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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朝身后几人致歉,“今天是弟弟扫了大家的雅兴,改天弟弟请你们喝酒。”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
傅珩之静静看着他,没说话,也没阻拦。
问音声音又娇又柔,“奴家今天被吓坏了,祈小侯爷下次来可要好好补偿奴家。”
祈望嘴角抽抽,狠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他,今天哪来这一出?
等会儿再狠狠收拾他!
问音被主子瞪了,一点没在怕的。
他难道不会跑么?
搞笑。
等下马上就跑!
祈望跟贺景淮走后,几人也没了继续喝酒作乐的心思,纷纷散了。
上马车时,魏钧上车后见傅珩之没反应,于是问道,“王爷,咱们不是回家么?”
魏钧借由养伤的缘头,已经住进了昱王府。
傅珩之乜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麻烦话多,他没回答,挥挥手,车夫就很懂事地直接将马车驶走了。
马车远去时还能听到魏钧不甘的声音。
隐一现身。
“去皇宫让陛下颁布一个旨意,训斥我的,反正越惨越好,得让我无家可归。”
戏还是要做全套,得滴水不漏才行。
隐一:.......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理的要求。
皇宫内。
乾帝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声音威严又带着怒气。
要不是乾帝认识隐一,知道这是绝对不会背叛傅珩之的心腹,他听了这种话立马就应该叫人拿下他!
五库刑法都用上,看是那个奸佞贼子胆敢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隐一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再说了一遍,“殿下说,请求陛下下诏一份圣旨,训斥他,让他......无家可归。”
这话说出来就连隐一也觉得荒谬。
堂堂大乾的昱王殿下,大乾百姓爱戴的守护神,怎么可能‘无家可归’?
你说这像话么?
但这是主子亲口交代,就是荒谬,他也得说。
隐一补充了一句,“这......或许跟祈小侯爷有关?”
乾帝从震惊中回神,然后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小皇弟的脑回路。
他大掌一拍,呵斥道,“简直是瞎胡闹!
他堂堂昱王,屡次打退大元边军,这次也是凯旋而归!
他有哪点不好,这要朕怎么斥责他?
朕要是斥责了他,百姓会怎么看待朕,会不会觉得朕格局小心眼小,容不得自己的胞弟?”
乾帝简直是怒不可遏,冲着隐一就是一顿牢骚。
隐一把头埋得更深了,内心腹诽,有火冲着主子发,这些话也当着主子的话说呗,跟我说又没用。
再说了,他家主子这个样,还不是整个皇室联手惯出来的?
怪得了谁?
乾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焦急地在殿内走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主意,“你说,朕要是直接给他们指婚,这不就是水到渠成,也用不着搞这种手段了嘛!”
尽把难题丢给自己!
一旁候着的老太监连忙温声提醒道,“陛下,太后娘娘最近身子不太好,恐.......受不了刺激。”
乾帝一顿,是了,他跟皇后怎么纵容珩之都行,但是母后一直心心念念着珩之赶紧成家好抱皇孙。
自己这一纸赐婚下去,太后定会生气,也一定会跟自己闹。
唉,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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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摊上了这么个弟弟,也只能求求好评安慰一下了~
第49章 重新来过好不好
贺景淮带着祈望沿着镜明湖湖边走。
夜里的风已经带上寒意,贺景淮的脑子完全冷静了下来。
可那浑身的不安和烦躁连寒意也驱散不了。
祈望就那么默默在身后跟着,他不懂贺景淮要跟他说什么。
不过,要是时机合适,他想告诉贺景淮自己喜欢过他,让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爱慕有一个终点。
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祈望正想着如何开口,就撞上了贺景淮宽厚结实的胸膛。
贺景淮将身上大氅脱下,披到祈望身上。
他声音一如往常地温柔清朗,“是哥哥不好,光顾着想事,让你受冻了。”
他双手将祈望的手捧起,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手确实有点凉。
贺景淮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
子安身子明明就不好,自己还敢让他吹风,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轻轻揉搓着祈望的手,像曾经无数个冬日时那般,将他的手搓暖。
瞬间涌上来的回忆让祈望突然想落泪,但还是努力憋了回去。
他不是小孩了。
“哥?”
“嗯。哥先带你找个地方,然后咱们再谈,别冷到了。”
“好。”
贺景淮将祈望带到了宁国公府下的一处幽雅茶馆。
这里没有高声尖叫喝酒的人,也没有前来伺候的小倌或娘子。
来者非富即贵,都坐在雅间,私密性极好。
茶馆掌柜见两位主子来,也只是十分恭敬地为他俩引路,没有逢迎也没有谄笑。
贺景淮带着祈望进了最里间雅室,这里不对外开放,祈望此前也来过几次。
雅室里面很暖和,贺景淮亲手为祈望解下大氅。
茶馆小厮脚步很轻地进来为两人放下常喝的茶和爱吃的小食糕点,又很快退出去。
“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了。”
祈望轻轻“嗯”了一声,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亲自剖开自己的心意,无异于将结痂的伤口再用刀划开。
他有点踟蹰。
“你跟小皇叔是怎么回事,可以跟哥哥说一下么?”
贺景淮在为他斟茶,好似随意闲谈。
祈望抬眸,落入贺景淮深色眸中,才发现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既是要谈,他也没有打算隐藏的意思。
他开始回忆自己跟小皇叔。
“小皇叔……在我危急的时候帮过我几次,也有为我解过围。
后来……“后来该怎么说?
他跑到我家赖着不走,蹭吃蹭喝,霸道又娇气地还要提要求?
