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炼心
作者：阿裕
简介：
被踹也踹不开的疯狗缠上怎么办？
——趁他脆弱时，拨断他的弦。
——你充其量就是个笑话。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因为你是个疯子。
郑旬如最讨厌的就是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他再厌恶，还是被这只疯狗缠上了，他的婚姻毁于一旦，他的生活一塌糊涂。
爱不爱的，先缠上再说吧。
季炼x郑旬如
【很早之前的梗，拖到现在，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电影《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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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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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男人走进酒吧的那一刻，季炼就注意到了他。
在灯红酒绿中如斑斓游鱼穿梭的男女中，季炼总能一眼就看中他的猎物，他有像兽类一般强烈敏锐的直觉，胜券在握，却并不急于出击，他还有余裕欣赏猎物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对四周的诱惑和危险茫然无知的表情，他知道，接下来事情总会顺着他的心意发展。
在一起鬼混久了的狐朋狗友彼此知根知底，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哟，生面孔……你这双眼睛真够毒的……”
朋友仔细地打量了不远处的那个陌生人几眼，后半句话就带上了揶揄的口吻。
见季炼还是按兵不动的样子，他心里莫名有点来气，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你就装吧，我先去聊聊，要是嘴边的鸭子飞了，你可别怪我。”
季炼淡淡瞥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嘲讽之意却很明显。
朋友顿时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心里不爽又无法发泄，悻悻地说：“算了，不跟你抢，我不好这口，一看就麻烦得要死。你最好悠着点，这位看着可不傻，也不见得是个人都会跳你的坑。”
“不劳你操心。”季炼看着不远处的人影，冷淡地说，显然没有把朋友的话当回事。
他这副自负的样子显得非常目中无人，朋友深悔多说了这句话，不仅显得自己多事，无形中又比他低了一头似的。朋友满肚子憋屈，有股当场往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朋友决定离他远点，起身之前，还在季炼的耳边阴阳怪气地警告：“小心夜路走多了撞到鬼。”
季炼丝毫不以为意，说是朋友，在某些方面也有些对手的意思，季炼以前截过他几次胡，他心里有嫉妒和不满也很好理解，区区几句话，季炼当然不放在心上。
但朋友的感觉并不错，那个男人确实是季炼最中意的类型。
很多人凭脸、身材和气质找对象，季炼也有他自己的偏好。
像现在坐在吧台边的那个失意男人，季炼见过很多，十之八九都是因为感情，估计这个也不例外。他们似迷途的羔羊跌跌撞撞地闯进酒吧，脸色苍白，眼神痛苦，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身体里的那根弦，只需要轻轻一拨就断了。
季炼乐于做拨断这根弦的人。
趁他脆弱时，对季炼来说，再也没有更完美的时机了。他们越是仓皇就越是动人，就越吸引季炼，最后他们总会像献祭一样心甘情愿地跳入他的陷阱。
这个游戏，季炼总是赢家，他乐此不疲。
季炼注意到那个男人拿起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他内心情绪汹涌，他喝得越来越急，似乎要用烈酒压制糟糕的心绪。
这个男人自进酒吧以来，就一直目不斜视，只盯着面前的酒杯，对四周毫无反应，没有跟任何人交流的意思，仿佛将自己隔绝于这个喧闹世界之外，他身边的空气都冷清了很多。
他身上的墨蓝色衬衫在这种场合显得过于严肃，但衬得他身段修长，脖颈弧度优美，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给人高不可攀之感。加上他难看的脸色，也难怪没人敢靠近他。
一看他就是那种修养良好的人，即使失意，也没失了原本的风度，仰头喝酒的姿势依旧优雅。他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略微散乱的发丝又增添了几分颓丧的意味，他拧着眉头压抑痛苦的表情尤其让季炼心动。
等男人再度喝下一杯酒的时候，季炼朝他靠近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
季炼走到男人身边，微微倾身，后者顿了几秒，才转头看向季炼，似乎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季炼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翘，露出善意温和的笑容。他的骨相周正，五官标致，天生一副俊朗逼人的好相貌，英挺的眉骨下眼眸深邃，眼型长且眼尾上挑，愈发显得神采飞扬，一眼便能令人惊艳，这往往能够事半功倍地让他给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男人冷淡地扫了季炼一眼，眼前这张脸似乎并没有打动他，他完全无动于衷：“我不认识你。”
