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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祈望,“哀家也年轻过,也曾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理想终抵不过现实和世俗眼光。
便是如今陛下,就算爱重皇后,那三宫六院也是不能少。
子安,你要知晓,珩之是皇家人,皇家自古以来就没有男王妃。
哀家知晓珩之对你的情意,也知珩之非你不娶,哀家为了珩之,可以妥协。
可没有子嗣的皇家人,那是要被世人嗤笑的!
哀家想,你也不愿见珩之被世人口诛笔伐指指点点。
你能否答应哀家,若你跟珩之成亲,往后能不能让珩之抬一两个侧妃进府,为皇家开枝散叶?”
祈望看着太后恳切的目光,那话语中的压力近乎要让他丢盔弃甲。
可那句承诺在嘴边流转,他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娘娘,我........”
第114章 从今以后,你便是定远侯
门突然被推开。
傅珩之倚靠在门上,似是等得不耐,语气也很不耐烦,“母后还要霸占我的子安多久?”
太后瞪了傅珩之一眼。
无奈。
既是珩之已经出现,太后就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等不到一个答案了。
她拍拍祈望的手,“哀家的话你好好想想。”
傅珩之走过来牵起祈望的手,侧眸看向太后。
“母后,子安什么决定都做不了。
就算要生孩子也得我来,难不成子安还能代我开枝散叶不成。
我不举,对那些女人都没办法。
母后以后还是不要再跟子安说这些话。”
他说完拉起祈望就走,完全不管身后太后铁青的脸色。
太后真是要气死!
不过她也知道傅珩之没说错。
就算祈望愿意傅珩之抬侧妃,傅珩之自己不愿的话,难不成还能将人关进屋里,强行让他办事?
一想到这儿太后就觉得头疼。
“嬷嬷,你是不是也觉得哀家管太多了?”
嬷嬷躬身,“娘娘说的哪里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后无奈叹了口气,“但愿吧。”
她吩咐道,“去告诉定远侯府那边,计划撤销,以后也不要再针对祈望。”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是听命,“是。”
.........
祈望没忘记母亲的旧物。
是以他再次迈入定远侯府内。
府中气氛较之前低迷很多,府中下人也好似少了不少。
祈望的到来就像一个石子落入寂静深潭,终是让深潭泛起涟漪。
柳琼芳一边眼睛裹着纱布,听到祈望来,她亲自来迎。
牢狱之灾,送到娘家的信泥牛入海,那时她便懂了,她的身后再也无人会成为她的靠山。
眼睛瞎了一只之后,她也不再出府。
说对祈望一点怨恨没有那绝无可能。
无论牢狱之灾如何,自己的这只眼睛要不是因为祈望就绝对瞎不了,自己也不会成为京中笑柄,再也不敢跨出府外。
可现如今,仇恨这种虚无的东西也抵不过真金白银。
人在屋檐下,到底她还是得低这个头!
“子安来了?”柳琼芳努力挤出一抹笑,笑着朝祈望走去。
祈望看着令人不适的笑,没领情,“夫人不愿可不笑,咱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表面的东西。”
柳琼芳收回了僵硬的笑。
也是,从未笑脸相迎的人,如今又何必假惺惺。
“那便进屋谈吧。”
她领着祈望往屋里走。
两人刚坐下,祈伯雄便来了。
看到祈望,祈伯雄心绪复杂。
他看得明白,说到底定远侯府的爵位是因为祈望才保下。
“谈完子安到我书房一下。”他这么交代一句,说完便走了。
柳琼芳见没人再打扰,也开门见山。
“我这里藏了些你母亲的旧物。
按照我原来的想法,那就是你回到府上,拿出你母亲的嫁妆,救侯府于水火。
可书贤说你不愿。”
柳琼芳自嘲一笑,“也是,你都快成昱王妃了,哪里又还能看得上咱们一个没落的定远侯府。”
祈望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直接说道,“我要先看看我母亲的旧物,确定是我母亲的,那就开价吧。”
早点结束对彼此来说都少些折磨。
柳琼芳也不含糊,从柜中取出一个匣子。
“这里面有你母亲的一些信件还有一块玉佩和发簪。”
她打开让祈望看了一眼,“我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骗你。”
柳琼芳在心里冷笑,等祈望看了这些信件便会知晓,他如今的一切遭遇都因她母亲而起。
他母亲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等他认清他母亲的真面目,她倒要看祈望还有什么资格来怪他们!
