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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情看不懂这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宋庭樾在给对面下马威。
他也清楚那大半杯烈酒的威力。
光看着脑袋都要幻疼了。
马老板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宋庭樾这么护犊子。
不过也能理解,人嘛,爱人被轻薄犹如当场踩脸,事关尊严和面子,而他现在也还没本事不给宋庭樾面子。
虽不愿意,马断宏还是端起了酒。
“干了,宋老板。”
马断宏一口饮尽,烈酒将他表情都烧得难看,但还是喝光了。
短暂尴尬后本该回归正题。
偏偏这人不正经习惯了,现在早改不了:
“宋老板竟然有这么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老婆,有福气啊。”
“……”李风情一下拳头就硬了。
你才是小老婆,你全家都小老婆。
所以他才很讨厌这种生意来往的场合,一帮油腔滑调自以为是的猥琐老登。
但在酒桌上,还是宋庭樾的客户,他总不能跳过去揍对方一顿吧。
不知怎得,李风情忽而想起先前白琦说的话。
宋庭樾一时不察,李风情动了。
男人的手刚保持在一个想拦人的状态。
李风情已然倾身过去,一只手拄了下巴,对着马断宏,脸上笑盈盈。
只是这次学聪明了,胳膊肘遮了胸口仅露出的小片白皙。
“……”宋庭樾没有再拦,而是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们先前已经喝了许多,宋庭樾此时意识也没多清明,头疼。
“宋总。”
宋庭樾的贴身秘书安雅此时倾身凑近,“白琦问,我们今天是不是又签不了了?”
“……”
宋庭樾没出声。
别说安雅和白琦,宋庭樾在座的手下人就没一个不着急的,他们为了今晚筹备了许久。
这马老板尤其难搞定,偏偏又绕不开,一而再再而三,大家都有些泄气了。
李风情的出现显然不在计划中,李风情上场更打乱他们阵脚。
“……”宋庭樾没出声,只给了安雅一个等待的指令。
“马老板会玩什么呀?”宋庭樾听到李风情问。
李风情笑得像个塑胶人,睁着眼睛就说瞎话,“马老板今年几岁呀?是不是才三十出头?看着好年轻呀。”
姓马的却当真被他唬住,眼睛盯李风情都快盯掉出来,迷得七晕八素。
可是刚才马断宏又才被宋庭樾“教育”过。
于是在七晕八素间,马断宏也不忘抽空看一眼宋庭樾的脸色。
不知宋庭樾是真喝多了还是累了,此时眼神黑压压地,视线一动不动落在李风情的背影上,神情有些阴郁。
然后极快地,马断宏捕捉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烦躁、厌恶。
是对李风情的。
第5章 松口
这还是马断宏第一次看到宋庭樾露出这种表情。
他绝没看错,那眼神就是盯着李风情露出的。
马断宏恍惚地将视线移回李风情的脸上。
这么好看的人,宋庭樾觉得烦?
虽然都说Alpha的第一理想伴侣是Omega,但刚才宋庭樾不还护犊子了吗?
马断宏疑心自己是看错了。
“马老板,该你了。”
李风情这时出声提醒。
马断宏那眼神真就跟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脸上,还出神。
“噢。”马断宏喝得比宋庭樾多一些,再加上刚才那杯烈酒,此刻脑子像浆糊。
一边抵抗“美人计”一边还竭力想着刚才的问题。
也是。
说到底护不护犊和喜爱与否关系不大,交际场主要事关脸面和谈判尊严。
现在李风情和他玩宋庭樾都没阻止,就是默许了。
这么想通,马断宏更盯着李风情不放了。
另一边。
宋庭樾早不再看李风情,而是神情恹恹阖着目,手指紧抵两边太阳穴。
白琦极有见机,绕过人群来到宋庭樾身后。
“宋总,要帮你按按吗?”