男人转回头，季炼也不觉得难堪，若无其事地在旁边坐下：“没人管你吗？这么闷头喝酒很容易醉的。”
他也不等男人的回应，看向后者：“我叫季炼，你呢？”
他的笑容明朗，加上他刻意表演，很难让人忽略。但男人没有丝毫要接话的迹象。
季炼故作可惜地叹口气：“好吧，名字也不重要，反正大家都是来喝酒的，既然你没人管，我也没人理，不如做个伴，省得一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怜。”
男人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厌烦之色，季炼怀疑他要出言赶自己走了，但男人看向季炼，却没开口。
季炼也见好就收：“看来你并不想聊天，我不打扰你，只是别喝太多，待会可没法回家了。”
季炼知道男人摆出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是要多花些时间和耐心的，越是这样，反而让他更感兴趣，现在他先表态不再打扰，男人也不好再赶他走了。
而他总会找到可趁之机的。
季炼不再向他搭话，男人不再理会他，一脸疲惫，像脑袋沉重似的，他用手撑着额头，垂头安静了一会。
“很难受？”季炼轻声问道。
过了一会，男人终于缓过来了，由于喝多了酒的缘故，慢慢抬头的动作迟钝了些，即使神态带着醉意，但依旧给人冷静克制的感觉。他的面孔线条坚毅，看起来是意志力很强悍的人，仿佛绝不会失控，也不可能是爱哭的类型。
可是某一刻灯光映着他的瞳孔，像凝着泪光，眼睛一眨就要掉下泪来似的，这种反差之下营造出一种奇异的破碎感。
霎那间，一种强烈的快感击中了季炼，季炼心潮起伏，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但男人微微转了个角度，这种错觉便消失了，他的脸部轮廓再度变得冷硬，季炼在暗自平复刚才那种快感的余韵，并希望男人没有看出端倪。
男人看向季炼，刚才看着酒杯时的迷离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季炼，可他的目光却算不上客气，更像是审视，就算是醉酒的情况，也依然饱含攻击性，仿佛面对着敌人，带着令人难以招架的威压。
季炼不慌不乱，不管怎样，男人的注意力已经在他身上了。只是被他盯着，内心更加蠢蠢欲动，他按捺着试探道：“怎么，我说错话了？”
男人回过神，自嘲地摇了摇头，入喉的酒液仿佛是苦涩的，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呼出一口浊气，虽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但声音里还是有细微的颤抖：“抱歉。”
他在为自己充满敌意的目光道歉。
季炼好奇地问：“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人？”
“不是。”
“说说也无妨，也能让你舒服点，其实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我只是陌生人。”季炼的表情是十足的真诚，仿佛很关心他，其实内心却在暗暗得意。
男人已经冷静下来，声音也恢复平稳：“你经常这样跟别人搭讪？”
季炼挑了挑眉：“几乎不。”
男人显然不相信，眼神略带嘲弄。
季炼面不改色：“我很少遇到我感兴趣的人。”
季炼没有说谎，只是平日里多是别人搭讪他，他主动出手的时候确实少。
男人环顾四周热闹的人群，目光停留在季炼脸上时，又出现了那种审视意味的眼神，只是更为平和，他说：“你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很容易就能让这里的大多数人心动。”
他已经在话里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季炼还是装一无所觉，眼里兴味盎然：“那你呢？”
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季炼不肯后退：“浪不浪费是我说了算。”
“你对我哪里感兴趣？”男人淡淡地说，“对一个陌生人临时起意，这种兴趣本就不值得推敲，是谁都一样。”
在男人看来，季炼的行为纯是出于低级欲望，只是要找人上床，谁都可以，这也意味着他再一次拒绝了季炼。
男人自以为已经看穿季炼，这种自以为是又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让季炼内心很不爽，只是他小心地藏起了獠牙，表面上不以为意。
“我承认，我接近你确实动机不纯……”季炼也没想隐藏这点，索性大方坦白，毕竟这是一个需要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游戏。
“但是，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男人已经不在关心这个话题，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酒杯里，一脸心不在焉，仿佛无论季炼再说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是你吸引我的。”
男人轻扯了一下嘴角，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你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多么迷茫的表情吗，你想装作什么都知道，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你很讨厌这种感觉吧？”
“你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鬼扯吗？”男人转头看向季炼，眉眼间很不耐烦，虽然他在否认季炼的话，但他的神情和语气表明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那你最擅长的就是这样粉饰太平吗？”季炼反问，表情柔和，“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面对那些想逃避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需要逃避的。”
