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世安哼哼唧唧在阮霖身上作乱,然而,阮霖只冷淡看他一眼,连个哼也不给。
赵世安咽了咽口水,他心一横,下床去了外边,还顺带把洗脚水端了出去。
门关上后阮霖回头看了眼,磨了磨牙,气得用力锤了几下床。
他不完全是气赵世安,还有他自个,前几日的争吵不算什么,可他偏偏就放不下。
阮霖趴着四肢在被窝里划动了几下,太大了,但他是坚决不会轻易原谅赵世安。
他又坐起来看向门,眼眸中闪过疑惑和委屈,难道赵世安又去书房睡了?
不等他骂骂咧咧,门猛地被推开,他一个鲤鱼打挺躺好。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阮霖面色好看许多,只是他不想看他。
紧接着是一个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在赵世安“嘶”的一声后,“霖哥儿,我真知道错了,你要是不原谅我,那我就跪一夜的搓衣板!”
阮霖:“……”
他默默扭头看,赵世安正挺直脊背跪在搓衣板上,阮霖翻了个身手撑着脑袋,也不言语,只静静看着赵世安。
约有一刻钟后,阮霖看赵世安双腿来回动,怕是疼劲儿上来了,他开了口道:“睡觉了。”
赵世安惊喜抬头,却没起来:“霖哥儿,你能原谅我嘛?”
阮霖眯了眯眼:“我为何生气?”
赵世安:“……”他说得很不确定,“不让你手刃仇人。”
阮霖摇头:“我知你是为我好。”
赵世安这下头皮发麻,嘟嘟囔囔半天没说出,阮霖看着也觉着没意思,是自个没意思。
他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我困了。”
赵世安压根没犹豫,脱了鞋和衣物钻进被窝,膝盖有些疼,可还能忍。
他看面对他这边闭着眼的霖哥儿,愁苦地拧着眉,他回忆那天的事,也没什么不对。
不对!
赵世安这会儿身上暖和,他伸出胳膊把霖哥儿抱进怀里,轻声在他耳边道:“霖哥儿,以后我再也不会吼你。”
没睡着的阮霖咬着下唇鼻头发酸,他用脑袋撞了赵世安的胸口,轻哼了一声。
只这一声,赵世安明白了霖哥儿原谅他,也让他心里软乎乎,他的霖哥儿。
·
翌日一大早,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千山县郭家的仆人们天蒙蒙亮就起来各自做活,辰时刚过,老爷已然起身。
几个丫鬟进去伺候郭老爷穿衣洗漱,她们动作静悄悄,完全不会打扰熟睡的杨善文。
郭老爷收拾好又去厢房看了两个熟睡的小汉子,细心的给他们掖了掖被子。
接着他去了正厅,丫鬟们把泡好的茶端上来,郭老爷喝了一口,招手让外面的人进来。
这人是去查昨个走水的缘由,最后查出确实是有人故意纵火,但没留任何痕迹。
还说了昨个来家里的阮老板和他堂哥阮斌,阮老板一直在正厅,阮斌去了茅房,但进去出去还帮忙抬水皆有人看见。
郭桑听完沉默了会儿,他生意上有敌对的人,而这次的矛头明显指向他家孩子,这怕是个警告,要是来真的,半夜放火更为容易得手。
郭桑忽得一顿,阮老板,这个姓颇为耳熟,好似上一年杨善文给他提过。
旁边的管家提醒道:“老爷,阮老板本名阮霖,是桃花源的阮老板。”
这么一说郭桑知道是谁,是有这么一个人。
管家还道:“昨个他在夫人手下买了八百斤的米,说是为了做什么游戏准备,下午却派人来县里说今个布施。”
郭桑听了也没在意,做买卖把货卖出去是正理,至于买家做什么,他没必要管,他让人下去,低声问管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管家弯腰道:“老爷,快了,只是这新人是旁的县里,来的慢些。”
郭桑再次喝了口茶,叹息:“上次那个,倒是不错。”
管家有苦难言,上次那个算是意外得来的,哪儿那么好找,不过面上还要说继续给寻着。
郭桑轻嗤,眼眸冷漠瞥了眼管家后瞬间恢复了常人模样,这阴湿的天,还真不错。
·
雨下到辰时过半停下,站在灶房门前的安远收回没被打湿的手心说道:“幸好这会儿停了,我看接下来应不会再下雨。”
赵红花面色不太好看,安远让她多睡会儿,她却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昨晚看到的吴小九,她倒不是怕,而是心疼。
“估摸一会儿会来人。”赵红花掀开锅盖,冒出一股热气,“远哥,咱们还用在米里掺沙不?”
