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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之前你说你想叫承，不是水果那个橙？”
“嗯。”傻大个点点头。
沐秋菱又问：“这也不是个姓啊，承什么？还是什么承？”
大橙子思考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沐秋菱旋即意识到，如果真的要摸清楚穿越的问题，或许可以从大橙子入手。
大橙子似乎对原来的世界没有记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又似乎在慢慢……开智？
这词儿用得不太准确。
只能说他对自己原本的世界应该是有一些印象或者碎片记忆的，就是不知道如何描述。
当初大橙子老是坐在一个地方就开始发呆，是不是也是因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么，大橙子在原本的世界，也是这样的状态吗？
可是他又觉得不太像。
沐秋菱又试探问了一嘴：“那你记得以前的家人吗？”
大橙子摇摇头，又道：“没有。”
说完他又觉得好像不太准确，又说：“很多。”
沐秋菱被他给整迷糊了，什么叫没有，然后又是很多？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搞不懂，但他一想到大橙子估计自己都还是一个混沌的状态，估摸只是有模糊的画面吧。
沐秋菱没有着急逼问，慢慢来。
刚好，之前曲管家帮他介绍的生意来了。
张举人家的儿子，下月初一结婚，要请沐秋菱做宴席。
等了两天才来人。
“沐老板。”来人表现得十分恭敬，“在下是张举人的长子，张哲，今日叨扰，是为了婚宴而来。”
沐秋菱略有些意外：“就是你要成婚吧？”
他以为这样的大户人家，安排个管家来接洽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婚礼的主人翁亲自来了。
张哲略微腼腆地笑了一下：“正是在下。”
“恭喜恭喜。”沐秋菱直接切入主题，“不知道张公子家的婚宴要办多少桌，是否有口味偏好。”
张哲拿出一本册子：“前两日正是为了记录人数，所以才来迟了一些，目前总共有大约三十桌人，但是还得多预备两三桌。”
万一有人多带了亲友，坐不下就尴尬了，他们主家也是失礼照顾不周了。
沐秋菱：“……”
那就是三十三桌。
他店里就这么几个人，都来帮忙也做不完啊。
之前曲大人，堂堂一个知府大人才办了十几桌，举人家居然要办三十多桌？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弄得张哲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还是托您的福。”张哲说，“之前不知道谁传出去了，我们家会请您办婚宴，原本是没有这么多人的……”
这话弄得沐秋菱也有些赧然。
敢情人家结婚，结果宾客都是冲着他做的宴席来的呗。
怪难为情的。
“沐老板不必多想。”张哲说：“我父亲本就是书院的先生，排除本来就需要邀请的亲友，光是书院那边的同事就有不少人了，还有一些学生。”
他自己也有一些同窗，友人。
之前统计的人数没有现在这么多，但也有二十五桌。
前几天他们要请沐老板做宴席的消息传出去了，之前请好的宾客，有部分表示他会多带两个人。
这也没法拒绝啊。
还有的就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大概体现在他爹、他娘、他出门的时候，总会偶遇一些从前八竿子打不着，仅限于认识的一些朋友。
这些朋友碰见了，定然会拉着他们寒暄好一阵，然后就是不论如何都要来亲自祝他新婚快乐。
尽管张哲知道大家是冲着婚宴而来，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模样，但其实他也因此获利。
乾城有一位隐居的大儒，只是与父亲从前的先生有几分交集，与他们家的关系已经离得很远了。
他有心想拜大儒做先生，却也知道不合适，两家并不热络，走动也很少。
这次送请帖过去，对方居然接了。
不难想象，大儒可能也是为了婚宴而来。
天底下独一份的美食，大儒会因此出山，也不算难理解。
他也是没想到，沐老板却还龟缩在这么狭小的店铺讨生活，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这次的婚宴，本就事关他的婚姻大事，是否办得体面，家里是否有面子，娘子的娘家那边是否满意，都十分重要。
