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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行很快就办好了所有手续，登上了接驳车，和他一样坐在这辆接驳车上的，一半是出差的政府工作人员，一半是要从紫玫瑰星移民到盖亚星系的富贵人家。
接驳车半个小时后来到了前往盖亚星系的登舰口，李亦行出示了自己的票和身份证明，检验机闪烁两下，报出了“通过”的语音。
李亦行挑起眉毛，收起写着“李默”两个字的身份证明，走进了登舰口。
他在指引机器人的帮助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是一个星舰内最普通的单人小包间，大约二十平米，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能洗澡。
乘坐这架星舰去到盖亚星系需要大概半个月时间，因此星舰内部是酒店式公寓，票价也比较高昂，李亦行这张票花了五千星币，也就是两万五联盟币。
每天服务机器人都会按照乘客的要求送上一日三餐，按照时间来看，最多半小时时间，就会有一道草莓奶昔摆在李亦行面前。
李亦行靠着椅子假寐，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几下，李亦行皱起眉，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服务机器人敲门三声后就会自主进入，现在门外的这个敲了几下还在继续的，很明显不是机器人。
有节奏的敲击声打在李亦行心上，他抽出放在腰间的蝴蝶刀，缓慢地靠近房门。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地拧动。
锁舌发出微乎其微的响声，紧接着一只手就猛地卡了进来！
那只手上还戴着一枚眼熟至极的素戒。
李亦行目光一凛，立刻将门回推，可那只手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愣是不肯松开！
而后整扇门都被外面的人蛮力推开！
与此同时，李亦行手中的蝴蝶刀瞬间朝着来人的腹部捅过去！
刀刃在半途就被人攥住，李亦行瞳孔猛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到了墙上，那扇门也被人一脚踹得关上了！
封照压着他的肩膀，近距离地看着李亦行这白发棕眸的模样，眉尾一挑。
“啧，你这造型还怪……”
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封照就听见身前人闷哼一声。
一声咬牙切齿的“封照”从李亦行的唇齿间溢出来。
“把你那该死的手从我身上挪开！”
作者有话说:
【1】一一妈妈著，《晚安，宝贝：睡前胎教故事》，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2019年5月版。
第44章 趟浑水
李亦行明显带着痛意的声音让封照一愣。后者一低头, 看见自己的右手压在了李亦行肩膀往下，胸膛往上的地方。
他连忙松开自己的手，紧接着就看见李亦行的脸几乎疼白了。
封照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儿，心想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啊！再说李亦行又不是纸糊的, 这点力道怎么能让他痛得脸都白了一半。
另一边李亦行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正在发育的乳腺骤然被压, 即便力道并不重，还是让李亦行疼得到抽了一口冷气。更何况封照的右手还戴着一只作战手套，里面藏着铁线编织的软甲，割不破，压下来的摩擦比不戴手套要大得多。
说来封照还是有先见之明，知道闯进来肯定得挨打，提前戴上了这只手套, 而李亦行在看见左手那枚素戒后就知晓来人身份，刀子刺出去也没用多大力气, 只起到恐吓的作用。
但显然，封少将并不是被吓大的。即便刀子戳过来也没能阻止他的脚步。
尖锐的疼痛久久不散, 李亦行想要揉一揉缓解疼痛，但此时此刻封照还在, 并且还不长眼地凑了过来：“你怎么回事？我也没用多少力气, 你怎么疼……”
话说到一半，在李亦行刀子般的眼神下，封照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点东西。
他刚才压的地方是李亦行的胸……封照心中有些惊悚，脑子里冒出联盟生理课学的男性受孕的知识, 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头，该不会是因为, 李亦行的胸腺——
这个念头一出，封照的脑子就跟抽了风似的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没过一会儿又把自己想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封照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把自己所思所想说出口。他不自然地咳嗽几声，低声下气地和李亦行道歉：“那什么，李部长，真是对不起啊！但是宇宙良心！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呵，封少将的良心缺斤少两，放电子秤上验收得引来监管局，”李亦行完全不吃封照这一套，“况且你不是要回联盟吗？大费周章地跟过来干什么？哪里滚过来的就赶紧滚回哪里去！”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一走了之连句招呼都不打呢。”面对李亦行的质问，封照选择反将一军，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李亦行的眼睛。
