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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来就算了。”赵世安把人抱好,“真不懂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谁让你是我夫郎,等明个何思还不来,我带你直接去何家。”
阮霖眨巴眨巴眼,他倒真把赵世安忘了,那日除了见哥儿和赵世安外,还有两个汉子,估摸其中一个是何大少:“好。”
过了会儿,阮霖好多了,下床蹲在屋檐下洗漱,又去堂屋,掀开搭在饭上的布,他刚吃完雨停了。
赵世安把碗端去了灶房,阮霖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看院里石榴树被雨水打的蔫蔫,这会儿日头出来,估计一会儿就能精神。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阮霖眼神一动,赵世安从灶房出来去了大门处,打开门看到马车扭头对阮霖点头。
何思来了。
此刻的何思没有见到赵世安的喜悦,脸上皱在一块,地上全是泥,他嫌脏。
赵世安看到何思这模样认为好笑,刚要劝他回去,转眼想到院里的阮霖。
得,看在昨晚阮霖任他摆布的份上,勉强帮一帮,赵世安佯装惊讶:“何三少,你怎么来了?”
何思一下子想到昨个的事,他一狠心,踩着凳子下来,脚底的泥让他不痛快,连带着看赵世安也没那么顺眼。
他藏不住事,嘟了嘟嘴道:“世安哥哥,我找阮霖。”
赵世安往旁边侧了侧:“霖哥儿在屋里。”
何思嗯了声,交代马夫在外面等他,他去了院里,他已准备好了踩一身泥,没成想院里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从门口到对面的堂屋,竟有一条石板路。
阮霖在何思进来后,见他四周张望,给他倒了杯水。
何思慢吞吞坐下,看了阮霖一眼,想拐弯问他又不会,索性大咧咧道:“你昨个给我说的冲喜人家是哪里人?”
阮霖:“三少怎么好奇这事?”
何思:“你别管,你告诉我是谁。”
说着他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锭子,约有个五两,“你说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阮霖面不改色把银子推回去:“三少,这事怕是不能说,那户人家现在早已去世,再去打扰他们是会扰了他们清净。”
何思傻眼后怒了:“那你昨个说什么?!”
在一旁看戏的赵世安清了清嗓子道:“那是霖哥儿看你在茶馆无趣,给你说些外面趣事,你非但不感谢,今个态度还如此恶劣。”
“早知如此,霖哥儿就不该对你好。”
何思气焰一下子消亡,他眨眨眼看阮霖:“真的吗?”
阮霖意外于何思这么单纯,他笑道:“是。”
何思尴尬的讪讪一笑。
阮霖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些:“三少怎么想知道这事?难不成有认识的人被送去冲喜?”
何思摇头:“不是。”
家里的事不能乱说,他起身道,“没别的事了,我先走了。”
阮霖拉了他一把,把银子放在他手心:“三少,我说句托大的话,你是世安的好友,你要是有烦心事,世安也会为了忧心,不如你说出来,以世安的聪明,定能给你想个法子。”
何思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赵世安。
赵世安不能现在拆台,但憋得他心里难受,颔首含糊道:“我会想法子。”
何思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这事虽不能和外人说,但赵世安是他好友,有何不能说!
“其实是我二哥要冲喜,我二哥以前特别聪明,后来不小心脑子不太、不太灵光,我小爹去找了大师给我二哥算了算,大师说我二哥缺水缺火,要找个双胎的哥儿、姐儿冲喜才能化解。”
阮霖:“那这对于那家人来说可是好事。”
何思:“……”
他咬了咬下唇,颇为难堪道:“但我爹和小爹让双胎哥儿、姐儿做妾。”
阮霖愣住,大云朝有冲喜的说法,但既然是冲喜,名头还是要给所嫁之人为正妻。
正妻和妾天差地别,一个是正经夫人,一个甚至还不如府中下人。
这么一说,阮霖倒明白孙禾在害怕什么。
阮霖又问:“三少,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何思低头捏自己的手指:“我不认同爹和小爹的想法,但我拗不过他们。”
“你们有什么法子,能让我爹和小爹,让他们同意双胎哥儿、姐儿做平妻吗?”
赵世安摇头:“他们不会同意,况且让双胎哥儿、姐儿嫁于一人,那大师估摸也不是什么好人。”一股子恶俗味。
何思没想到这一出,在他心里,能嫁进他们家可是有了天大的福气,“可是爹说大师不错,是玄山寺的无忘大师,可灵了!”
