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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丫丫趁机会邀功,“我编的辫子好看吧?我还会好多种编发呢,您能不能留着我伺候您?”
她心中忐忑,求生欲极强。
郎月行伸手提醒她,“梳子给我。”
丫丫连忙奉上桃木梳子往后退。
郎月行接过梳子放在梳妆镜前,他抬起左手,捏起梳子里缠绕的一根白发,缓缓闭上眼睛,红唇轻启,“准了。”
丫丫捡回一条小命,顿时眉开眼笑,她一定要苟到四爷过来救命。
另一边的天字第一号房,两名白衣教众去而复返,正在整理凌乱的房间。
“黄梨,你去倒洗澡水,我去整理衣柜和铺床。”
“知道了,黄萍姐姐。”
这两名白衣教众,一个叫黄梨,一个叫黄萍。
李四和陆道元趴在床底下,一动也不动。
黄梨收起屏风,用浴桶旁边的水桶装满水。
黄萍打开柜子,听到水声转过头提醒,“水别装太满。”
黄梨很听话,立刻倒了点水回去,“知道了,黄萍姐姐。”
黄萍见黄梨提着水桶摇摇晃晃走出房门,忍不住埋怨,“什么时候能长点心,毛毛躁躁的,我还是先收拾床铺吧。”
李四和陆道元听完,慢慢移到床底最里面,紧接着一双莲花鞋头,出现在床边。
黄萍卷起床铺上的被褥放回衣柜,又打开旁边的衣柜,从里面抽出来一床新被褥,抱去床上铺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黄萍叹了口气,又离开床铺去门边拿扫把清理垃圾。
李四伸手撩开落在地面的床单,只见黄萍背对着床榻在门口扫地,李四慢慢探出身子,轻轻走到黄萍身后,一个手刀将其劈晕。
李四接住掉落的扫把搁在门后,扶着黄萍转身往床边走。
陆道元从床底爬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搜出一根绳子,递给李四。
李四接过绳子将黄萍捆好,又去脱黄萍脚上的袜子,团成团塞到她嘴里。做完这些,李四才将她塞到床底下。
陆道元则是走到门口,关门反锁。
李四见陆道元很上道,朝他竖起大拇指。陆道元笑了笑,朝李四走过去。
就在此时,去倒水的黄梨回来了。
李四翻开被褥,搂着陆道元翻身去床上躺着,蒙头盖上被褥,朝着门栓打出一道内劲,门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黄梨推开门走进来,看了看掉落的门栓,有些奇怪,“黄萍姐姐,你怎么关门了?”
黄梨又看了看床上鼓起的被褥,“姐姐睡觉了吗?”
李四捏着嗓子,学着黄萍的声音,“我收拾房间累了,想先睡一会儿。”
黄梨听见声音并没有怀疑,反而关心他的身体,“好,你先睡,我收拾完就来。”
黄梨说完,继续去倒洗澡水。
“哗啦哗啦——!”
被褥里的李四和陆道元贴得很近,陆道元压低声音,“先让她倒完洗澡水……”
李四后耳痒得厉害,后腰被硬物顶着,李四眉头紧蹙小声提醒,“你的晋江,给我老实点儿。”
陆道元轻声叹息,身体往后撤,立即与李四分开。他小声为自己辩解,“刚才那个是扇子。”
李四冷哼一声,“呵……”
过了半刻钟,黄梨将洗澡水全部倒完,累得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李四轻声走过去如法炮制,将黄梨打晕捆好,扔到床底和黄萍做伴。
陆道元插上门栓又搬来衣柜。
李四见陆道元如此谨慎有些讶异,打开柜子取出一套新被褥,递给陆道元,“给你,不用谢。”
陆道元像霜打的茄子,委屈巴巴控诉,“倒也不必如此,不能一起睡吗?”