祈望不知柳琼芳所想,他点头,看向她,“怎么开价?”
柳琼芳施施然坐下,唇边勾起一抹笑。
“我要一百万两黄金,外加一个能将府中产业盘活的管事,府中所有的收成我要两成。”
祈望直接起身,“那便别谈了。”
柳琼芳急了,“等等,那你说,你愿付出什么?”
她绝不可能白白交出这些东西!
祈望回首看她,“二十万两白银,当做买回我母亲的旧物。
府中我可以派人来接管,府中用度也可以先垫付。
但府中一切用度均由我派来的管事做主。
另外,府中产业盈利之后,我将按照三成收回利息,剩余入公账。”
柳琼芳登时不愿,“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二十万两白银,这放在王侯之家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我在府中那么多年,补贴府上的银钱都不止二十万两!
是定远侯府欠我的!府中产业必须有我的份!”
祈望寸步不让,“你贴补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可没受你贴补也不欠你分毫。
二十万两白银就买些无用的旧物,已是天价。
而且这些东西也只有我这儿才能给你这个价,放在别人那儿就是一匣子废物。
府中产业入公账对你们的好处自不用我说,你要是不愿就不用再谈。”
他起身欲走。
虽然确实对母亲的旧物有点兴趣,但还是那句话,百晓堂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眼看祈望就要走出门,柳琼芳咬咬牙,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好!东西我给你,二十万两白银我要银票!”
祈望凌厉的眉眼温和下来,“交易达成。”
柳琼芳见祈望随身携带都不止二十万两银票,顿觉自己亏了!
同时也暗暗吃惊,没想到祈望是真的那么有钱!
“钱货两讫。”
祈望拿起匣子就走,没有半点虚与委蛇。
柳琼芳看着自己手里的二十张银票,忍不住落下泪来。
嫁入定远侯府中二三十年,她都得到了什么?
就这么可怜的二十万两!
还像施舍一般,实在太过心酸和心寒!
祈望出了柳琼芳院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听听祈伯雄说什么。
祈伯雄已经在书房等了祈望许久。
见祈望来,他颔首,“坐吧。”
那个动不动就要拿鞭子打人的定远侯好似一下就不见了,整个人萎靡很多。
两人坐着沉默几息。
父子俩就这样独处谈话竟是第一次,祈伯雄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知晓你埋怨为父。
无论是你自小的遭遇还是宫宴上的事,我都不想辩驳。
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想将定远侯府交由你手上。
搬回来住吧,从今以后,你便是定远侯。”
第115章 回家,去见我家定远侯
祈伯雄看着逐渐放晴的天,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放手了。
诺大一个定远侯府,在他手上差点全然覆灭。
从牢里出来后,他无数次在夜里惊醒。
梦里都是那日行刑台上的画面,只台上被砍头的人变成了自己家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离死那么近,祈伯雄就不由得后怕!
他不能真的让那可怕的噩梦成真!
而放眼整个定远侯府,现在也只有祈望,才能真的保下侯府,让侯府有兴起的一天!
他老了,也累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书房中静默一瞬。
祈伯雄在等着祈望的答复。
祈望眼波平静如水,眼中没有欣喜,没有激动也没有气愤和不屑一顾。
平静到让祈伯雄感到忐忑。
祈望他.........到底会怎么想?又会怎么选?
寂静终是被祈望打破。
“好啊,至今日起,我就是定远侯,府中一切调度均由我的人来安排。
至于一些我不想听到的声音,还请老侯爷,让他们不要传进我的耳里。
要不然,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宽以待人。”
祈望说完便走。
成为定远侯的第一天,他也没有留在府上的意思。
他对这个爵位算不得看重。
但一个侯府的爵位,哪怕是没落,那也是皇家亲赐,既是送上门,他为何不要?
