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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似乎真的好好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并站在甲方的角度上问出了最需要考虑的项目周期问题：“不久是多久？”
林越秉持着对待甲方以忽悠为主、技术为辅的态度，脸不红心不跳地给甲方画下大饼，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年？”
林越摇头，信口开河道：“最多两月。”
然而甲方对项目的可行性表示了质疑：“你确定？”
“过去早就有相关的基因融合先例了，只是海洋大灾难爆发之后，做这部分研发的专家并未跟随来到基地，所以相关很多失传了。不过，我们数据库的资料是十分完备的，有相关的试验记载。只要有资金资助，重启项目、复现实验、批量生产……都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就我个人来看，先不说站在小家的角度，因为我肯定存在一些私心的。先说站在大家的角度，基地男女比例差距太大，男性过多，不利于人类种族延续，这项研究刚好能解决男女比例差距的问题，前途十分可观。”
林越朝着他眨了一下眼：“上校你看，无论是可行性与市场价值，还是我俩以后的养老问题……私以为这个项目都有立项的必要。”
甲方的问题就是多。
林越为了给自家兄弟实验室拉项目，分析得那是条条道道，还顺带出卖了点色相。
“养老有机器人。”秦征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管会他的十句条条道道，关注点全放在了他出卖的那点色相上：“等我们老了，只要你在，有没有小孩都行。”
啪啪啪——
四周突然莫名其妙地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林越这才想起来，除了几个士兵，还有个大家伙一直待在这里呢。
“真感动……祝你们百年好合。”是那个超级AI。
爆炸之初，秦征距离爆炸点最近，整个重甲能做出的最快反应也就是放出生态舱保住主人的性命。其他的，那些出现在瞬息的异常，自然无法监测到。
但此刻听到超级AI的声音之后，秦征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他很了解林越。
作为智能实验室新生代里唯一的希望，从小便受到了举世瞩目的关注，被冠名了这么多年的天才……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即使是突发爆炸那么危急的关头，在超级AI被骤然切断的那一瞬间，他也能尽可能地调动最后的资源，对信号消失的方向进行反向溯洄定位，攻破超级AI防火墙的安全防线……
于是他抓住了那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捕捉到了超级AI。这与之前被动与它连接的情况不同，这次的他们是主动者。他们掌控了它的实时定位信息，扼住了它的命门咽喉，只要超级AI敢像之前一样贸然进攻，那么它的定位信息将会在同一时刻流向四面八方。
面对这样一个会自己到处走、还会自己采矿解决能源消耗与物件损耗问题的超级“大脑”，试问谁不会心动？
秦征自然也明白他要做什么。
舱内的一切信号均与外界隔绝，林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也祝您和您的电子老婆百年好合。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随时能让你和你的电子老婆只能好合百年。”
已经永生的超级AI：“……”
诅咒！这简直是诅咒！
林越莞尔一笑，声音却又轻又冷，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超级AI主机里的电流出现短暂混乱，似乎是颤抖地抗议了一下“阴险狡诈”的人类，良久之后主机电路经过自我纠正修复，才恢复了正常。
“你要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神秘存在
曙光计划的前身就是Z国的一项普通的海洋矿物资源研究, 后来海潮袭击人类，人类濒临灭绝，国家不复存在, 这项研究才就此搁置。
而超级AI“张伟”……正是从几百年前的Z国、海洋矿物资源研究里，诞生的。
这世界上巧合多了, 便成了因果。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人给未来留下了什么，才放任这么大一个超级AI在海洋里乱窜。
也许只是机缘巧合, 超级AI刚好建在海里，躲过了后来的大灾难，又刚好完全失控，成为了一个“除了挖矿、与电子老婆自愉自乐，只要人类不跟它抢矿它就躲在海底几乎毫无威胁”的“大块头”。
但结果就是它留下来了，成为了未来人能了解过去为数不多的存在。
林越直接了当地问：“你现在还是不知道海怪怎么来的吗？”
超级AI十分肯定：“不知道。”
林越威胁：“说谎是要被拔舌头的。”
超级AI有恃无恐：“我没有舌头。”
林越平静：“拔电源线。”