“又来了。”季炼很无奈的样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闭上了嘴巴，沉默着喝酒。
季炼微微笑着，但充满洞察力的目光却很敏锐，透出一种能看透人心的狡诈。
“你是那种亲眼看见伴侣跟第三者上床，都能冷静离开当没看见的人……”
这话一出，男人骤然变了脸色，他拂袖而起，严厉地怒视着季炼：“你胡说什么？！”
季炼要躲避他的攻击似的，往后仰着身子，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脸上满是友好的微笑：“无意冒犯，只是举个例子……我道歉……”
但季炼是故意的，他最喜欢挑动他们神经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地操纵他们。
“这个例子举得很不恰当，抱歉，我只是想指出你的问题在哪里。”季炼的表情很诚恳，用眼神征求着男人的意见。
男人目光深沉，身体依然僵硬，一言不发。
“你揍我一拳也是我活该，但是你也没有。”季炼说，“我是想说，你这种人很可怕……你过得太克制了，很容易让人感到有压力，无论是谁跟你在一起都会有负担的，你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束缚得太紧了，你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你根本无法靠近彼此，就像此时此刻，我猜他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季炼的话依旧不好听，但男人的脸色却不像刚才那样可怕了，他默默地重新坐下来。
这让季炼相信自己说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季炼脸上流露出遗憾同情的神情，格外令人信服，他叹息道：“你已经无法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了。”
男人浑身一震，整个人就像忽然跌倒了谷底似的，面色灰败，神情萎靡。
季炼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影响，虽然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效果。
男人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失落地喃喃自语：“是束缚吗？”
季炼接上他的话：“放松一点也没坏处，人都是有欲望的，总是压抑自己会喘不过气来的，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束缚，总有一天会出现缺口，你逃避不了的。”
男人问季炼：“你觉得你可以帮我？”
季炼反问：“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皱着眉头。
季炼的微笑仿若引诱：“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呢？”
看着男人动摇的神情，季炼露出满意的笑容，事情一如既往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略微凑近了男人，鼻端更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侧脸光洁的皮肤，他白皙的耳垂就在眼前，就像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似的，显得洁净而莹润，季炼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耳垂。
但指尖还没有碰到他，男人忽然闪开，季炼猝不及防落空，一个趔趄差点摔跤，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吧台，才险险稳住，一脸狼狈与惊讶。
“请你自重，我结婚了。”
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面色严肃而冷静，季炼一愣，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指，果然他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男人从头至尾没有掩饰这一点，季炼不认为这是他的失误，他一向百无禁忌，在他感兴趣的猎物面前，这也称不上障碍。
他像个傻子似的错愕几秒，也是因为男人的口吻过于一本正经了。
但他的举止确实很丢脸，一半是为了挽回，一半是不甘，毕竟他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轻易放弃未免可笑，要是现在灰溜溜地离开，绝对会成为狐朋狗友的笑柄。
因此他只能更加不屑，唇角满不在乎的笑意显露出一种轻狂样子，他用很不以为然的口吻道：“不是更刺激吗？”
若在平时，这种轻狂不羁的气质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会令他更有魅力，但男人一听到他的话却瞬间变了脸色。
男人彻底从刚才那种迷惘脆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季炼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他没有再接近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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