再说了,这是小皇叔特意为他保留的,他得要。
既然终究是他的,那就趁它还没彻底烂到底之前拿到手!
祈伯雄看着祈望远去的背影,悬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是放心吐了出来。
努力挺直的脊背也终于可以佝偻下来。
王全安推门而入,“侯爷?不,老侯爷。”
祈伯雄颔首,他闭了闭眼,随后一挥手。
“我现在,便进宫请旨!
你召集府中所有人,再将祈家族老请来。
告诉他们,自今日起,祈望便是定远侯府的侯爷!
张榜公告,我定远侯府,新侯爷继位!”
“是!”
祈伯雄一身端正朝服,挺直腰杆,迈入了皇宫。
乾帝看到祈伯雄的请命,不由得惊诧,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年轻时的祈伯雄在京中那也曾颇有名望,没成想岁月弄人,那般意气风发的男人也成了如今模样。
很快,拟好的旨意便交到了祈伯雄手上。
祈伯雄双手恭敬接过,朝着乾帝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乾帝微微颔首,“此旨朕允了,往后切不可再行差踏错。”
“臣,遵旨!”祈伯雄重重叩首。
这是陛下的警告,若再有下一次,那定远侯府就将不复存在!
祈伯雄拿着圣旨出了宫,身上担子终于卸下,回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心里不由在想,安平若知晓自己将爵位给了祈望,等他到了地下,安平对他的埋怨会不会少几分?
当晚,整个定远侯府便知晓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爵位的更迭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很多人心里的小九九还没能开始就已经结束。
一时之间议论声很多,大多都是不赞成。
“子安年岁还如此之小,侯爷您也康健,何必在这种时候传爵?”
“是啊,再说,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跟我们先商量么?怎么能就这么进宫请旨呢?”
“就是,而且这么重要的传位,祈望连个人影都不见,哪有这样的?”
“.......”
祈伯雄端坐高椅上,任凭下面如何纷杂,依旧一脸肃穆。
“自今日起,子安便是这侯府的主人。
若有谁不服,那便趁早滚出侯府,没有一丝情面可言!
即日起,府中一应银钱人手调度均交由子安手上。
若有谁有异,尽管往子安面前闹,看能不能得到一个好果子吃!
本侯言尽于此!”
祈伯雄裹挟着怒意的声音一出,下面便没了声音。
只所有人眼中依旧是不忿。
柳琼芳更是震惊得难以自已。
她今天才刚找过祈望,这才隔了几个时辰?
祈望摇身一变就成了定远侯?
那她为书贤的谋划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府中产业没到手,爵位也没了,柳琼芳真的是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祈玉妍要气疯!
她现在正是议亲的关键时期,若府中中馈都由祈望的人负责,那她怎么办?
祈玉妍偷偷扯了一下母亲的衣袖,被柳琼芳用力扯了回来。
这突然的蒙头一击,她自己都回不过神来,自己一肚子的火还没处撒,哪有心情去安抚祈玉妍?
府中人心思各异,所有人表情都不好看,只祈伯雄话说得绝,当下也没人敢妄言。
祈伯雄见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消失,他冷哼一声,侧头看向王全安,“可曾张榜?”
王全安躬身回话,“回老侯爷,已张榜告示。”
消息如风一般快速席卷京中大街小巷。
这般年轻的侯爷,这可不常见。
更遑论定远侯府背后一系列的传言,一下就将祈望新任定远侯的消息推上了一个喧嚣尘上的程度。
饶是傅珩之听到这消息时都不由得怔愣了一瞬,随后便唇角勾起。
他将手中长枪一扔,翻身上马。
“回家,去见我家定远侯。”
祈望也没想到祈伯雄的动作会那么快,他还以为至少会等几天。
“公子,这........”
齐老几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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