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他背光,半边脸还被白沫糊住了,神情变化在直播界面中并不分明。
“楚老师起这么早?”刘春花惊讶道。
楚衡假笑:“是啊,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配上满下巴的白沫,看起来有些滑稽。
弹幕直接笑疯了。
【惊现我楚刚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相信这个直播事先没有打过招呼了,这什么鬼造型。】
【快闭上嘴!珍惜你那张帅脸好吗!】
【呦,楚衡这是打算走谐星路线洗白了。】
【混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把楼楼上叉出去!】
楚衡一出现,弹幕顿时热闹许多,左上角观看人数也锐增,刘春花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就有了真情实感的笑意。
“方便我们进去吗?”
楚衡侧开身子:“当然。”
他说完没再管二人,自顾自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刮胡子。摄影机对准他拍了一会儿,画面背景中只有剃须刀运作的嗡嗡声。
刘春花见他始终没有和弹幕互动的打算,下意识瞥了眼弹幕。
【老公刮胡子好帅!】
【好无聊啊,守了一整晚等来的直播就让我们看刮胡子吗……】
【看到是楚衡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直播会很无聊了,这位不是出了名的傲慢么,呵呵。】
【得了影帝之后尤甚吧呵呵。】
【笑死,还有人不知道今年金鸡奖注水严重吗?你家哥哥都是惯偷了,偷个影帝的名头一点不让人惊讶呢。】
【?本来就是日常类直播啊,你刮胡子的时候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以前也有男嘉宾早上刚起床的时候直播啊,也没见谁像这位楚影帝一样把观众晾在一边啊。】
刘春花放任弹幕吵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开始履行主持人的职责:“楚老师,介不介意我们进您的房间拍一圈?”
以往直播时都会先向观众展示一下嘉宾的房间,嘉宾也会大大方方地将空间让出来,因而刘春花只是例行问一句,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半。
不料楚衡拿过毛巾,慢悠悠抹掉脸上的白沫,对他道:“介意。”
刘春花一愣:“啊?”
楚衡拆掉递须刀的刀片包在毛巾里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卫生间门口,见摄影师随着自己的动作后退了一步,才开口道:“开玩笑的。”
他走到玄关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便。”
刘春花干笑了一声:“楚老师还真是幽默。”
他说完越过楚衡,径直进入了房间。房间里灯光昏黄,天花板上的大灯没开,只两盏床头台灯亮着,刘春花下意识去找电灯开关,甫一扭头就愣住了,眼中震惊一闪而过,脱口而出:
“这位是?”
楚衡看了一眼,“哦,助理。”
陈尽生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背对他们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物。
他身处的位置在床和浴室之间的夹道尽头,只有出了玄关才能看见。
听见声响,他回过头,而后拎着一套衣服站了起来,声音掩在口罩下有些沉闷:“楚老师,今天穿这套可以吗?”
楚衡被他这句楚老师叫得心痒痒,佯装自然地嗯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十分正常,刘春花却诡异地沉默了。
什么助理,别以为遮住脸他就认不出来了,这身型,这身高,这熟悉的黑色口罩,分明就是那张绯闻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当他瞎吗?!
他又不是不冲浪!
刘春花下意识瞄了一眼男人身旁的两米大床,虽然足够宽敞,但也掩盖不了只有一床被子的事实。睡同一间房盖同一张被子的助理,骗鬼呢?