问出想问的,赵世安给了阮霖一个得意眼神,阮霖轻笑后道:“三少心好、人好,只是说动何老爷、何夫郎之事,我们怕是不行。”
何思今个本就是要问那户冲喜人家,至于说服爹和小爹,这事压根不可能,他也不意外。
叹了口气,今个他还是偷跑出来,不能多待,又闲谈几句,他快步出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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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这会儿被晒得干了不少,阮霖和赵世安送了人重新坐在屋檐下。
阮霖有一事不解:“何思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他眼……”
赵世安毫不谦虚道:“当然是我的脸。”
阮霖默默把眼瞎给咽了回去,毕竟他现在也是看中了赵世安的脸,“等这件事做完,为了答谢何三少,我还是让他尽快不看上你为好。”
赵世安可不是多情之人,更何况他从见到何思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赵世安对何思无情意。
今个他利用了何思感情,往后让何思尽早脱离赵世安这个苦海,也算是一种答谢。
实质上他一开始没这么打算,奈何何思实在太单纯,单纯到阮霖看不下去。
倒是旁边凳子上的赵世安神情欲言又止,阮霖果真心悦他,醋劲儿还如此之大,还要强迫别人不看上他。
赵世安把小腿挨着阮霖的小腿,看阮霖勾引似的蹭了两下。
他叹息,阮霖可真是个令人苦恼的小妖精。
完全不知道赵世安在想什么的阮霖挠了挠小腿上被蚊子咬的包,起身道:“我现在要去一趟玄山寺,你去吗?”
赵世安揉了揉眉心,这么盛情的邀请他怎么能拒绝,语气格外轻快道:“去啊。”
玄山寺距离赵家村走路要一个时辰,途中经过三四个村,阮霖还遇到了正在各个村里来回走的货郎。
路上到底没干透,两个人走一段路要用棍子把脚下的泥给刮下来,直到走到官道上才好些。
尤其是赵世安,他搓了搓胳膊,雨一下,地面上冒出不少蚯蚓,看得他格外瘆得慌。
到了玄山寺底下,意外的是山底下很热闹,人来人往不少嘞。
有不少摆摊分在两侧,多为吃的、喝的,还有卖香和各种吊坠。
阮霖心思一动,如今种子种下,他该琢磨怎么赚银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走丢
还没走上台阶,赵世安嚷嚷着走不动,还饿了,阮霖带他去了旁边的摊上,要了一份馄饨。
摊主要是了十二文,比县里卖的还要贵上两文,阮霖倒不意外,来庙里上香的人多是偶尔来一次,摊主们不必费心思招揽回头客。
这会儿又热起来,赵世安扇着扇子道:“你不饿?”
阮霖坚定摇头:“不。”
紧接着肚子叫了两声。
“……你听错了。”
赵世安震惊看他,他看出阮霖没多少银钱。
可为了让他吃顿好的,宁愿自个饿着,他趁人们不注意,拉住阮霖的手很是感动:“你的心意,我懂,等着。”
阮霖一脸疑惑,只是在看到赵世安端着隔壁凉面回来时,他决定沉默。
他的确舍不得铜板,他手里原来只有三钱,现在各处花了些,只剩二钱多。
他暂时没想好做什么,但不论做什么都需要最基本的银钱。
两个人各自吃了一口饭,脸色古怪对视一眼,最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勉强吃完。
休息好后两人上了山,玄山寺在山的半山腰上,到了寺前香味扑面而来,眼前烟气飘飘。
阮霖用手扇了扇,环顾四周,人头攒动,耳边大多是祈福声,腰间突然多了只大手。
阮霖刚想打人,闻到了搂他腰那人身上的味儿,是皂荚味,他扭头,板着脸问:“做什么?”
赵世安理直气壮:“人太多了,你走丢怎么办,我这是保护你。”
阮霖扒拉下他的手:“不会。”
赵世安还没说什么,阮霖往里走,他快步跟过去。
阮霖走到院里,挂上笑问了往外走的一妇人,这寺中的无忘大师在何处?
妇人给他指了后院,又说现在去让大师算命的人多,他要去可要快点。
阮霖谢过后道:“咱们去后院。”
几息后,阮霖停下脚步,扭头一看,赵世安不在他身边。
真丢了不成?
