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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的睡相肯定不太好。
江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捋顺那撮呆毛,然而只到半途,他又停住了手,谁料虞庭清突然后退,回头,他的手指擦过虞庭清的脸颊,柔软细腻,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快。
好在虞庭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眼睛不离荧幕,凭着感觉塞进江诀的手里,然后又继续专注地看电影。
江诀合拢五指,小心翼翼地圈住那颗糖,心跳渐渐平复。
电影将近尾声,小白狗重新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
大黑狗也留了下来。
虞庭清又偷偷抹眼泪了,等到彩蛋结束,影厅内的灯光亮起,前排的四人转过身来,一眼就瞧见了虞庭清泛红的眼眶,“小虞你哭啦?”
“太困了。”虞庭清又假装打哈欠。
其他人仔细一想,觉得这个理由还挺合理,就没再往下追问,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虞庭清和江诀落后他们两步,并肩慢行。
走着走着,就听江诀忽然道:“小孩。”
虞庭清向四周找了一圈,没见有哪个小孩,视线再转回来时,只见江诀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说谁呢?”虞庭清用胳膊撞了一下江诀,“说谁是小孩?”
江诀看了一眼虞庭清伸向他,暗含威胁的双手,坚决不改口地回答道:“你。”
令人震撼的一幕,就这样发生在林金年四人的面前。
他们刚踏入电梯,转过身之际,就见虞庭清双手掐住江诀的脖子,而江诀则淡定地配合着,微微弯下了腰,唇角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笑。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脱口一句“妈耶,我活见鬼了”。
苏佳恩想了想,抬指长摁关门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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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一月第1周的周四、周五,二中将进行期中考试,虞庭清原来并不会在乎考试,对他来说,考得不差就行了,反正最终他的选择只有一个——位于北港的F大。可现在毕竟不同以往,江诀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时间,帮他补数学,补物理,要是再没有进步,未免太对不起江诀。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天的时候,虞庭清实在受不了,拉着江诀去往市中心最大的那个书店,请对方帮忙,给他挑两套卷子。
临时抱佛脚不可取,但连抱都不抱更不可取。
江诀在高中教辅区转了一圈,鉴于虞庭清的物理基础不太好,挑了套简单些的,一来让虞庭清巩固基础,二来让虞庭清增加自信心。数学卷子则可以提升难度,让虞庭清多做难题,攻克难关,拿到更多分。
结账时,虞庭清从口袋里摸出崭新的一百块递了出去,店员再找回来时,只剩十块三毛,虞庭清捏着那张10块和三枚硬币稍稍失神,在江诀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把卷子和钱一起放进书包里。
他们离开书店,坐上回家公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藏青色的天空上零星挂着三两颗星星,街灯亮起,霓虹灯闪烁。
许是察觉到了虞庭清的焦虑,江诀安慰他道:“你会考好的。”
虞庭清勉强挤出一个笑,然后整个人又耷拉着脑袋,“话是这么说,可我……”
“没人比我更清楚。”
虞庭清一怔,察觉到江诀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先是很轻地揉了揉,接着看虞庭清太呆,忍不住把他的脑袋晃来晃去。
“我发型都乱了。”虞庭清气呼呼地拍开江诀的手,他觉得江诀这人学坏了,都开始“期负”他了。
虞庭清整理好自己的发型,不甘示弱地想去揉搓江诀的脑袋,结果他一伸出右手,就被江诀以右手握住,再伸出左手,也同样被江诀抓住,对方把他的双手交叉,控制在身前,牢牢摁住,如此一来,虞庭清霎时动弹不得。
等等,不对劲!
一万分里有十万分的不对劲!
虞庭清拼命使劲,结果双手怎么都抽不出来,横在身前又使他动不了,公交座位前后距离狭窄,江诀又占据着出口位置,虞庭清遭受四面围困,难以脱逃,好在他能屈能伸,立马求饶,“我错了,我不闹了。”
“哥~”
江诀眸光幽暗,隔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接着便错开望向别处。
这家伙……
平日里没事就江诀江诀地叫,一到求饶或者需要帮助时就叫哥。
偏偏他很吃这一套。
“好啊你。”虞庭清甩了甩手腕,不敢再对江诀动手,而是趁人不备,拧了一下江诀的衣角,给江诀本人造成0点伤害,“你偷学擒拿术!诶,也教我几招吧?”