李亦行转过眼睛：“我想走就走，难道还要和你报备吗？再说了，没和你说你就跟过来了，要是和你说了，岂不是更麻烦。”
封照对李亦行的话很不赞同：“我的良心到底是不是缺斤少两，我到底是不是个麻烦暂且不论。李部长，您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危险吗？你怀着孩子，一个人出任务要是出点好歹怎么办。”
李亦行冷哼一声：“你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不敢，”封照摊开双手，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意见，“术业有专攻，你是联盟最好的特工，我不会质疑你的工作能力，我只是担心你和你肚子里面那个胎儿的人身安全。”
“担心”两个字让李亦行的眉眼微微一动。但那是转瞬即逝的事情，并不为人所注意。他维持着一贯的冷漠，直视着封照的眼睛：“用不着你担心，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
“我当然相信一个人可以处理好，就算我们两个人关系最不好的时候，我都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李亦行，我只是想说，多一个人你能更轻松一些，更保险一些，”封照条理清晰地回答，“如果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面对要来得强吧！”
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小小的单间内响起来，李亦行看向封照，有些不能理解。
按理来说，李亦行想，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面，封照不应该长成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吗？为什么他还能长成这样，对一个从小到大不对头的宿敌掏心掏肺，甚至能说出“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这样的话来。
李亦行自认自己完全做不到这样。他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了，他没有家人，没有说得上话的好朋友。他的生命里面好像注定带着“孤单”两个字，因此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早就习惯孤身一人。一个人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不会给别人惹上麻烦，也不会让别人因为他而受伤，更不会因此看见别人那些讨厌的，同情的，怜悯的目光。
所以他永远不会主动地走到，或者说接受另一个人走到自己的身边——更何况是从小到大完全不对头的宿敌。
封照不知道李亦行此刻的所思所想，他只瞧见了李亦行的沉默不语。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李亦行无声的拒绝。
“不论如何，我在你身边待定了，”封照像个流氓似的赖在了这小单间里面，“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分尸扔外太空去。”
李亦行的思绪被拉回来，他闭了闭眼，冷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封照耸耸肩，眉毛挑起：“你当然敢，以你的决心和勇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但是敢做不代表想做，”封照笑眯眯地弯了眼睛，“李部长应该不会杀掉我吧。”
李亦行：“……”
他当然不会杀掉封照，一来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深仇大恨到这个地步，二来是没必要，在星舰上杀人容易暴露，血腥气也不好闻——他现在孕反还是有些严重，一闻到腥气就容易想吐。
“总而言之，你不该来的。”李亦行看不惯封照的嬉皮笑脸，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宇宙广袤，繁星点缀其中，很漂亮的景色。让李亦行想起来自己童年时的最大愿望是和爸爸妈妈去星际旅行。
封照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点，语气沉下来：“什么叫不该来？”
“第一，这是我的任务，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是来趟浑水；第二，我不需要，也不习惯别人来帮我，况且你不是特工出身，你是按照指挥官方向培养的联盟军官，你口中所谓的“帮忙”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将我和你都置于危险中，封少将，你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给玩完了，”李亦行道，“第三，你不觉得你有点多管闲事了吗？”
“反作用”“趟浑水”“多管闲事”这几个字砸过来，封照瞬间觉得自己一派好心变成了驴肝肺。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反驳李亦行的话：“第一，李部长不能因为我们专业不同和多年恩怨就怀疑我的能力，我有身为一名联盟军官最基本的专业素养和判断能力，绝对不会影响你的任务进度，第二，我不赞同你多管闲事的说法，我觉得你的事情不是闲事。”
