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感动了？”
她点点头。
“嗯。感动。”
我笑了。
“我也是。”
出国前的那个晚上，念念和我们坐在阳台上。
月光很亮，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靠在我肩上，沈予坐在旁边。
“妈妈们。”
“嗯？”
念念看着远方。
“我长大了。”
我点点头。
“嗯。长大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们会想我吗？”
我笑了。
“会。每天都想。”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时候一样。
沈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念念，不管飞多远，家都在这里。”
念念的眼眶红了。
“妈妈。”
沈予笑了。
“去吧。去飞。”
念念出国的那天，全家都去送她。
念安和念恩一人拉着她一只手，不肯放开。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念念想了想。
“三个月后。”
念安眨眨眼。
“那念安数到九十天。”
念念笑了。
“好。”
念恩也举手。
“念恩也数。”
念念蹲下来，亲了亲她们。
“姐姐等你们数到九十。”
她站起来，看着我们。
“妈妈们，我走了。”
沈予点点头。
“好。”
林晚也点点头。
“好。”
念念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回头。
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是去上幼儿园。
后来，是去上艺术学校。
现在，是去更远的地方。
飞得更高，更远。
回家的路上，沈予一直没说话。
我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沈予。”
“嗯？”
“还好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还好。”
我笑了。
“真的？”
她点点头。
“真的。她长大了，飞得高，我高兴。”
我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念安十五岁了。
她不再是那个每天黏着姐姐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小秘密。
每天放学回来，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歌，刷手机，和朋友聊天。
偶尔出来，也是吃饭的时候。
沈予有时候会问她。
“念安，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她点点头。
“还行。”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沈予看着我，有点失落。
我笑了。
“青春期都这样。”
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不适应。”
我拍拍她的肩。
“慢慢就习惯了。”
那天晚上，念安突然跑到我们房间。
手里拿着一张纸。
“妈妈，你们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幅画。
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两个妈妈，三个孩子，还有陈姐。
每个人都在笑。
我愣住了。
“念安，这是你画的？”
她点点头。
“嗯。美术课作业。老师说画得最好的可以拿去展览。”
沈予凑过来看。
“真好。”
念安笑了。
“那你们喜欢吗？”
我点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就好。”
她跑回房间，留下我们俩。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软软的。
沈予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念安长大了。”
我点点头。
“嗯。长大了。”
念恩十二岁了。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敏感的那个。
这几年，她开始问越来越多的问题。
关于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妈妈。
关于为什么她和姐姐们长得不一样。
关于她从哪里来。
我们每次都如实回答。
不隐瞒，不回避。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
“妈妈，她长什么样？”
我愣住了。
“谁？”
念恩低下头。
“另一个妈妈。”
我心里一疼。
沈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念恩，你想知道吗？”
念恩点点头。
“想。”
沈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当年那个制片人的照片。
念恩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
“她像我吗？”
沈予点点头。
“像。眼睛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
念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妈妈，我想去给她扫墓。”
沈予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念恩，你想好了吗？”
念恩点点头。
“想好了。她是我的妈妈，我想去看看她。”
沈予的眼眶红了。
“好。妈妈陪你去。”
那天，我们带着念恩去了墓园。
阳光很好，风很轻。
念恩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妈妈，我是念恩。”
沈予愣住了。
念恩继续说：“谢谢你生了我。谢谢妈妈们把我养大。我现在很好。有姐姐，有妹妹，有两个妈妈。我很幸福。”
她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你在天上要好好的。念恩会想你的。”
她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我们。
“妈妈们，走吧。”
沈予走过去，抱住她。
“念恩。”
念恩靠在她怀里。
“妈妈，我没事。”
沈予的眼泪流下来。
“嗯。没事。”
我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
那天晚上，三个孩子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今天念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我看着远方。
“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想我们做得对不对。”
我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看着她那么懂事，又心疼又骄傲。”
我笑了。
“我也是。”
她靠回我怀里。
“林晚。”
“嗯？”
“孩子们都长大了。”
我点点头。
“嗯。都长大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老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很多年前一样。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老了。但还好看。”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三个月后，念念回来了。
念安数到了九十天。
念恩也数到了九十天。
两个小家伙早早地等在门口。
看见念念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她们尖叫着跑过去。
“姐姐！”
念念蹲下来，一手一个，抱住她们。
“念安！念恩！”
念安抱着她的脖子，使劲亲。
“姐姐！念安想你！”
念恩也抱着她。
“姐姐！念恩也想你！”
念念笑了。
“姐姐也想你们。”
沈予和我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孩子们都回来了。”
我点点头。
“嗯。都回来了。”
她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站着，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第85章 传承
念念回来的第三天，晚饭后，她突然把我们叫到一起。
神情有点严肃。
念安和念恩也被叫来了，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姐姐。
念念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妈妈，你们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封录取通知书。
国外一所著名的艺术学院，戏剧专业，全额奖学金。
我愣住了。
沈予凑过来看，也愣住了。
念念看着我们，手有点抖。
“妈妈，我想去。”
那天晚上，念念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很清楚。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学校是世界顶级的，导师是她崇拜的，课程是她向往的。
四年。
要离开四年。
只有假期才能回来。
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念安和念恩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最后，念念看着我们。
“妈妈们，你们同意吗？”
沈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念念，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念念愣住了。
沈予走过去，抱住她。
“不管你怎么选，妈妈们都支持你。”
念念的眼泪掉下来。
“妈妈……”
林晚也走过去，抱住她们。
“念念，去飞吧。”
那天晚上，念念回房间后，念安和念恩挤在我们床上。
念安问：“妈妈，姐姐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
“嗯。要去很远的地方。”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念安会想姐姐的。”
念恩也点头。
“念恩也会想。”
沈予抱着她们。
“那你们要每天给姐姐发消息。”
念安点点头。
“好。”
念恩也点头。
“好。”
第二天，念恩放学回来，红着眼眶。
我心里一紧。
“念恩，怎么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蹲下来，看着她。
“告诉妈妈。”
她的眼泪掉下来。
“同学说……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心里一疼。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念恩抽泣着。
“他们说，我没有亲生妈妈。说我是被领养的。说……”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她抱进怀里。
“念恩，你听妈妈说。”
她靠在我怀里，哭得很伤心。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有两个妈妈。还有另一个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你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念恩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吗？”
我点点头。
“真的。你刚来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妈妈们抱着你，就觉得你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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