哦也对,楚衡也是这么糊弄网友的。
刘春花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对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摄影师显然也非常震惊,肩上的摄影机都抖了一抖,这会儿接收到刘春花的眼神,立马转身准备将镜头对准男人。
不料镜头刚拍到床尾就被两根手指抵住了。
摄影师看向手指主人。
楚衡友善一笑:“素人,不出镜。”
刘春花急得不行,这可是大料,昨晚的词条这会儿还挂在热搜榜尾巴上,只要男人一出现在直播画面中,他们这期节目必爆无疑。
然而楚衡十分坚定,手指抵在镜头上,一副你不松口我就不松手的样子。
楚衡远不如表面那么淡定,心里直骂王烨龙这个损色,卡在四点五十的时候打电话提醒他。
两个人保持微笑对峙了几秒。
弹幕刷得飞快。
【什么什么,房间里为什么会有第四个男人的声音。】
【emmmm是我想的那个助理吗,传说中的“贴身”助理?】
【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是什么让见过大风大浪的春花直接愣在原地瞳孔地震,好奇,抓耳挠腮,镜头你倒是动一动啊!】
刘春花余光注意着弹幕,耳机里导演也在催促,无奈以楚衡如今的咖位他们节目也得罪不起,只能退让。
“当然。”
楚衡松开手,上前接过陈尽生手里的衣服,示意刘春花二人自便,就进了卫生间。
刘春花心说好机会啊,不拍脸拍身体也是一样的,他与摄影师对视一眼,后者与他想到一块去了。
正要有所动作,便见男人看也不看他们径直绕过镜头走开了。
门咔哒一声被带上,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刘春花和摄影师大眼瞪小眼,一看手机,弹幕清一色的问号。
“怎么回事?镜头怎么不动了?”导演通过耳机问他。
刘春花摘了麦走到一边,确保声音不会被录进去:“楚衡房间里有另一个人,是照片上那个男人,两个人看起来是在同一间房里过夜的。”
导演登时激动起来:“那拍啊!”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在房间里拍,刘春花换了个位置,以防自己被拍到,有点无奈道:“楚衡不让拍,而且现在人走了。”
导演听完了全程,闻言就道:“既然是助理,就肯定会回来,他跟在楚衡身边,不经意入镜也正常。抓紧,直播只有一小时。”
他刻意咬重了“助理”和“不经意”等字眼,刘春花会意,对摄影师打了个手势,重新戴上麦和摄影师一并走到卫生间门口。
楚衡换好衣服出来,差点迎面和怼在门口的摄影机撞个正着,往后仰了一下才幸免于难。
刘春花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哎呀,楚老师的助理是从哪招来的?眼光真好,瞧这身衣服,穿着真帅。”
楚衡嘴角微抽,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穿的就是普通的淡蓝衬衫加卡其裤,听刘春花的语气,还以为自己在米兰时装周走秀呢。
“街边捡的。”他随口道。
刘春花:“是吗?看来楚老师眼光也不错,随随便便找的助理就这么帅,瞧着做事也细致。”
楚衡:“……”
你看见他脸了吗你就夸他帅。
刘春花换了话题继续问:“楚老师对今天的搭档有期待吗?”
《Hi行动》除了六名常驻嘉宾,每期会请两名飞行嘉宾,分成两组进行对抗。作为竞技类节目,《Hi行动》每期都会有一个特别主题,楚衡今天要录的就是以消防比赛为原型进行升级的对抗赛。
楚衡稍矮身绕过摄像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闻言回身调侃道:“希望几位前辈手下留情,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外头细雨溟濛,秋意连绵,清晨的柔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在楚衡身上,令他的轮廓变得十分柔和,连头发丝都仿佛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
摄影机及时捕捉到这一幕,实时传送到了直播界面上。
【……】
【有一说一,楚衡的颜真的没话说。】
【啊我死了,好帅好帅,谁能看出这个男人已经31岁了。】
刘春花也呆了一瞬,就算在遍地俊男美女的娱乐圈里,单评颜值,楚衡也称得上是男神级别的人物,遑论业务能力突出,多年来无绯闻傍身,能成为一线艺人并不稀奇,可惜性格实在太差,外界风评不一,粉丝里大半都是黑粉。
当然也有好处,就是有楚衡的地方就有流量和话题,所以楚衡从来不缺通告。
不知道他团队是不是有意往这个方向打造,只要不过火,就不会主动处理网上满天飞的通稿和黑料。
“截图处理下,把这张照片作为这期节目的宣传照。”耳机里,导演已经在吩咐底下的工作人员了。
刘春花只晃神了半秒,就准备开口将话题继续引向楚衡所谓的助理,忽听门口传来滴的一声。
不消他多说,摄影师已经立马转身将镜头对准门口了。
下一瞬,门把手向下转动,红木门缓缓推开。
第10章
小玫一手提化妆箱,一手拎着牛皮袋,有些懵逼地看着镜头,迟疑地叫了声楚哥。
她手肘还搭在门把手上,维持着用肩膀推门的姿势,看起来略有吃力。楚衡走过去接过牛皮纸袋,双手拎着把手打开看了一眼,透明塑料碗里装的皮蛋瘦肉粥正冒着热气。
“陈哥让我送过来的。”似乎是看出了楚衡想问什么,小玫道,“他说去王哥房间等你。”
她也看到了牛皮纸袋里装的粥,联想到昨晚的馄饨,有些稀奇地问道:“楚哥你喜欢吃皮蛋吗?”
