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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白涂拉上背包拉链放回车里,从后备箱拿了把伯|莱塔,填上子弹拿在手里。关建睿看他拆装弹夹的熟练动作,又好奇道:“你们大学还有枪支选修课?”
白涂再次撒了个小谎:“参加过射击俱乐部。”
“你兴趣还挺广泛。”
关建睿实在话多,一分钟至少能转变三个话题,白涂时不时回一句,望着土墙的方向发呆,偶尔低头碾地上的石块。
关建睿唱了半天独角戏,也不见他热络起来,只好说道:“要不问一下老大他们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白涂手里的对讲机倒是先响了。白涂立马抬手,霍常湗的声音卡顿了一下后才传出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关建睿凑上前:“好着呢,一切正常,就是有点无聊。”
霍常湗顿了下:“白涂呢。”
关建睿撇嘴,将头缩回去了。
白涂说道:“我也好,你呢。”
“没事,碰到了这里的负责人,交换了一些信息。再等等,马上就出去接你……们。”
关建睿翻了个白眼,有样学样地做口型:接你——们~
白涂:“好。”
霍常湗收起对讲机,朝面前的男人颔首:“见谅。”
负责人摆摆手,忙道没事,“霍队长如果着急,就先去找队员汇合吧。天色不早了,这附近变异植物很多,夜里尤为活跃,诸位不如在我们这里暂住一晚,刚好我也有些事想要询问诸位。”
霍常湗沉吟一瞬:“那就叨扰了。”
负责人招来旁边一个青年:“小江,你去给几位客人准备住所。”
名叫小江的青年扫了霍常湗等人一眼,说道:“没有空房子了。”
负责人脸一沉,“没有空房子就安排几个靠近的房间,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吗。”待小江走后,他扭头朝霍常湗道,“让霍队长见笑了,我们这里面房子有限,人又多,只有几个零散房间还空着。”
霍常湗道:“人多是好事。”
负责人原先是地方领导,在群众间颇有威望,现在的基地也是在他的引领下逐步搭建起来,他为此累心劳力,头发都白了不少,闻言长叹一声:“是啊,人多是好事,这年头活着不容易,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不说这些了,我先送诸位出去。”
基地由四面土墙围城,每面都有大门并由专人看守,不过今日看守西门的小队临时调动到其他地方,来不及补上,这才让霍常湗等人畅通无阻地进来了。
他们进来后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差点被围攻,好一番周旋解释才让基地里的人放下戒心,叫来了负责人。如今通讯困难,地方与地方间消息闭塞,得知他们是从南边一路过来之后,负责人便急着向他们打听外边的消息,聊了一路也未尽兴。
约莫是因为霍常湗等人的到来提醒了基地里人,西门这会儿有四个人在看守,负责人将他们送到门口,跟看守的人打了招呼,叫他们一会儿不要拦人,便说:“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诸位了,晚点再登门拜访。阿文,等客人回来了,你带他们去找小江。”
又对霍常湗等人道:“小江是我的助理,诸位有什么需要跟他说就好。”
霍常湗道了声谢,向西门外走去。他们停车的地方比较隐蔽,从基地西门看正好被一栋矮房挡住,需要走上十几米再绕过一个房屋拐角才能看见。
高高的土墙将基地里外分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土墙之内每走几步便有人声,富有生气,外头却死气沉沉,空气中残留的焚烧味令人无端烦闷浮躁。
此时土墙之外也是无比安静,樊星禄咕哝了一句:“奇怪,关建睿这厮居然能忍住不讲话,以前老远就能听见他叽里呱啦的。”
没人接他的话,放在前几天,宋澜或多或少会冷嘲热讽一句“关关也不是和什么人都能聊起来的”,这会儿也奇异地没出声。
霍常湗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其余人见状也忙跟紧。只是等他们绕过拐角,脚步齐齐一顿。
眼前的土地一片狼藉,泥土翻涌四溅,像是被挖掘机从各个方向大力翻覆过,到处是土堆和土坑,就连附近的墙体上都是溅上的泥块。墙面亦不成原样,有大片烧焦的痕迹,有些地方开裂凹陷,如同被重物砸过,有些地方却有水渍。
两辆车没了一辆,剩下的是轮胎有问题的一辆,此时四面车窗全碎,车门和后备箱盖全被暴力拆卸,顶部也瘪了,车内更是空无一物,驾驶座下的轮胎上更有几个血手印,从轮胎上方划到最底下,留下几道长长的血痕。
而关建睿面朝下趴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背上的衣服被血渍浸染,两条手臂伸向前方,五指深陷泥土,手掌死死抠地,膝盖也向外弯曲,像是倒下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拼命往前攀爬。在他前方,有一把沾满血的伯|莱塔手枪。
有那么几秒,几人呼吸都停了。
霍常湗瞳孔骤缩,跑过去将关建睿翻过来,拭了下他鼻间。后者双眼紧闭,气若游丝,下巴上的血已经干涸,霍常湗不敢再动他,只将他口鼻间的泥土块都拂去,大喊:“松玥!”
