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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下五子棋吗?翻花绳也行——我能翻出降落伞和五角星,嗯……你大概不懂这些吧。你理我一下嘛。”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有点傻,可是……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感谢你这张脸吧,冷少爷。”
“今天看见一朵花,我一边摘花瓣一边问,他是有点喜欢我,还是特别喜欢我?花说,喜欢就该说出来。”
……
“院子里的花开了。记得我在那儿放了个瓷瓶吗?腊月时插几枝白梅进去——哦,腊梅是黄的,白梅就是白梅,我、我也是念过书的!”
“宋歇!你要赔我!那支护手霜是我好不容易做的,你怎么给吃了!真是气人……”
“其实我没读过太多书……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话,我还是会说的。”
“抓到啦~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跑不掉的。”
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得工整,是一封长信。
【吾妻大雁:
雁雁见字如晤。
算命者言我命犯七杀,孤星入命。初时不信,然两聘未娶而中道诀别,始知天意难违。自此闭户谢红尘,非是无情,实恐重蹈覆辙。
那日墙头桂枝动,卿翻墙而下,满身金粟香。接卿入怀时,忽忆“水纹珍簟思悠悠”之句,这锦绣人生,原已不敢再思量什么千里佳期。
这些夜里常惊梦,总见卿笑眼如月。醒时披衣独坐,看明月下西楼,方知李益“从此无心爱良夜”之痛。非不爱良夜,是良夜愈美,愈衬此身孤寒。
纵是“千里佳期一夕休”,今亦敢向天赊一夕。
卿既踏月而来,吾愿化作东南风,长逝入卿怀,不知卿卿见我,应如是?
歇,手书。】
搞什么文言文?这俩小情侣真是……恶臭小情侣!平等创死所有单身狗。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吧。
窗外鼓乐声远了。
封府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停在柳府门前。八抬镶金缀玉的花轿,红绸铺了半条街。
柳清圆穿着大红嫁衣,盖头低垂,被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花轿。身姿窈窕,步伐稳当。
柳知微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心里盘算着是要连着沈流商一起带走,还是只趁乱带走女主。毕竟那嘉豪可不是好惹的,打不过,不爽。
那嫁衣真红啊。
新娘入轿,轿帘落下。
“起轿——!”
鼓乐震天,花轿抬起,朝着封相府而去。
约莫两炷香后,花轿抵府。鞭炮声、人声鼎沸。灵丝感知到柳清圆被搀扶下轿,跨火盆,进喜堂。
那盖头可真盖头啊。
喜堂内,气氛热烈而诡异。高堂上,封相坐于主位,面色是竭力压抑后的激动与疲惫。
“一拜天地——”
新娘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
转向封相,再拜。
这老头可真老头啊。
“夫妻对拜——”
新娘转向侧方。那里,该是由人搀扶着的、病骨支离的封瑾遥。
就在这一刹那!
灵丝猛地捕捉到一股尖锐、混乱、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情绪,从新娘对面爆发。
“啊——!妖!她是妖!花妖!吃人的花妖——!”嘶哑破碎的嚎叫,冲破喜堂喧哗!
瓷器碎裂,桌椅翻倒,女眷惊叫,男人喝骂,护卫拔刀冲上……乱成一团!
柳知微:?她还没有引动“缠丝”,原来这是自动模式吗?
凡人不可见的灵光紧紧围绕柳清圆。在那片混乱中心,她的气息……没有丝毫动摇。
然后,柳知微“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丝捕捉到的、平静之下细微的灵力波动。
“夫君……你又犯病了。”柳清圆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出,依旧柔婉,却带着奇异穿透力,“莫怕,我在这里。你我已成夫妻,我会一直陪着你,治好你。”
这声音似乎对疯狂的封瑾遥产生了影响,嚎叫一顿,变成更混乱的呜咽挣扎。
“按住公子!快!”封相惊怒。
“新娘子受惊了,快扶下去歇息!”司仪慌乱喊道。
柳清圆被嬷嬷们半强制扶着,快速离开喜堂。灵丝跟随移动,感知到她被送入僻静偏院厢房,门外立刻被重重守卫起来。
婚礼无法继续了。
柳知微睁开眼,眼中光芒闪动。
该她上场了。
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蒙上面巾,对着铜镜看了看——很好,像个嚣张劫匪。
夜色已深。
封相府因白日闹剧,守卫比平日更严,但混乱也留下了漏洞。柳知微凭着对府邸布局的事先探查,以及系统的探测辅助,悄无声息地潜入。
柳清圆厢房外,守卫森严。
柳知微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直到子时更鼓敲过,守卫换班,出现短暂空隙。
她像一片落叶飘下,两道手刀下去,正中门外两名护卫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
她推开房门。
屋内,柳清圆已褪去嫁衣,只着中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你来了?”她声音轻柔,不见慌乱。
柳知微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粗嘎难辨:“劫色的。”
她上前,一把扣住柳清圆手腕,触手冰凉。
柳清圆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蒙面下的眼睛,忽然轻声道:“二妹妹,该走了。”
“我盼了你好久。”
柳知微心头一震,并不理睬她的话,手上力道加重,她将柳清圆拦腰抱起,冲出房门,几个起落便翻出院墙。
真是出奇地顺利,封府的守卫似乎被有意无意地调开了。
柳知微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此刻不容多想。到了马厩,柳知微忽然木鸡呆住。
等一下,她不会骑马。
柳清圆被她搂在怀中,静了片刻,才轻轻拍了拍柳知微的肩膀。待对方松手将她放下,她便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背,缰绳一握,等柳知微也跟着攀上马来,便熟练地夹紧马腹。马儿一声嘶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
马背上,柳知微抱紧她的腰,吼了一嗓子,冷风灌她一嘴:“去哪儿呢!”
柳知微怕马,也不会骑马。
原因无他——某世她是被五马分尸而死的,论死状惨烈,倒能和商鞅说上几句。
死亡于她,早已寻常如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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