说的话,他们不会质疑,反而自动脑补,补全后面一系列漏洞。
这不,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执政官身上。
怎么难听,怎么来。
联邦执政官当年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议员。
若不是他主动找元帅寻求帮助,怎么可能顺顺当当地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倒好了,位置坐稳,开始卸磨杀驴。
执政官是天生的掌权者,坐上高位,开始收拢权柄。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他最先拿沈元帅开刀,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作者有话说:
哇,没想到营养液一下飙升这么高,后续我看着爆更。
今天更六千,两更哟,记得翻页
嘿嘿,找老师画了幼崽和小暴君,宝宝们可以去主角栏里康康~
第28章
坐在上位的沈元帅, 见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刚还嘈杂的会客厅,当即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元帅。
“我身体没事暂时不让外界知道。”
阿斯克思索片刻 , 试探性问道:“元帅是想?”
沈元帅道:“我们的根基不如星族氏族, 不如蛰伏。这次我只是提一嘴取消星族奴隶制,就遭到星族氏族强烈的打压。这个代价太大,几乎赌上一切, 依旧无法撼动氏族。”
将领们沉默。
阿斯克叹口气,灌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只要氏族手里依旧把控抑制剂的生产,我们做再多都是徒劳。只要他们稍稍加价, 底层兽人为了一管小小的抑制剂不得不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我们的根基太浅,再加上执政官临时倒戈,还能保住第九军团已然万幸。”
当初就是看到联邦星族氏族还实行奴隶制, 从底层蓝星爬上来的沈元帅无法忍受都星际时代了,这群人还活在古前时代的老封--建余孽。
(远古皇权君王制, 古前是信息大爆-炸时代)
恰好, 当时还只是议员的执政官找到沈元帅, 想要改变联邦的现状。
当时的执政官不嫌弃下等区的脏污,主动下基层体察民情。
普通兽人因压制血脉不得不花费大笔星币购买一支昂贵的抑制剂。
有时候一笔抑制剂费用就能压垮一个家。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他们不得不为氏族老爷们卖命。
渐渐的, 底层兽人就沦为氏族的奴隶,供他们驱使。
年轻的执政官那时或许真的想为底层兽人撑起一片天, 不然沈元帅也不会拥立他坐上执政官的位置。
只是执政官老了, 又或许是权力迷人眼, 丧去本心。
临阵倒戈,背刺沈元帅, 对方做得信手拈来。
沈元帅怨吗?
当然是怨的。
可他并不后悔。
当初决定跟着执政官,无疑不是为了底层兽人不再被氏族迫害。
要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沈元帅拉回思绪,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沉吟片刻道:“我暂时不方便露面,其间一切事情都由阿斯克做主。”
将领们没有意见,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阿斯克吧。
沈家会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沈元帅和沈泽溪父女二人。
“爸,你怎么想的?”
沈元帅沉默。
“爸,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但我不允许有人伤害饼饼。饼饼身上的特殊,我想爸你应该了解,他要是暴露,会有很多人想他死!”
沈泽溪不想小弟被父亲当作谋利的工具,如果真到那时候,她可能会弑父!
“胡说什么,我是饼饼的父亲,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儿子作筏子。”沈元帅如寒潭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女儿,语气强硬道:“我不行,你们三个也不行,饼饼的特殊能力必须捂死。等我彻底清扫联邦之后,那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的能力,谁也不会再伤害到他。”
“爸,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单干了?”沈泽溪十分诧异。
“嗯。”
这次沈元帅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执政官深信不疑。
哪怕属下包括他的子女都在说执政官如何如何不好,可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跟对人,不会落到蓝星古前时那种将军马革裹尸的下场。
结果,友人背刺,游走生死边缘。那一刻,沈元帅的想法慢慢变了。
先前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如今他这条命是自己的儿子救回来的。
饼饼的特殊能力,一旦暴露,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毋庸置疑。
沈元帅如今要做的就是为饼饼清扫一切潜在的威胁。
那些老不死的,连一次小小的改-革都受不了,费尽心思打压排挤。
若是让他们知道饼饼的能力直逼抑制剂,甚至比抑制剂还好使。
要么得到饼饼,要么彻底毁了他。
无论哪一种,沈元帅这个老父亲都无法接受。
虽然他只和幼崽相处短短几天时间,但幼崽全心全力的治疗和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他恢复理智后,每每想起幼崽在自己生死边缘时刻拼了命救自己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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