季松玥如梦初醒,跑到关建睿旁边跪下就开始施展异能,其余人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她,脸色都异常难看。
十分钟过去,季松玥大汗淋漓,关建睿却丝毫没有动静。
樊星禄心急如焚:“怎么样?”
季松玥咬牙道:“他伤得太重了。”
如果他们回来的再晚一点,关建睿可能就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季松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死死咬着唇,用尽全力将体内的能量调动到双手上。她双手间白光大闪,其余人都连眼睛都不敢眨。
又过去十余分钟,关建睿终于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污血,季松玥松了一口气,瞬间就脱力软倒在地,“谢天谢地……”
关建睿半睁开眼,看见队友焦急的脸,张了张口:“救……白涂……”
霍常湗抓住他的肩膀:“白涂在哪?”
“被……抓走……”
“被谁?”
“前几天……抢劫……那伙人……”关建睿费劲地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他带走了、对讲机……”
说完这句话,他又失去了意识。季松玥一惊,连忙探身检查他的情况,几秒后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他身上伤太多,我只能治好几处致命伤,必须立马得到正规救治,不然也可能会因伤口感染而死。”
“去借担架,你们带他去基地里面。”霍常湗当机立断,“四眼,能不能定位对讲机?”
“我尽量。”樊星禄抿唇,“但是计算机和终端都在另一台车上。”
另一台车显然也被抢走了。
霍常湗深呼一口气:“那就去借设备。时间有限,必须要快。”
第57章
“这回真赚大发了,老子活到现在还没摸过枪呢,还有这药,真多啊。”
“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枪药吗,哪有这两袋晶核来的宝贝,你说他们是不是傻,放着两大袋晶核不吸收,简直暴殄天物。”
“不傻能便宜我们吗。都说最毒妇人心,依我看漂亮的男人狠毒起来才最要命,你们说他图什么,白白透消息给我们,两车的东西都不要了,就连队友的死活也不管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那人摆明就是借我们的手要这小白脸的命……”
白涂恢复意识时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像被重物碾压过一般,眼皮更似有千斤重。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到耳中,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白涂先是看见几双鞋底沾满泥的脚,然后才想起来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
他和霍常湗结束对话没多久,就有一道火球凭空砸了过来,直冲他面门,被关建睿推了一把才幸免于难,但对讲机却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言不发冲着他们展开了攻击。
五个人都是异能者,攻击密集而迅猛,关建睿的土系异能攻守兼备,但攻击力远比不过对面,应付得很吃力,白涂拿枪帮他,找准时机捡起对讲机准备求救,却发现对讲机已经坏了。
关建睿很快就力不从心,让他快跑,去基地里面找霍常湗等人。白涂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是拖累,正准备跑,却忽然想起前世也有一场这样的激战,同样是这五个人,他和关建睿,关建睿替他挡住攻击,他去求救,等他找到霍常湗紧赶慢赶回去的时候现场只有关建睿的尸体。
那之后他和霍常湗队伍里的人关系迅速恶化,除了霍常湗,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将关建睿之死怪在了他头上。如果不是顾及他,关建睿打不过也能逃走。
宋澜更是时常提及这件事,被霍常湗喝止才停止对他明里暗里的讥讽。但霍常湗的维护并没有缓和他和其他人的关系,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白涂想起这件事,脚步就被钉在了原地。
可是时间不对,前世关建睿不是这时候死的。可除了时间不对,其他都能对得上。
为什么提前了这么多?白涂不敢赌,折身抓了两把晶核塞到关建睿手里叫他赶快吸收,又给了他一块树根叫他含在嘴里,撑不住了就嚼碎咽下去。
末世植物变异方向并不单一,有的变得极具攻击性,有的却进化出了超凡的药用价值,关键时刻能保命,这种树根就是其中之一。他自己也囫囵吞了一块,然后抄起枪朝对面扫射。
子弹的攻击力在超自然的异能面前不值一提,但有时候能拖上几分钟就足够保命。
“那我们把他带回来干什么,你不会也动了玩男人的心思吧——”
“少恶心我!你懂屁,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铁定能卖个好价钱。指不定伺候活计也不错,不然姓霍的怎么宝贝得连打架都束手束脚。”