算了,不重要,丢了的赵世安总会去找无忘大师,他先去排队为好。
到了地方,他看排队的人并不多,只零散几个,又看了无忘大师,一头白发,可面容却如同二十多岁的汉子,而且他不是僧人,是个道士。
道士在寺庙算命?
他正想着,前头那夫郎在道士跟前放下两钱,阮霖眉毛微挑,脚步缓慢向外边挪去,他想过算命付银钱,可没想到这么多。
只是转瞬间他停下动作,他听到了道士对那夫郎说的话,不外乎什么富贵命、好事将近、以后大富大贵之类。
听完的夫郎直呼不愧是大师,妙语连珠夸了快一刻钟,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阮霖眼中划过笑意,这唱的,真有意思。
过了半个时辰,他坐在大师面前,放下两钱碎银,大师柔和笑道:“不知施主想看什么?”
阮霖被施主两个字逗笑,问道:“看看我多久能发财。”
大师让他伸出手,细细看过后道:“施主的手相极好,幼时有富贵之命,可惜家中出了变故,现在已遇到贵人,发财之事指日可待。”
阮霖挑眉,忽得轻声道:“大师,我现在就能发财,只要把你是个假大师的事说出来,我再坐上你的位置,发财的确指日可待。”
大师笑容一僵:“施主莫要胡言乱语。”
阮霖双手环胸,笑眯眯道:“那我就找到刚才做戏的人,让他好好说道说道无忘大师给了他多少银钱,让他这么卖力的演了一出。”
在他面前装,怎么可能,他这些年可不是白装的。
大师笑意彻底褪去,抿着唇瞪大眼,他又看身后不远处排队等着的人,重新挂上笑,从牙缝里问:“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少爷。”阮霖敲了敲桌子,“想和大师好好谈一谈。”
大师用力咬了下牙,不情愿道:“等着。”
很快,大师让人散去,告诉众人他今日已窥探天机太久,需要先休息休息。
如此一说,哪儿有人不愿意,纷纷说大师辛苦,大师好好歇歇,明个他们再来。
人潮褪去,大师带着阮霖往后走,去了一处院落,他们一哥儿一汉子,同处一室不方便,索性坐在了院子里,大师问道:“说吧,谈什么?”
阮霖看了看院子陈设,有住人的痕迹,看来这位大师在这儿住了不少时间。
“大师这么聪明,不如猜猜。”
大师还真想了:“总不能是你家亲戚找过我,现在出了事,需要我去解决?”
阮霖含笑:“大师聪慧。”
山上的风吹下来,带来了几分透人心脾的清爽气息,阮霖刚要喝口茶,一股若隐若无的鸡屎味窜进鼻子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大师知道了阮霖的目的倒没那么警惕,这事也不是没遇到过:“你说说谁家,我自会解决。”
他可不想断了这哄人的活计,这哥儿能看出他是假大师,有几分本事,只要和哥儿商议好,他以后还能继续在这儿做他的无忘大师。
阮霖却没直接说,而是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很快看到角落处的确有几只母鸡。
这母鸡还挺眼熟,和他家那几只颇像。
“不会吧。”阮霖嘟囔了句,母鸡和母鸡之间没什么大差别,只是每家每户在剪鸡翅膀上的羽毛时,不太相同,他细看后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大师拧着眉。
“你这母鸡可是赵家村的人送你?”阮霖问。
“……你到底是谁?”
“我是赵家村的人。”阮霖不怕被这人找上门。
“让我猜猜,你和孙禾之前有过交集,她和你说过她家双胎哥儿、姐儿之事,想必也为此发过愁,而你在此时正好接触了县里的何家,何二少是痴儿,你想到了冲喜法子,又说了双胎冲喜是最好的办法。”
“你的动机究竟是你对孙禾的感激还是仇恨,这我说不好。”
“但这事之后,孙禾给你送了些母鸡作为答谢,只是这段时间,想必你没见过孙禾。”
大师愣怔住,他下颌哆嗦了几下,被人彻底看穿还是头一回,但他很快镇定,这会儿可不能乱了阵脚,否则会被这哥儿彻底拿捏。
他嘁了一声:“当然是感谢。”
“可以看出,虽说何二少是痴儿,但嫁去何家也能过上好日子。”阮霖扭头看他,“可你忘了,何家是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大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阮霖:“何家让哥儿、姐儿去做妾。”
这样既不耽误冲喜,也不耽搁等何二少好后,再娶一个地位更好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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