二人各盖一条棉被,一夜无梦。
天亮时分,距离客云来客栈几十里外的河边,御剑山庄的人赶夜路累得半死,正好在此此休憩。
“师父请坐。”
二师兄王春,扶着御剑山庄庄主周治,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周治受了内伤脸色发白,说话有气无力,“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妖女是谁,竟有如此刚猛的气劲。我受了她一掌,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周治不知道自己嘴里的“妖女”,正是那位突然出现的紫素。
王春听了不禁为同样修炼刚猛气劲的李晓担忧,“师父,李晓师弟为掩护我们,现在还不知生死……”
周治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也有心无力,只能先去兰溪镇和你大师兄汇合,你二师叔也在哪里。白莲教妖女人数太多,武功又邪门,我们一起去才有希望救人。”
王春还想说什么,周治再次打断他,“李晓徒儿最是机灵,他若是被擒定有法子保住性命,若是被围杀……”
王春知道,如果李晓师弟死了,现在去了也没用。他面露悲色,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周治见了面露不忍,拍了拍王春的肩膀,“你去看看小师妹,开导开导她。她和李晓一起长大,肯定伤心难过……”
“是,师父。”王春起身朝着周琳琳走去,只见她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个劲的抹眼泪。
王春出言安慰,“小师妹节哀顺变。”
“二师兄?”周琳琳抬头看向王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王春在周琳琳旁边坐下,接着安慰她,“小师妹别哭了,师父已经让柳师弟带着信物,去最近的云剑山庄求助。师兄弟们休整片刻,就启程去兰溪镇与大师兄汇合,等人齐了再一起去救李晓师弟。”
周琳琳听完低头抽泣,“等人齐了,李晓师兄都烂成泥了,都怪我没用呜呜呜……”
王春拍了拍周琳琳的肩膀,温声安慰,“怎么会呢?你的武学天赋是我们这代弟子中最好的,你只是年纪小,都怪我护不住师父和师弟……”
王春说完这话,一向稳重的他也不禁后悔落泪。
周琳琳听了,顿时和王春哭成一团,“二师兄呜呜呜……李晓师兄,你死得好惨啊……”
第17章 客云来·一行书生
距离客云来客栈十里外的官道上,一位青衣书生正骑着小毛驴,朝着客云来客栈而来。
这位青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陆道元的侄子陆柏山。
那天晚上,陆柏山偶遇陆道元和摄政王酒馆小聚,他战战兢兢回家枯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看见陆道元乔装打扮,背着包裹悄悄地从陆府后门离开。他立即偷偷摸摸地跟上去,经过集市的时候,顺道买下小贩拉香瓜推车的小毛驴。
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在茶棚跟上陆道元,又见他坐上摄政王的马车。
只恨那摄政王,拉车的两匹黑马跑得太快,让他的小毛驴望尘莫及。又恨他出门匆忙,没带够银钱换一匹好马。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道元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
陆柏山一路追着马车的车辙,骑着小毛驴慢吞吞在后面追赶。连着好几个晚上只睡两个时辰,不料毛驴受不住风餐露宿,一到晚上就停在原地转圈,死活不肯走上半步。
陆柏山无奈之下,只得下地拖着驴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哪个才是主子?
这小毛驴不仅走得慢,还吃得多拉得多。陆柏山伺候它吃喝拉撒,都险些要生出癔症来。
陆柏山心里暗暗发誓,待他追上陆道元,定要杀了这头小毛驴吃肉!
正想着这事,一辆四驱汗血宝马拉着宝马香车,从后面向着陆柏山极速驶来。他还没回头,宝马香车上的红衣马夫,就拉住缰绳长吁一声,在他旁边停下。
“咳咳咳……”
马车溅起滚滚浓烟,呛得骑在毛驴上的陆柏山,咳得满脸煞红。
待烟尘被大风吹散,他侧身抬头,朝着旁边停着的马车望去,只见马车上坐着的,哪里是什么红衣马夫?分明是那位穿着红袍的张恒远。
张恒远模样俊俏,低头看向骑着毛驴的陆柏山,笑意盈盈,“陆兄别来无恙啊,要不要我们捎你一程?”
“我们?”陆柏山听完愣了愣。
只见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撩开,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挤在一堆,朝着陆柏山打招呼。
“柏山兄!”
“柏山兄!”
“柏山兄!”
“柏山兄去哪?”
“柏山兄累不累?”
“柏山兄快上车,我们捎你一程!”
“柏山兄,你那头毛驴搁车后头捆着吧!”
见陆柏山落地,张恒远才跳下马车过去帮忙。
半刻钟后,陆柏山和张恒远一道挤进马车。
陆柏山揉了揉太阳穴,“张兄跟着来也就罢了,他家有的是钱财,又买马车又能赶车,你们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穷儒生,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一众书生听完不大乐意,纷纷向他拽文反驳,“人心齐,泰山移!一个好汉三个帮,三个好汉打木桩,四个五个能翻山……”
陆柏山怒喝,“给我说人话!”