她做了楚衡好几年的化妆师,甚少看他吃皮蛋。
“以前喜欢吃。”楚衡合上袋子,另一手顺手接过化妆箱,走回房间一并放到桌子上。
由于楚衡的绯闻对象始终没回来,接下来半小时直播略显寡淡。
楚衡全程只顾自己吃早饭和化妆,对镜头视若无睹,刘春花为了维持直播间的热度,顶着笑努力将话题往陈尽生身上引,都被楚衡三言两语挡回来了。
楚衡不主动起话头,吃完饭就靠在沙发转椅上微闭着眼任小玫在自己脸上捣鼓,刘春花问什么就答什么。
六点一到,直播准时结束。
直播间关闭的瞬间,房门被叩响。
小玫忙着给楚衡化妆,两个人腾不出手,刘春花就道:“我去开,刚好我们该走了。”
他礼貌道别,楚衡也礼貌回道:“待会见。”
刘春花刚打开门,就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偷拍对象拿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
刘春花瞬间就想让摄影师把摄像机重新开起来,同时下意识抬头去看男人的脸,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如沼泽死水般的眼睛。
男人淡淡地瞥着自己,“让开。”
刘春花一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间了。
他看一眼重新关上的房门,一摸胳膊,发现自己起了鸡皮疙瘩。他问摄影师:“你有没有觉得楚衡这个助理怪怪的?”
摄影师想了半天,才说:“我以前在红台的时候参加过一个项目,是拍普法栏目的,楚衡这个助理让我想起了我跟拍过的几个犯人。”
犯过事的,身上都有一些共同的气质。
某些时候让人瘆得慌。
刘春花默默和他对视:“开玩笑的吧?”
摄影师:“应该是错觉,楚衡身份摆在那呢。”
刘春花:“也对。”
两个人离开了走廊,赶去准备之后的录制。
房间里。
陈尽生划拉着平板,等小玫收拾好化妆用品出去,才说:“怎么没吃完?”
桌面上一次性透明塑料碗盖子半扣着,里面还剩了一半粥,大块皮蛋颗粒沉在底下。
“吃不下了。”楚衡窝在沙发椅里,懒洋洋地刷着手机,闻言乜他一眼,“口罩摘了吧,不闷吗?”
陈尽生在看《Hi行动》的录制流程,略拧眉:“你今天运动量很大,只吃这点会撑不住。”
楚衡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你备点蛋白棒,等会儿饿了再吃。”
离节目录制开始还有近一小时的时间,楚衡放下手机,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他习惯于利用碎片时间补觉,因此就算靠在沙发椅上,也很快睡熟了,坐姿还端端正正的,没有蹭花半点妆容。
他今天的妆很日常,唇上抹了淡彩,使得原本有些淡的唇色变成了非常健康的红润。
陈尽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目光下移至楚衡的腰腹上,那里的衣服因为蜷腿的动作缩上去一小截,露出了瓷白细腻的肌肤。
陈尽生捻了捻手指。沙发椅被调节到最高,楚衡一只脚垂在半空,另一只半踩在椅子边缘,姿势看起来十分不稳当。他穿的船袜,骨感瘦削的脚踝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陈尽生垂眸注视半响,忽然脱了外套盖到楚衡身上,细心掖好外套领口以防蹭花楚衡脸上的妆容,手指背面不经意间在颈侧一蹭而过。
似乎是觉得痒,楚衡微偏了下头,陈尽生即时按住外套领口,没让它碰到楚衡侧脸。
他调高空调温度,然后去行李箱里翻找。行李箱带拉杆的半边是他的,另外半边是楚衡的,陈尽生找了一会儿,只在这半边找到一沓船袜。
他微叹一声,在另一边拿了一双自己的中筒黑袜,走过去在沙发椅前蹲下,握住垂在半空的脚踝,脱了那只船袜套上中筒袜。
楚衡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陈尽生抬眸,见人没醒便如法炮制地换了另一只。
半小时后,王烨龙来催,楚衡人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拉上了车。
他昏昏欲睡,等车即将抵达目的地才彻底清醒,随即发现自己倚在陈尽生怀里,身上还披着陈尽生的外套。陈尽生拢着他的肩,让他不至于睡得东倒西歪。
楚衡半边背贴着陈尽生的胸膛,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沉默一瞬,不知道自己怎么睡成了这副鬼德行。
小玫安静地坐在后座,佯装欣赏沿路风景,眼睛却忍不住往楚衡这个方向瞟,瞟一眼,耳根就红一点,似乎是在替当事人感到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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