超级AI吓疯了。
林越有理有据地拿出了证据：“海洋超级人工智能在建成时分明保留了与陆地联网的功能，至少海洋大灾难未爆发前, 你都还能得到关于陆地的一切信息。而且不管在灾难的前后，你的位置都是自由的, 你在海洋里的几百年，想必也去过不少地方……你怎么可能没有见过海怪？”
超级AI瑟瑟发抖, 十分无助：“我真不知道……”
林越诧异道：“你继承人类大脑的同时，总不可能把健忘症什么的都继承过来了吧？”
超级AI天真地点头：“可能我真忘了什么事, 毕竟在你们人类的常识里, 我已经是百岁老人了。你干嘛跟我一个百岁老人较劲呢？”
林越：“……”
在一旁认真听了一会的秦征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先是目光温和地看向林越：“你就是脾气太好，跟它啰嗦什么？”
然后，他像个双面人似的，神色陡然变冷, 对电子屏幕上超级AI的虚拟形象说：“我这人最讨厌的家伙有三种，一是那些废物工程师造出来的人工智障, 二是不听话的人工智障，三是让我的人为难的人工智障……超级智障先生，你占齐了。”
林越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清不楚。
我的人……虽然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可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这种自然的程度，像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好多年。
超级AI试图纠正：“……你们的爱情我很感动，但是，您说的应该是人工智能、超级……”
超级AI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征收回了精神网，如同威严的审讯者一般，一字一句说：“我对待讨厌的家伙只有一种处理方式，那就是……直、接、抹、杀。”
超级AI的大脑区域发出了一个打寒颤的指令，混乱的电流犹如嚎啕大哭的小孩，在电路板上闹腾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我，我是知道海怪的存在，但我的确不知道它们怎么来的。”
秦征的精神网拎出超级AI的定位信息，像是把握一件小玩意一样，收收放放：“你的精神力虽然达到了完美匹配度，想要入侵并获取你的全部资料可能要费些功夫，不过直接抹杀你还是很轻松的。”
超级AI迅速对眼前这个蛇蝎美人的表情进行检测，发现他真的有要将它这么一个“大宝贝”抹杀的准备了，滋哇的电流又是一顿七上八下地乱跑，最后总算搜罗出点可能有用信息：
“我……可能知道点海怪的前身。但我不确定那些畸形的家伙跟现在的海怪是否有关联，我的信息网能覆盖海洋里面积很小，获取海怪相关的信息也有限。”
瑟瑟发抖的超级AI诚恳道：“我的主机算不明白。”
秦征与林越两人相视一眼，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形成。
秦征：“果然是智障。”
林越：“没关系，你先说，你那个……前身，畸形的家伙，是什么？”
显然，超级AI也算不明白这两人一黑脸一白脸的，是要唱哪出。
于是，它果断选择了与那个看起来更好说话的人类说话：“是一些遭受核辐射污染的海洋生物。”
“说完整。”更好说话的人类言简意赅，声音冷冽，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好说话。
“不是我不愿意说完整，这可能涉及到一些历史渊源，说来有些话长，我也不知道那些历史在你们这里存留下来了多少。比方说，你们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在做什么吗？”
林越沉默了一会，回答：“财富资源重分配。”
这件事在保留下来的历史资料里只有简单的几笔，但在那个时代，早已在细微处可见端倪了。所谓财富资源重分配，主要是为了打破一个基本都运作规律——钱生钱，资为本。
自从资本一词诞生之后，世界经济水平飞速增长，但随之而来的贫富差距也与日俱增。尽管有一段时间，这个世界的整体蛋糕都在急剧增大，看起来每个人手里的蛋糕都变多了，但实际上，其中82%蛋糕都被分给了那10%的少部分人口。
以资本收资本，手里蛋糕越多的人又能分到更多新烤出来的蛋糕，于是有钱人变得越来越有钱，而穷人则相对变得越来越穷，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各类问题层出不穷——超级AI的原型张伟就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
国家需要发展，世界需要进步。蛋糕想要继续增大，则需要那90%只分到少部分蛋糕的人去烘培出新蛋糕。一开始，他们为了自己手里能多一点蛋糕，兢兢业业地烤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蛋糕。
可后来，他们发现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努力了，付出的辛苦劳动也比之前多了很多，可手里多出来的蛋糕却少得可怜。他们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换取制定分蛋糕规则之人少得可怜的施舍。