李亦行的目光闪烁片刻。
“第三，”紧接着，封照的目光就和李亦行的眼神短兵相接，“什么叫“趟浑水”和“没有关系”？李亦行，先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我一半基因，我作为一个思想道德观念正常的人，不是那种没有良心和责任感的人，不可能放着你不管。”
“我就想说，你是千斤顶吗？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帮助吗？！非得一个人把事情全扛了？！”
“还是说你觉得被别人帮了就是承认自己很脆弱了？所以一丁点帮助也不乐意接受？”
李亦行：“……”
他被封照说得一时语塞，又有一些被看穿的恼羞成怒，于是他指着房门，对封照说：“你出去！”
李亦行冷白的面容因为情绪起伏浮上一层薄红，封照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出去了。
等房门关上，李亦行靠坐在床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李亦行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房间门没合紧，锁舌弹动的微响弹着李亦行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再看见人影之后又没话说了，他不想和封照再掰扯什么有的没的，于是只是躺下来，扔给封照一个背影和一个圆润的小鼓包。
紧接着，李亦行听见一阵脚步声，而后一个暖烘烘的热水袋从他的肩膀处塞进来。
他刚才出门是咨询了人工智能一个问题——孕者乳腺发育胀痛要怎么快速缓解。
人工智能的回答让封照一个头两个大。
答案是按摩和热敷。封照这会儿当然不可能给李亦行按胸了，他要是敢动手，李亦行就敢翻脸，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给李亦行找了一个热敷袋。
“热敷促进血液循环，”封照僵硬的声音响在身后，“你会好受一点。”
“谢谢。”李亦行不冷不热地回应。
他背对着封照抱着热水袋，一只手还是忍不住伸上来。
他咬着唇，没发出声，不着痕迹地轻轻揉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按摩和热敷确实有效，那些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困倦又重新袭来，李亦行闭上眼睛，终于在奔波劳累后疲惫地睡了过去。
封照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亦行的背影。他想，这个人怎么能倔成这样呢？简直是一个八百架星舰都拉不过来的犟种。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给李亦行掖了一下被角。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需要
星舰还在太空中快速地行进, 封照给李亦行掖好被子，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面前的门就突然开了一个小角。
送餐机器人带着机械的微笑, 手中端着一个用餐盘，上面是一瓶常温的奶昔, 以及一张餐巾纸。
它将餐盘递给封照，视线感应到床上有人在睡觉, 于是亮起胸前的显示屏，用文字告知封照，这瓶奶昔是属于李默先生的晚餐。
封照接过餐盘，拿起上面的奶昔，在看见瓶身上的一百五十毫升字样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李亦行就吃这？
奶昔虽能入口，但对于孕者来说，它的营养价值还不够。
封照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悄悄出门了。
这架用于太空航运的星舰上乘坐的乘客大都有两下子——毕竟这架星舰的目标是奥伽帝国第二发达的星系盖亚星系。因此星舰的乘客的普通座位都是一个厨卫俱全的单人间，如果乘客有需要, 可以让做饭机器人上门给乘客制作餐食。
除此之外，星舰内部还有一个大厅, 内置许多娱乐设施，供乘客们交流消遣。
封照对于大厅没什么兴趣, 他要找的是星舰上的公共厨房。
单人间内的厨房不是不能用, 但是李亦行在睡觉。以封照对李亦行的了解，李亦行这位联盟高级特工的觉浅得不像话，半点动静都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要是在单人间内做饭，肯定会把李亦行吵醒的。
星舰每层都设置有十多个公共厨房, 封照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间。
公共厨房内都是忙碌的做饭机器人和送餐机器人，人类的到访让这些机器人系统宕机了一瞬。没过半晌, 星舰上的管理人员就走了过来，和封照打了声招呼。
“你好，这位乘客，”负责人彬彬有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借个厨房煮点东西。”
封照说着看了一眼厨房内的备菜区域。星舰飞行于太空上，新鲜的食物供应很难，蔬菜一部分靠星舰启航的星球提供，用保鲜技术保存，一部分靠星舰内部的植物营养液水培，肉类则都是鲜冻的，数量都很少。所以星舰上绝大多数的食物其实都是预制菜，这些机器人们只需要将其拆除热好送过去就可以了。
李亦行是孕者，让他富含添加剂的预制菜封照是万万不敢的，所以只能自己过来做了。
负责人有些惊讶：“您要做饭吗？不如您说一说您想要的菜式，我让人工智能为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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