安远看人起来的差不多,端起碗道:“先不用,今个下了雨,地上泥泞,能来的人怕多是乞丐和穷人。”
肯定还有寻常人,这些人避不开,所以他们只能从米上面做手脚,穷苦人是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哪儿会在意掺不掺沙,路有没有泥。
吃过饭后,阮霖给他们说了声:“米最少留下二百斤,其余随意。”
等到安远他们开门,就见门口地上铺了一层沙,还放了几个木板,另外还有几个桌子摆着。
斜对面的王燕抱着汤圆笑道:“霖哥儿,是里正让咱们做的,咱们没法布施,但有力气。”
阮霖大声道:“燕姐儿,你们可真是帮了大忙,刚才我正发愁下了雨这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旁边几家纷纷站在墙头接话,说着说着就唠了起来。
还没到巳时,远远的就看到有人过来,还不少嘞,这边的事阮霖没再掺和,交给了安远和赵红花,阮斌在补觉,赵小牛在照顾吴忘。
他则拉着赵世安去了堂屋,有些话他昨个就想问,不过因为生气没问出来。
赵世安乐于他家霖哥儿给他亲近,他紧挨着人道:“怎么了?”
阮霖也不客气:“下午你要去趟县里,从何良口中探出郭家的老底。”
赵世安眨巴眨巴眼,靠在椅背上:“这时候倒是想到我了。”
阮霖磨了下牙:“不然我去?”
“逗你的。”赵世安可不想再次把霖哥儿惹毛,把人拉腿上道,“郭家的事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直接问我。”
阮霖:“……你怎么知道?”
赵世安:“咱们刚成亲没几天,有一次我去县里碰到了何思,他非拉着我去吃饭,我顺便从他口中探出了郭家的事。”
阮霖想到什么:“在富贵楼吃的饭?”
赵世安惊了:“你怎么知道?!”
阮霖轻笑了下:“不告诉你。”当然是赵小泉和赵小棉给他告的密。
在赵世安闹他之前,阮霖忙说道:“你先给我讲一遍你所知道郭家的一切。”
赵世安:“成。”有些事,等晚上再说。
郭桑如今三十,小时候是个农家子,样貌极好,家里供养了几年,他只考上了童生。
却因样貌和脑子灵活在杨家粮行做账房,后来被粮行的独姐儿杨善文看中,两人喜结连理。
成亲后陆续有了两个小汉子,大的今年十二,叫郭衡,小的今年十岁,叫杨朔。
阮霖挑了挑眉:“我没听过杨家粮行,这是不是让第二个小汉子姓杨而换来的。”
赵世安点头:“不止,我听何思的小道消息说是,在杨朔十六岁后,粮行要分开,两个小汉子各自打理。”
阮霖冷笑,杨善文的爹娘想得简单了:“我昨个见了杨朔,是个娇弱的性子。”
他闭上眼,把关系从脑海里梳理了一遍,起身去找吴忘。
现在该好好商量怎么各自报仇。
作者有话说:
注意:文中一些想法仅仅是角色各自想法(反派)!
第71章 计划
书房里静悄悄, 阮霖拿出一张纸铺好,赵世安站在一旁磨墨,吴忘坐在椅子上侧头看书架上的书, 倒是安静。
直到赵红花推开门, 搬进来一个炉子又拎着大茶壶, 把火点着她去拿了三个碗过来, 碗底放了茶叶, 她又起身端了个火盆放在吴忘旁边。
吴忘看了眼说道:“我也没这么冷。”
赵红花疑惑看他后对阮霖道:“霖哥,一会儿我让小牛看门,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你们写完可以把不用的纸丢在火盆里烧。”
说完不顾吴忘五颜六色的脸, 看到水滚后,她拎起茶壶各自倒了一碗,又分别端过去。
等她出去把门关上, 吴忘对阮霖道:“你家仆人真有性子。”
“不是仆人。”阮霖拿起毛笔沾了墨边写边认真道, “她是我妹妹。”
吴忘静静看着阮霖没说话, 他之前没看错, 阮霖是富家少爷, 即使是之前,只是当时阮霖骗了他,对于这家人他已从赵小牛口中得知不少。
“还没看够?”赵世安过来挡住吴忘的视线, 给他拽起来往桌子旁边拉。
吴忘呲着牙瞪赵世安, 可身体着实无力,这屋里没人会扶他, 他自觉靠在窗户边往阮霖写的纸上看。
纸的中间写了两个人名, 赵大洪,郭桑。
阮霖放下毛笔解释道:“赵大洪是我二舅, 他害死我姥姥,所以我要他死。”
吴忘目光看向后面那个名字:“借刀杀人。”
阮霖:“不错。”
唯有赵世安一怔,片刻后想到什么,他眼眸中涌现出狂喜和激动,霖哥儿这是不打算染脏自己的手,霖哥儿听进去了他的话。
那前几日的冷战……赵世安异常懊悔,他就该在当天晚上拿着搓衣板跪在霖哥儿面前!