宋庭樾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来人。
他很少有把情绪写在脸上的时候,此刻乍一掀开眼睛看人,像在看一条狗。
“……”
但看清楚了是谁,宋庭樾很快敛目,点了点头。
……
李风情和马断宏的扑克局如火如荼。
安雅见状也跟着小小地煽风点火。
马断宏手下人自然也不可能看着马断宏这么喝,便也上前来一同玩乐。
可李风情多年和各种富家子弟混迹,最擅长装傻和灌酒。
几场下来别说马断宏,马断宏手下人都喝得人仰马翻。
“老板,不能再喝了。”
眼看马断宏还要继续,助理及时拉住马断宏的手。
马断宏愣了一下,脑子清明稍许。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又怎么不知道宋氏今天约他们来这儿的目的。
这个宋庭樾,够狡诈,连自家老婆都舍得放出来和他喝。
如是想着,马断宏赶忙,“辣个,今天,今天就到……”
眼看马断宏要走。
安雅等一干人都上前来,慌忙对陪客使眼色。
“马老板,再坐会呗,咱们的合同……”
“发我邮箱,让助理和法务再过一下,没问题走OA。”说了像没说的套话。
李风情灌得太快也太多了。
如果没有李风情,他们的计划现在应该是展开了,马断宏也不会现在走。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乱了阵脚。
可话音未落,又见李风情动作间,袖子往后掉了一截,露出玉一样的腕。
腕上戴着一块足以吸引人眼球的手表。
精巧,又足够亮,袖子掉的刚好,足够让人看清logo。
“你,你这表……”马断宏大着舌头顿了下。
如果没记错,这块表根本不在公开市场流通,上次苏亚拍卖会上同系列起拍价都八位数。
如果想拍这块,光邀请函背后都得叠着三代人的资产背书,此刻手表的价格并非关键,真正重要的是获取渠道所代表的权势资源。
马断宏身体都坐直了些。
其助理亦是瞥过眼睛来,仔细盯着表盘,似乎想确定其中是否有伪造的劣迹。
他们在宋庭樾身上都从未见过这个价值的物件。
要么是宋庭樾真对这beta千娇万宠,要么……
助理盯着那表盘半晌,又问了李风情几个问题,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半起身的马断宏。
压着声音,“您记不记得有个传言,宋氏以前姓李?”
是有这个传言。
好多年前,坊间都说宋庭樾是个吃软饭起家的,最开始那公司姓李,恰被宋庭樾吃了绝户,发展至今。
李?这不就对上了。
不是宋庭樾够宠爱,那就是李风情本身就很富有,还比宋庭樾高了几个level。
马断宏眼睛立马亮了。
和宋庭樾那是争锋相对,但对李风情……试问谁不想入非非?
马断宏想想,宋庭樾能攀高枝,说明李风情并不排斥年纪比自己大的,那他将来不也有机会?虽然大得有点多,但刚李风情还夸他年轻呢。
一时间小头替代大头思考,酒精催化下脑花都要起飞。
助理则抓了机会又问了几个问题。
李风情一一答上。
马断宏彻底不想走了。
安雅见形势逆转,趁热打铁,“那马老板,我们的合同……”
马断宏和助理对视一眼。
他们已经磨了宋氏许久,本打算今天再磨一番,但今天这般,硬要耗也没有很大必要,毕竟之后有机会获得更多。
“签吧。”
马断宏说话一下就不大舌头了。
李风情这才意识到,对面大抵只有七分醉,方才装成了十分。
不过管他呢——反正事也成了。
李风情也不知自己今天怎么就硬要怄一口气,但意外成功了。
他回头,下意识就想问宋庭樾要些奖励。
却见宋庭樾阖目歪靠在白琦的手臂上,白琦则小心翼翼托着男人的头,用不易惊醒的力道给宋庭樾捏着肩膀。
“……”李风情猛地一把将宋庭樾拉了过来。
动作眼神都凶恶得像要杀人。
白琦往后退一步,像受了惊的兔子,可怜巴巴解释:
“我……宋总不舒服,让我帮他按按。”
宋庭樾迟了半拍才睁开眼。
就见李风情鼻尖眼下都染了红,攥着他的那只手更像要生生给他拧断。
他下意识就先出声,“不怕。”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然牛头不对马嘴,什么效果都起不到。
安雅赶忙拉了众人想遮住这一幕。
可那么近,能遮住什么。
马断宏签好自己的名字,又瞧见李风情那眼睛一瞬就像缀了泪,不由笑。
“还是小朋友啊。”
又煽风点火,“弟弟,刚你和我打牌的时候白秘书那双手一分钟没闲着呢,都摸半拉小时啦,哈哈。”
-
如果换在四年前,李风情一定当场闹个人仰马翻。
但如今也只是黑了脸暂时忍耐着。
宋庭樾一行人今天只开了三辆车出来,原本要有人同宋庭樾一辆车,但这情况,自然没人去触霉头。
“你给我把白琦开了。”
车门关闭,李风情开门见山。
两人今天喝得都不少,身体也不会太舒服。
宋庭樾一只手还落在太阳穴上,车子启动,男人手肘放在扶手,昏暗光线下阖了阖目,像忍耐着脾气。
“别说气话。”
“我这叫气话?”