车内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白涂尝试着勾动手指,右掌心立马钻心的疼。他双手被反剪于身后,双腿反折,手腕和脚腕捆在一块,整个人反弓着动弹不得,于是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辆中型面包车,最后一排座椅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成箱成袋的东西,白涂认出其中大部分都是从他们车上抢来的,他侧卧在这堆东西里,只能从前排座椅下的空隙看见两双脚,但是听声音车里不算他起码有四个人。
剩下两个一个开车,一个在副驾驶座。一共五个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给霍常湗他们留下半点物资。他们的物资远不止面包车上这些,所以五人中最后一人一定开了另一辆车,装载了大部分物资。
“要我说姓霍的眼光也不咋样,那个漂亮男人看起来多带劲,我要是姓霍的就把两个都搞到手换着玩……”
漂亮男人,是指宋澜吗?结合他们前面的话,这场杀人越货是宋澜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要除掉他,如果不是这些人贪得无厌,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白涂费力伸直手指,小心翼翼拉开腰后暗袋,探手进去摸索。
还好,东西还在。
他夹住一个刀片,手指回勾确定绳索的位置,开始小幅度来回切割。在反弓的姿势下做这个动作非常考验体力,白涂努力控制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不知道重复了几遍来回切割的动作,才终于觉得手脚一松。
他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不敢动弹,但绳索解开后四肢依旧麻木而冰冷,过了很久血液才开始缓慢回流。
白涂等着四肢恢复知觉,忽听一人说道:“这小子怎么还不醒,别是死了吧。”
白涂呼吸一滞,连忙闭上眼,下一秒就感觉上方覆上一块阴影,他努力藏起双手双脚,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之后的几秒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
“艹!这小白脸装晕,绳子都解开了!”
白涂心跳停顿一瞬,不再犹豫,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滚向行李仓撞在成堆的物资上,同时从外套内兜里掏出空气|枪。物资劈头盖脸砸下来,阻碍了白涂的视线,前座响起几个男人骂娘的声音,白涂循着声音射了几枪,又不停歇地射向行李仓门,在风和光线涌进来的一瞬间,他抱紧头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撞了过去。
撞开行李仓门的感觉尚未升起,失重感便紧随而来,身体重重砸在粗粝的地面上,又随着惯性向后滚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跟着砸在他身体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砸断骨头。天旋地转过后,白涂重重喘了几口气,抬头扫视了一下周遭,依稀辨认出这是一条山路,一旁是山,一旁是极为陡峭、几乎垂直的坡道。
白涂看着周围的山林,心里升起一种熟悉的濒死的恐惧,可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急刹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如同索命的征兆。白涂来不及思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山中跑去。
进了山,他就有逃走的希望。
就在即将踏入山林的前一瞬,脚腕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白涂痛呼一声,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被脚上的大力飞快往后拖拽而去,身体与路面摩擦,产生火辣辣的疼。
他试图在地上抓住什么来对抗这股大力,可全都无济于事。
白涂心中顿生绝望,脑海中却忽然接连闪过霍常湗的面孔和望乡台上骨头碾碎在黄土间被人肆意践踏的画面。
不,他绝不可以死在这里……
他死死捏紧手里的枪,不知道从哪里爆出一阵力气在飞速拖拽中翻过身,抬手向斜上方射去。
一个脑袋在他眼前爆开。
“老三!!!”
男人的怒吼声响彻整条山路。
白涂脚下一松。他这才看清自己射杀的是其中能控制藤蔓的男人,男人死了,拖拽他的藤蔓也就消失了。
少了半边头颅的尸体倒下去,被旁边的男人接住。白涂欲抬枪再射,右手腕却忽然一凉,伴随着一阵剧痛,整条手臂被一股巨力按向地面,枪支也脱手而出。
白涂惨叫一声,扭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一把冰刃钉在地面上。
三个男人阴沉地向他逼近,犹如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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