人人都想要更多，为此人们愿意付出汗水。可当人们发现规则已经固化，付出并不等于回报，再多的努力也比不上别人出生的起点时，人们不愿意再做蛋糕了。
没有新蛋糕产生、经济开始停滞、人口开始减少，循环往复，随着时间的积累，这个世界99%的财富都积累到了1%的人手里，宏观层面上国家之间的财富差距同样被拉大，传闻中的终产者即将形成[1]。
于是经济贸易资源争夺层出不穷，这个世界的秩序有了崩溃的迹象。
再然后，一系列新的制度开始产生，试图挽救崩溃的社会体系……但这远不如一场战争来得有效迅速。
战争是重建制度、重分配财富最快的手段。而在核武器时代里，全面发动战争造成的危害是极其深远的。但那时不同往日，在反核弹研究成功之后，很多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开始蠢蠢欲动。
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大量核污染被制造了出来。
人类虽然知道核污染排放到自然界的危害，但还是在经济效益的考虑下，将大量核废水排入海底。第一批核废水进入海里后，人们还是和平常一样的生活，该吃啥还是吃啥，该打仗的也继续打仗，核污染似乎并未给大家带来什么影响。
于是在战争发动后的几十年里，雨水冲刷着陆地上战争痕迹，第二批辐射污染同样地进入了海底。
人类通过反核研究成果之一勉强保住了人类自身基因与陆地生态的暂时稳定，却忘记了庞大的海洋。海洋犹如一个包容性极强的母亲，无声地接纳了孩子的一切杀戮、贪婪、罪恶……
超级AI说：“海洋污染之后，大量鱼虾死亡，沿海渔业相关产业严重受损，过了几十年之后，更严重的事情也出现了……部分生物出现了畸变。所以我猜测，这些畸变物种就是现在海怪的前身。”
“这不对……”林越斟酌一二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与第四次世界大战、以及海洋大灾难都相隔了几百年。倘若在那个时候海洋污染就已经导致生物畸变了，那现在的海洋生态早就该不复存在，我们从海里面取材做的鱼饼虾饼也全都不能吃……”
“整个海洋早就该成为了辐射畸变怪物的天堂。”
可现在的海洋情况却是，除了海怪的身体有辐射污染，海洋里其他地方包括原来海洋生物里面，都未检测出什么超标污染成分。
这也是他们即使知道这段历史，也一直没想通海怪来源的一个矛盾点。
超级AI客客气气指正道：“这对的。我们采矿与环境海水成分也有关系。在三战期间，我检测到了海洋污染物质浓度急剧升高，并看到了不少物种畸变，因此我停止了一段时间采矿，为了节约能源，我还主动休眠了。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辐射污染又突然开始减少，我在休眠状态检测到海洋辐射回到了正常状态，海洋里岌岌可危的生态链也稳定了下来。但畸变物种从此诞生，它们与海洋里的原始物种争夺领地，海洋里曾物种大混乱过一段时间，很久之后新的物种平衡形成，海洋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受过大量辐射的畸变物种基因本来就不稳定，而现在海怪的基因也不稳定，一直在不断进化中，所以根据因果理论推测，这些畸变物种大概率就是你们口中海怪的前身。”
林越能理解它后面的一段话，生物实验室解剖海怪时也发现了大量辐射污染。但他对前面那段话却保持怀疑态度——
辐射污染在海洋中扩散泛滥后，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减到正常水平，在没有检测到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分子运动方式竟然朝着熵减的方向进行……这实在是科学难以理解的地步。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引发第二次爆炸、险些害的秦征命丧海底的微弱信号波——他一直没有追溯到这个信号波从哪里而来，目的是什么，对方所用的技术显然比这个超级智障AI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某些逻辑陷阱里，第三作用力是突破瓶颈的最好解释。
倘若，海洋里面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他们用当下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么不管是辐射污染、还是引爆信号波，也许都说的通了。
林越目光跨过玻璃窗，望向无边无际的阔海。
海洋里的神秘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隐约觉得自己还应该想起来什么，可仅仅是天光打开了短暂一秒之后，他的头脑一阵混乱，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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