不妥。
“后来他家猫迷路到了我家,在我家吃过两顿饭。”
贺景淮垂眸听着祈望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划过。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人私交已经如此地多!
子安有危急的时候,能够在他身旁的明明只有自己而已。
可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已经被他人取代?
还有那什么猫,他绝对不相信昱王府的猫能绕过好几条街,准确找到祈望的新府!
“小皇叔确实帮过我许多……他传出被刺时我也十分担心,为他找了不少大夫,不过都没用。”
他继续娓娓道来,“后来我们就去了莒南,我是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小皇叔也在。
咳,然后我们在莒南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刚才……就是在聊那个。”
祈望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将全部的事实全盘托出,实在是太过难为情。
贺景淮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茶一口未动,茶面却轻荡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对于子安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曾经的他是所有事情都会跟他倾诉的小孩。
被祖母说了难听的话不开心,当着他的面骂她“老巫婆”,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去看她!
吃到了好吃的糕点会开心得眼睛眯起,还非要自己也尝尝,直到自己也夸赞好吃才肯罢休。
被夫子夸了开心,被夫子骂了不开心。
跟别人比尿尿输了回家哭鼻子,要求自己给他找大夫,说明天一定要赢过所有人……
一点点一滴滴,事无巨细,毫无保留。
“子安长大了。”
他的小孩长大了,对他有了秘密。
贺景淮觉得酸水和苦水冒到了嗓子眼,难受得紧。
祈望“嗯”了一声应付了这句没意义的话。
他自然是长大了。
“你喜欢小皇叔么?”
冷不丁的,祈望听到这话差点被糕点噎死!
怎么他的哥哥们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地问出这种话?
真不顾他死活么?
祈望喝下一口茶压下喉间咳意,澄澈的眸子盯着茶面上泛起的涟漪,眸光随之微微闪动。
思虑许久,他还是点了头,“应该是吧。”
他大概也是瞒不过他哥的。
贺景淮突然觉得自己被判了死刑。
他努力咽下汹涌而来的酸涩和燥意。
再开口时声音很明显沙哑许多,甚至有一丝哭腔,“那哥哥呢?”
祈望一怔,心突然跳错一拍,澄澈的眼眸不自觉瞪大,他看向贺景淮,似是在确定那句话的意思。
“哥,你是……”
“我是在问,你不喜欢哥哥了么?”
“嗡”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祈望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哥,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他么?
那……那三年前为何?
是拒绝。
祈望理智瞬间回笼,是了,知道了,没明说,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那是在拒绝。
嗓子里好似堵了一团棉花,祈望觉得有点难受。
原来自己的爱慕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人替他画上了终点,只是他不知道。
想到这儿,祈望有失落,也有释然。
更多的是轻松。
既然哥哥已经知道,那便不用隐瞒,也不用自己努力找措辞了。
他点头,“是,不喜欢了,谢谢哥你曾经给了我体面。”
贺景淮要疯!
他对子安的爱意从来不比任何人少!
他爱他爱到融入自己的骨血!
现在他告诉自己,“不喜欢了”?
贺景淮眼里浮上挣扎与偏执。
什么哥哥的身份,什么宁国公府世子,什么他都不想再顾虑了!
“重新来过好不好?
哥哥会让你重新再喜欢上我的,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不好?“他拉住祈望的手,卑微祈求。
祈望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不是他哥三年前就拒绝自己了么?
为何现在会是这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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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淮:心碎了一地,只有好评+多评论+多书架能好了~
第50章 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哥?”
贺景淮眼眶通红,眼神里全然是无法接受失去祈望的痛苦。
祈望突然将手抽了回来,站起。
“哥,你说胡话了。”
他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都已经跟成淑郡主定亲,明年就要成亲,现在却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贺景淮真的快到崩溃边缘。
“我没有说胡话,脑子也再清楚不过!”他语气激动起来,“你要搬离国公府的那晚,我就想跟你说,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就跟傅成淑解除婚约。”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祈望,“是你把哥拦下了,不是么?”
祈望怔然。
他那天确实是拦了,因为贺景淮喝了很多酒。
他害怕有些醉话说出,清醒时就成了彼此的伤害,所以拦了。
可是,这对成淑郡主来说不公平。
他蹙眉,眼神是对贺景淮的不赞成,“哥,你这种想法,考虑过成淑郡主,考虑过舒王府的颜面么?”
若是真因为他导致两家婚约废除,那舒王府会怎对付宁国公府?
他又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对他关怀备至,待他如亲子的姨父姨母?
贺景淮崩溃低吼,“我就是因为考虑太多,才会失去你!”
泪水如决堤洪水,贺景淮拼命想要维持平日的风度,可在这种时候,无论他怎么努力,发现都是徒劳。
他浑身都在颤栗害怕,害怕祈望真的会不爱他,会离开他。
那个曾经侥幸的自己,在这一瞬间溃败得一派涂地!
“人人都夸赞我是京中第一公子,文武皆得,前途无量。
父母自小对我寄予厚望,自小便让我学骑射、修诗书,期盼我能成为国公府的荣耀。
我一路顺遂,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长大,可我一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世家大族,男子相恋有多坎坷,窥梁成和舒柳就可见一斑。
我们身份贵重,更是会比他们难十倍!
更何况......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我拼命压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错的!
觊觎自己的弟弟,真是可耻!
你不知,当我有一天发现,你对我也产生了不同情感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我恨不得将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捧到你面前!
让你知晓,你于我而言,便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
我按耐、克制、隐忍,得到的却是你一步步离我远去!
我不要,也不愿!”
他近乎乞求,“子安,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怯懦,一定会好好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贺景淮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两人骨血相融,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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