如今又更热闹了几分，大儒这边也得好好照顾着。
张哲是丝毫不敢马虎，原本这样的事情让管家来商议即可，他还是亲自来了，争取尽可能地完善。
沐秋菱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三十多桌的话，张公子那边得给我准备至少二十个帮手。”
前期负责备菜的，中途烧火，看火候的，还有各种杂事需要处理的，都需要人手。
如果人手不够，他和铁柱两个人，很难做得出三十多桌的菜肴。
“这…… ”张哲似乎有些为难，父亲虽是举人，家中也算富裕。
只不过家中奴仆的数量是有规制的，他们家总共才二十来个奴仆，再多就逾制了。
这都是加上了娘亲身边的管事嬷嬷，大小丫鬟，还有他身边的书童小厮，门房马夫的数量。
厨房就要分配二十来个过去……
前厅还需要有人伺候呢。
原本也是打算临时请一些近亲家中的奴仆过来帮忙，现在看来，人数还是不够啊。
王铁柱听见了，从厨房支了个脑壳出来：“师父，我这几个厨子朋友，都能去帮忙，你们说是吧。”
几个被安排过来学艺的厨子哪敢说不行呢？
按照古代人的辈分，他们都是沐老板的徒孙了。
给师公帮忙，也是应该的。
几个人赶紧表态：“是的是的，我们最近不急着离开，能给沐老板帮忙，是我们的荣幸。”
沐秋菱也没拒绝，刚好可以多接触，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关于穿越的情况。
“如此就麻烦几位兄弟了。”沐秋菱又向张哲介绍了一下这个来学艺的厨子。
张哲自是感激，“某定然不会亏待诸位兄弟，还有厨房这边帮手，在下也会尽可能地安排周全。”
沐秋菱点点头，“如果人手不够，可以早一些就开始备菜，像是鸡鸭，前一晚就杀好，放井里镇着，不会变味，也不会对菜肴的口感造成太多的影响。”
他琢磨着，就当农村的那种一条龙宴席去办。
所有的配菜都提前准备好，他们这些厨子直接就能开火做菜了。
当然了，还是有一些不现实，三十多桌，就算是做大锅菜，每一道菜都得炒两大锅才够吧。
而且，能掌勺的，现在就他和铁柱，其他的厨子也只能帮忙打个下手。
只能说，尽可能地先把杂事安排好。
“好，在下会安排下去的。”张哲之前心里其实也不怎么有底。
沐老板就一个人，听说就带了两个徒弟，三十多桌的菜肴，要怎么一下午的时间就做完？
还得保证菜肴上桌的时候不会冷掉。
他之前还琢磨着，让家里的厨子分担一部分，做一些老款的料理。
是的，现在沐老板做的菜被称之为新款料理，他们从前吃的那些被称之为老款料理。
但是听沐老板这么安排，想来沐老板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接下来商量菜肴。
“之前曲大人家里的宴席，我父亲去吃了，嗯……沐老板。”张哲颇为不好意思，“其实分量略有些不够，主要还是因为沐老板做的菜实在是美味。”
能去知府大人家里参加宴会的，都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做不出狼吞虎咽，把桌上的菜都扒拉干净的事情。
大家都还是尽量收着了。
倒也不是没吃饱，就是没吃够。
否则后来也不会借着饮酒畅聊再上烤肉了。
沐秋菱点点头，他那天其实也有感觉，但总归菜式新颖，也不是完全不够吃，倒也不算是失礼。
这次尽可能地让大家吃好的同时再吃饱吧。
沐秋菱脑海里已经有一些想法了，“这次安排四道凉菜，四个大菜，四个家常菜，两个蔬菜，两个汤，张公子以为如何？”
张哲眼前一亮，他原以为就在十二道菜的基础上加大分量，这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多加菜式。
想到沐老板最近推出的盲盒套餐，他虽然还没吃过，但也是有所耳闻了，每天的菜式都不一样。
挑选一些合适的送上宴席，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沐秋菱又问：“是否有什么口味偏好，或者明显的忌口问题。”
“忌口倒是不必担心。”张哲说：“宾客多，不可能照顾到每个顾客的口味，所以沐老板就按照大众口味来做即可。”
沐秋菱颔首，“那张公子对菜肴有选择吗？比如一定想要的菜式。”
张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亲说之前的东坡肉，他很是喜欢，娘亲倒是更喜欢鸡汤，至于其他的，我也没吃过，沐老板看着安排就好。”
离下月初一还有好几日，沐秋菱思索过后，“我会在两天内把菜单和需要的食材交给你，如果没办法准备的，或者其他问题，我们也尽早沟通。”
“多谢沐老板。”张哲掏出一张银票，“这是给沐老板的订金，后续还有一百两的酬金奉上。”