一众书生顿时哑巴,张恒远向他解释,“前几天我们看你吃不好睡不好,疑心重重一惊一乍的。这不是担心你的近况嘛,我们便向夫子告假,去府上开解开解你。”
陆柏山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看向他们,“是这样吗?”
见张恒远打开话茬子,众书生纷纷接话,“是啊是啊,咱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哪能诓骗你呢?才不是因为发现你好像在追陆先生。”
“也不是因为想逃课不去书院啊!”
“更不是因为害怕魔鬼刘夫子又加课业!”
“我们都是批了病假的,也和家里打过招呼,走的正规程序,保证万无一失!”
其中一个书生举起手中的书籍,“是啊是啊,我们带了课业来的!”
另一个书生拿出用九文钱买的铁剑,“我们连宝剑都配齐了,不管遇上哪个绿林好汉,都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最后,张恒远问陆柏山,“陆先生往哪个方向走了?”
陆柏山翻了个白眼,跟着张恒远撩开车帘去外面赶车,靠着马车外的车门,闷闷不乐,“顺着车撤一路向北。”
张恒远听完,拽起缰绳用力一甩,大喝一声,“都坐好了,架架驾!”
宝马香车立即动身,沿着路上的车徹,向着客云来客栈飞驰而去。
马车后捆着四蹄朝天的小毛驴,伸长脖子害怕地长吁一声。
不愧是千金起步的宝马香车,四匹汗血宝马拉着这么多人也跑得飞快,里面的人坐在车上,竟然完全感觉不到颠簸。
一旁赶车的张恒远,见陆柏山闷闷不乐,出言安抚,“陆兄别生气,大家都想和你一道出远门,游山玩水也好,出生入死也罢,跟着你走这一趟,也不妄此生了。”
陆柏山沉默,“……”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身后的车帘从里面撩开,车内一群书生挤出头看向陆柏山,表情十分认真。
“就算见不到陆先生也无妨,我们全当游学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别不开心了,路上的花费张兄全包!”
“见了陆先生,给我们引见引见。我以后也想做像他那样的大官,他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呢!”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全凑前面来,当心马车后抛。”
陆柏山将他们露出的脑袋,一个个按回去,拉好车帘。
“哎……”
陆柏山无奈叹气,双手枕着脑袋靠在车门,问旁边赶马车的张恒远,“你倒是喜欢做散财童子,家里人知道吗?”
张恒远听出他言语间的担忧,笑着解释,“这回是家里人资助,全江南最出色的年轻学子,都坐在宝马香车上,但凡有一个做了官,这比买卖就不亏。
我家最近新开了一家书号,此次游学归来,各位好友会去店里留下墨宝招揽生意,也算各取所需。到时候,陆兄兄留下的墨宝,我定会命人仔细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陆柏山听完抽了抽嘴角,心想倒也不必如此。
有了宝马香车,一路犹如蛟龙入海,畅通无阻。
“架架架——!”
“啪嗒啪嗒——!”
“嗖嗖嗖——!”
陆柏山和张恒远,见后方有人频频超车,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或着整齐的门派弟子服,或头戴斗笠,一身皮革黑袍。
来去匆匆,脚尖点着树梢,越过下方的宝马香车,直奔前方。
空中还传来这些江湖人的对话声。
“一路不得停歇,武林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后面的师弟快跟上!”
“莫无花师弟别往后看,别人的轻功飘飘欲仙,怎么你像个癞蛤蟆?师弟莫要拉低毒花宫的威名!”
那个轻功怪异的莫无花点着树梢,扭头往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宝马香车,投去羡慕的眼神。他听完师姐们的话,扭头继续赶路,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前方树林。
半大少年却着一身性感皮衣,惊得陆柏山和张恒远愣了愣。
陆柏山惊奇不已,“这些人会飞啊?”
张恒远想起民间对江湖人的浪漫想象,忍不住张嘴惊叹,“轻功立树尖,衣角追神仙。跃天阙,追流云,犹入无人之境。没想到却是真的!”
“卧槽!我的个亲娘嘞,神仙啊?”宝马香车里的书生听到声音,纷纷撩开马车两边的窗帘,伸长脖子往外面看。
只见轻功追上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渐渐地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只留下五颜六色的虚影在树尖如烟尘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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