“考完试教你。”
“行。”虞庭清拿起江诀的手,全手动完成了一次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考试前很焦虑,但试卷到手的那一刻,虞庭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然后迎接周末。江诀有意让他放松放松,便取消了这周的补课,只叫虞庭清晚上到他家来。
于是周末整个白天,虞庭清不是在小区打羽毛球,就是替人遛狗,偶尔闪现棋牌室下两局棋,累了就回家小睡片刻,晚上再精神抖擞地去江诀家里写作业。
成绩在周一准时公布。
虞庭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查看了自己的成绩,语文115,数学100,英语125,理综205,从倒数第三名一跃成为倒数第十三名,他的物理拿到了60分及格分。一个多月的努力就能拿到这个成绩,虞庭清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大庭广众的,他简直想给江诀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这种快乐只持续到物理课结束。
物理老师向虞庭清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去办公室,虞庭清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甚至没能回应林金年发来的询问,就由身体带着脑子一起出了教室。
从教学楼到办公楼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可实际走起来却让虞庭清倍觉难熬,眼前的物理老师姓杨,是个老教师了,头发花白,身姿却依旧挺拔,他就住学校附近,有时放学,虞庭清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会错开。
他物理不好,被以前的物理老师训过之后,心里产生排斥,变得更差,最糟的时候甚至考过16分。他刚到二中的那会儿,每一次物理早测都在二三十分徘徊,在尖子班里稳坐倒数第一。
尽管这个物理老师不是那个物理老师,虞庭清还是控制不住地排斥和对方亲近。
他们到了办公室,杨老师放下保温杯,示意虞庭清自己搬张椅子坐过来,待到他们面对面坐下,杨老师若有所思地问:“我长得可怕么?”
虞庭清疯狂摇头。
对方又问:“那你为什么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呢?”
虞庭清咽了咽口水,“我……没有紧张。”
一看就是在骗人。
杨老师从一旁抽出物理成绩单,递给虞庭清,“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我……”虞庭清看了一眼成绩单上属于他的那个60分,每个人的成绩后面都记录了上学期期末的物理成绩,进步/退步多少名,只有他的成绩后面是一片空白,没有对比。
他小声道:“我考得不好。”
虞庭清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老师的附和与训斥,但意外的是,最先落入他耳畔的是杨老师爽朗的笑声,后者道:“谁说你考得不好了?”
虞庭清愕然抬眸。
接着杨老师又把物理早测的汇总成绩单递给虞庭清,那上面的数字更为醒目,尽管每次增长的分数很低,但总体而言,虞庭清是一直在进步的。
“你比刚来的时候进步很大,有进步就是考得好,我叫你来呢,就是想夸一夸你。”
“夸我?”
“对啊。”杨老师拍了拍虞庭清的肩膀,鼓励道,“你呢,是个聪明孩子,好好学肯定能考得更好,别让物理成为你考好大学的绊脚石。”
“你和江诀走得近,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当然,也可以来问问我,老师很乐意为你解答。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凶,我脾气比你们唐老师还好呢。”
闻言,唐老师从另一侧工位探出头,“好家伙,说我坏话,给我逮住了哈。”
两位都是从业几十年的老教师,都教高三尖子班,一个教物理,一个教数学。
既然被点了名,唐老师也忍不住补充几句,“庭清,这次数学上一百分了,不错不错,不过千万不要骄傲啊,下次努力考个一百四……”
“哎呀。”虞庭清捂住双耳,“不听不听,为难人!”
“哈哈哈——”
等虞庭清松开手,杨老师这才接着继续说:“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上自习课吧,以后多主动点,不用怕问我问题,知道吧?”
虞庭清郑重点头,“知道。”
他和杨老师、唐老师道了再见,和过来办公室时不同,他这会儿兴高采烈地回去教室。自习课已经开始,今天坐堂的是语文老师,她是尖子班所有科任老师里最年轻的,她能力强,严厉又细心,大家怕她也敬她。
她坐堂时,没人敢说悄悄话。虞庭清落座之后,久久缓不过神来,二中的一切一切在他的脑海里如走马灯似的播放着。他的心情需要和别人分享,而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江诀。
虞庭清撕下一张纸,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然后折好,悄悄塞给了江诀。
后者展开那张纸条,见上面写着:
——江诀,我好喜欢这里啊!