沐秋菱看了一眼，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再加上后续的一百两，做一次宴席赚一百五十两。
出手够大方的。
他一个月也差不多就赚这些钱。
别看店里生意好，但利润却是不高，还要刨除人工成本，店里的柴火，各种调味料。
之前去知府大人家里做宴席，最开始管家跟他说的是二十两银子，最后老夫人高兴，多给了二十两。
也就是四十两银子。
只不过上次只做了十五六桌，这次要翻倍了，菜式也要多做几个。
这个价格稍微高了一些，但也算是合理。
沐秋菱没有扭捏，收下了订金，“张公子放心，在下尽量做到让公子的婚礼宴席尽善尽美。”
“就还有个事儿。”张哲说：“上次您最后上的寿桃，可以做成别的形状或者类似的食物吗？我未来娘子喜欢这种暄软甜蜜的食物。”
“这个简单，到时候会准备双喜馒头，既然嫂夫人喜欢吃暄软甜蜜的，张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也送你们一份新婚礼物，祝你们婚后感情甜如蜜糖。”
古代人还是比较含蓄的，感情甜如蜜糖什么的，还是让人有些羞涩，张哲略有些扭捏，“那就多谢沐老板了。”
沐秋菱忍俊不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张哲也乐了一下，“沐老板不也还没成亲？我可是听说了，现在外头好多人都想跟你结亲呢。”
只是大家都还在观望。
明眼人都知道沐老板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沐老板如今的身份太低了一些。
一个小商户，家中也没有族亲帮衬，像样的宅子也没有。
想来大家都还在考量，暂时还没出手罢了。
沐秋菱如临大敌，“我暂时可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沐老板跟我说可没用，我家又没适龄的妹子跟你结亲，你得要跟那些跟你结亲的人说才行。”张哲乐得不行。
其实他比沐秋菱虚长两岁，却也只是因为科举，这才耽误了成婚，但亲事却是十五岁那年就定好的。
沐老板也快二十了，也没听人说他定过亲。
他刚想说，这个年纪也该定亲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可话还没说出口，脑子突然嗡了一下。
不，不对。
这只是他们固有的想法，是惯性思维，可实际上他近几个月认识了不少二十来岁，还不成婚的年轻人。
通过交谈，他们甚至都没有这个想法。
传宗接代什么的，他们通通不考虑，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日子。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么，到底是谁把到年纪就该成婚的思想灌输给他的呢？
奇怪得很。
旋即，他又不再多想，话题又绕回了婚宴的准备。
沐秋菱最后还留他吃了个晚饭，也算是提前让客户试菜了。
他从前生活的世界，那些承办宴席的酒楼，几乎都会有提前试菜这个环节。
也是为了让客户先对他们的菜有个底。
沐秋菱没动手，下午做的好几份菠萝咕噜肉，热一热，将就吃。
还有王铁柱做的菜，以及他下午教小李厨子他们做的那些菜。
满满当当两桌，菜式不多，分量极大。
张哲也是读书人，最开始还客客气气地端着，但吃了两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筷子了。
从前他认为自己是没有口腹之欲的，能吃饱就好，吃什么都一样，都无所谓。
所以尽管沐老板这里的生意好，在乾城的人气极高，他也没想过要来试一试。
要不是父亲和母亲极力推崇沐老板去办婚宴，他其实都没有考虑过这些。
今日吃过之后，他才知道爹娘为什么如此推崇了。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每一道菜都十分符合他的口味，还有这白花花的米饭也好吃。
吃米饭，米饭不与其他食材一起煮成糊糊，已经在乾城中盛行了一段时间了。
他们家也这么吃，但也就是煮一锅饭，然后把煮好的糊糊拌在饭里吃。
跟从前的区别不大。
敢情还是他们的吃法错了，香糯的米饭，就应该配上这样的菜肴。
一口菜，一口饭，别提有多香了。
“沐老板。”吃得裤腰都松了些许的张哲，赧然开口：“婚宴上能加上这个菠萝做的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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