不说还好,一说李风情攒了这一天加半月的怒火一下就烧起来,“你们怎么不在那儿当我面上床呢?怎么?要现场干起来了我才有资格发脾气?!”
“……”
昏暗中,宋庭樾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车内暂时安静下来。
看似李风情争吵占了上风,实则这场战役,毫无情绪波动的那个才是赢家。
“……”宋庭樾视线里,只见一点泪意挂在李风情眼角,Beta眼睛红得厉害,水汽映着路灯折射,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宋庭樾用湿巾擦干净手。
李风情嗅到一点酒精的余味,而后见Alpha伸出手来,食指托住他的下巴,拇指为他擦去那点潮湿。
李风情咬紧下唇,身体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心一样硬。
“你想想,你没做过spa吗?按摩和上床有什么必然关系?怎么要联想到我和他上床。”
宋庭樾问。
李风情一噎,但显然还是不对。
“那你们在那儿那么亲密就合理吗?你还靠人胳膊睡觉呢!行呗,我tm就该叫十个男模一起去那儿当我人肉坐垫!”
顿了一下,李风情想起,“他还是个Omega!”
轮吵架李风情从来没输过。
前排司机唯唯诺诺,试图把自己缩到更小。
“是我的错,我刚才睡着了,抱歉。”
宋庭樾用擦干净的手去握他的指尖。
“今天喝了很多,前几天也连轴转,太累了。”
宋庭樾眼下一圈淡青色的阴影,这话似乎不是说谎。
男人有长期使用洗手液和酒精湿巾的习惯,整个手都很粗糙。
他轻轻挲磨着他的指肚,李风情感到有些痒。
这点痒像让他心头悸动更甚,又像抚平了些褶皱一片的荒地。
宋庭樾注视着他,见李风情呼吸渐缓,才开口。
“白琦大学是理疗专科的,按摩放松很专业,所以偶尔……”
“那咱们公司是要破产了呗,连专业按摩师都舍不得请一个还得员工代劳。”
“……”
司机通过后视镜见宋庭樾胸膛起伏了两下。
二人今天喝得都不少,酒精最容易瓦解理智,真怕两人在车上打起来。
好在宋庭樾情绪很稳定。
“只是很偶尔的情况,就像今天,何况我请别人来,你就不生气了吗?”
“……”李风情憋了几秒,“你可以请个大姨!”
“嗯,把大姨绑我裤腰带上,去哪都带着。”
阴阳怪气。
李风情火噌一下又起来了。
可宋庭樾何尝不知道他真在气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意外,我原本只打算让他给我按五分钟,但不小心睡着了,抱歉,有这待遇的也不止我一个,平时白琦都会戴手套,和我并没有太亲密的接触。”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既不会睡他手臂也不会枕他大腿,更不会把人当人肉坐垫。”
“……除了这次意外,当面更不会,抱歉。”
这解释的够完全了。
并且按照李风情对宋庭樾的认知,他也不觉得宋庭樾在说谎。
可李风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是心里很不爽。
不爽,就是不爽。
“松口。”
宋庭樾忽而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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