江诀转头对上了虞庭清的视线,如遇一汪泉水,那么清澈,那么明亮,令人心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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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救赎受,实则救赎攻
第15章
虞庭清觉得江诀最近怪怪的,有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会刻意回避,好像看着他是件怪为情的事情,可有时,这人又盯着他久久地失了神。
他严重怀疑江诀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把江诀约出去,而不是成天待在家里,连锻炼身体都局限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他会在每天晚饭后拉着江诀出去散步。
宁安市有一条贯穿城市的江,旁边栽植有常青树,上面挂了彩灯,他们会散步到江边,迎着风看江岸,看水面波纹晃动,看灯光倾洒水面,星光点点。从小区到江边的距离不太近,步行来回少说也要两个小时,他们一周只选作业较少的一两天到江边散步,更多时候就只是在小区附近转一圈。
周末他们偶尔会约林金年、邬皓打篮球,自从上次被虞庭清、江诀联手虐爆以后,林金年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们两个一组,但江诀说什么也不同意和虞庭清之外的人一组。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虞庭清只好提出折中方案:“这样,我还是和江诀一队,但江诀让你们一只手怎么样?”
如此一来,江诀的实力受到压制,林金年和邬皓终于有了摸球的机会,双方都很满意。
到了第四个周末,单手的江诀他们也打不过了。两个难兄难弟抱头痛哭,气得要死,大骂江诀是变态。还好有虞庭清提出,自己也让他们一只手,才把一边大喊“太伤自尊了!!”一边欣然答应的两位给哄好。
除了散步和打篮球,每个周末的清晨,他们还会一起去跑步,十一月的早晨天亮得晚一些,他们六点钟下楼的时候,天还是暗的,随着他们跑的公里数不断增加,天空渐渐明亮,湿冷的雾气拂过面颊,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虞庭清觉得江诀的奇怪并未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虞庭清想不通,又问不出来,只得放弃思考。
12月,学校开始筹备元旦晚会,高三要备战明年的高考,尖子班无人参加,只有六班和八班有两个独唱。
但某一天,学生会干部敲响了一班的门,叫走了虞庭清。
他们希望虞庭清能担任元旦晚会的主持,因为考虑到虞庭清已经高三,本来不该花时间在晚会上,但虞庭清的形象实在太好,好到他们舍不得放弃,并且深信虞庭清的加入一定能为晚会增光添彩,他们承诺不会给虞庭清太多词,也不会占用虞庭清太多时间来排练,只要29号、30号这两天花一点点中午时间,以及31号当天的一个小时,跟他们走一遍流程就行。
包3天午饭。
虞庭清本来光听前面就心软想答应了,不曾居然还包饭,他的眼神逐渐坚定,点头道:“我答应!”
过了一会儿,他确认道:“包三天午饭对吗?”
“对的,”对方点头,“学长放心,真的包饭。”
虞庭清美滋滋地回了教室。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晏诗云她们一致认为,虞庭清太好骗了,一顿饭就能把人钓走,还主动替人数钱。
虞庭清不管,虞庭清只认定他白赚了三天午饭。
敲定晚会节目单之后,虞庭清收到了学生会递来的主持稿,他们这次一共四位主持人,除去开场与结束要四个人一同上台之外,其余则是男女两两混搭。
经过筛选,晚会保留了21个表演,虞庭清总共要上台12次,只有开场白和结束语要说的词多一些,其余时候都是搭档词多,他起一个给反应的作用,然后说有请×××就行。他们甚至不用虞庭清背词,到时候会给他准备手卡。
太贴心了,贴心得虞庭清吃饭的时候都特别不好意思。
后来12月31日那天,虞庭清早早地去帮忙,走流程,晚会在下午两点半开始,预计五点半结束,正式进入元旦假期。开始前两个小时,虞庭清被带到了化妆间,换上了学校租来的西装,又被带到镜子前坐下,化妆师纠结半天,无从下手,虞庭清的皮肤又白又细腻,要是化得不好,反而减分。
“不行了,我实在不知道要化什么。”
最后,她给虞庭清简单修了一下眉毛,又涂了一点浅色唇釉。化妆间里围了不少人,都是来布置晚会、彩排的,每个人都要偷看虞庭清几眼才走,有的还会偷偷拍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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