他忍不住揉了揉霖哥儿的发丝,在霖哥儿抬头看他这模样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后,他喉结上下滚动,勾人的想亲。
一旁的吴忘震惊看着这俩人莫名其妙开始柔情蜜意的对视,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拍了拍桌子把俩人的魂给打回来:“你先说说,怎么个借刀杀人。”
·
到了午时书房的门也没打开,外头的安远和赵红花把大米分了差不多。
村里人也有不少帮忙的,安远趁机说了阮霖的不少好话,赵红花也跟着帮腔,还说了阮霖是桃花源的老板。
等外头收拾干净,赵榆喊他们去家里吃午饭,阮斌这会儿醒了,他没去,在家里守着。
后来赵武看到只有安远、赵红花、赵小牛过来,他疑惑后却没问什么,只是让他们吃完带回去些,晚点吃的时候热热就成。
赵红花吃饭时看到杨瑞大着的肚子,以往没什么实感,现在她猛然意识到,霖哥也会有孩子,她突然间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在她的认知中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她想到了孙泥当年生赵小牛时,疼得撕心裂肺,人差点没了,她就无法再想下去。
不过她还是问了:“瑞阿么,你这是不是快生了?”
杨瑞比上一年有肉了许多,笑起来脸颊泛着愉快的笑意:“是啊,三月就差不多了。”
安远也看了眼,他没见过人生孩子,还挺新奇,至少他看杨瑞此刻很幸福。
在他们拎着饭回去后没多久,书房门打开,安远他们去热了饭,那仨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说话,先把饭吃了。
吃饱喝足阮霖把家里人全喊来,计划的事他们都知道,但阮霖没给他们说具体内容。
只说了过段时日要办一个迎春宴,而此次宴会要邀请县里所有的富商来参与。
帖子发出去,来不来看他们自个,但他这边还要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至于具体宴会内容,阮霖让他们一块想,他现在要出去一趟,这事需要里正从中插手。
迎春宴在阮霖的意料之外,但说通里正这事从年前起他一直有想法。
他要完成一个桃花源,是切切实实的桃花源,不是只有他一家。
村里人他大多了解,基本上人不错,他也愿意领着他们往前走,只是看他们愿不愿意。
不过这么一来,步子跨的大了一些。
“嗯!”
腰猛地被人搂住,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一家屋子后边,阮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拽到哪里了?”罪魁祸首赵世安焦急地摸他身上的各处。
阮霖磨着牙把他作乱的手拍下去,眉梢上扬道:“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赵世安握住霖哥儿的手低声笑,抬起眼眸凑过去啄了一口:“要亲你。”
阮霖撇开眼,抿了抿唇:“这可是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
赵世安憋笑:“你在意?”
阮霖忍不住笑了:“不在意。”
他抬手搂住赵世安的脖子,赵世安顺势一手扶着霖哥儿的后脑勺,一手搂住霖哥儿的腰。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处,磨蹭几下后勾住了彼此的舌头,到底是在外边,两个人还不忘注意周围动静,偏偏这样更为刺激。
阮霖被亲得浑身发软,赵世安则忍得暴起青筋,两个人不知亲了多久,在止不住之前同时分开,晶莹剔透的银丝相连在唇齿间。
这会儿他们都没敢看对方带有情欲的眼睛,怕真忍不住再亲下去,地点到底不合适。
他们只能额头蹭着额头不住地喘气。
一刻钟后,阮霖摸了下唇,刚亲得微微发肿,现在消了下去,能见人了。
·
到了里正家时,王小云说赵德出去了,要一会儿回来,让他俩先来屋里坐,外边太冷了,赵意给他俩倒了茶水。
他们还没说几句话,院里传来一阵笑声,阮霖扭头看去,是赵和蹲在屋门口看手里的灯笼。
他把茶杯里飘上来的茶叶吹走,喝了一口,前几日晚上不给赵和松绑是他的主意。
赵和不能有事,而他暂且不想让赵大洪察觉出不对,那把赵和放在里正家最为可靠。
“云婶儿,他也不能一直在你们家吧?”赵世安开口问道。
王小云笑了笑:“也还行,别看他那样,其实行为和常人差不多,就是对人没什么记忆,转头就忘。”
51/212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