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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艰难出了郭家,外头黑乎乎一片,他跑到之前留记号的地方,见阮斌还未来,他把记号擦干净,裹紧了衣服闭上眼眯一会儿。
直到他被推醒,赵小牛先是吓了一跳,等认出师父后他忙把刚才的事说了。
阮斌听完一惊,把赵小牛提溜起来上来看了看:“你自个进去,没被发现?”
赵小牛眨眨眼:“师父,咋了?”
阮斌看他身上脏了点,但没伤,笑了笑,拍了下赵小牛的肩:“运气不错,不过下次不能这么干,要是运气差一点,你今个就会被发现。”
赵小牛面上乖乖点头,心里却想着那他要跟师父努力学,等学得多了,即使运气不好被发现也能顺利逃脱。
阮斌摸了摸赵小牛的脖子和额头,有些冰,他拎着赵小牛去了他租赁的小院。
这院子不大,一月二钱,阮斌租赁了三个月,来县里调查事,租个小院比住在客栈合适。
他去烧了姜茶,又拿出之前买的吃食热了热,两人随意吃了些,又喝了茶水,等身上发了汗,阮斌拎着他去睡觉。
至于冯连的事,以阮斌所看,他死不了。
郭衡和杨朔到底年纪不大,无论是谁把人带回去,都不会选择杀人。
否则他们就该在把冯连带走时,直接把人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
翌日一早,阮霖从被窝里坐起来,他懵懵地盯着窗户看了会儿,伸手摸了摸旁边不热的床铺,明白赵世安已起了许久。
他伸了个懒腰,又弓着背把被子围在身上,在床上滚了几圈,直到感受了冷意,他一骨碌下床迅速穿上衣服。
等出去洗漱完,吃了早饭他去了书房,和赵世安腻歪了一会儿,他开始算时间。
眼看到二月中旬,赵红花家以前的房屋如今正在打地基,盖好估摸还要一个月。
桃树阮霖看了几家,买了能结果子的桃树,这几日正慢慢移栽过去。
最后他把时间定在了三月上旬,这中间的二十多天要尽快把郭桑解决,不能让郭桑影响了他挣银子的速度。
正想着想着,大门被敲响,安远开了门,不一会儿,门关上,安远进了书房,他手上拿了一份请帖。
阮霖挑眉:“安安,这是谁家的?”
安远一脸的莫名其妙:“郭家。”
阮霖:“……”
郭桑请他?难道是因为怀疑所以要借此机会试探他。
安远忧愁,他知道郭桑对于阮霖的恶劣想法,所以他不想让他去冒险:“霖霖,这上面写了,只是普通宴席,你不去也行。”
阮霖摇头:“这一趟要去。”
不是因为忌惮郭桑,而是因为这是一个让大家再次想到桃花源的机会。
阮霖看了时日,三日后。
他想好那日要穿什么衣服,送什么礼后,起身要去看看正在盖得客栈。
刚踏进院子就见阮斌从后院过来,他的脚拐了个弯:“斌哥,外面还有人盯着?”
阮斌点头:“有一个。”
他把昨个赵小牛见的人说了一遍。
阮霖也很意外:“郭衡和杨朔?”
迎春宴上他见过这两个小汉子,再怎么看,最大也不过十二三。
更何况他们是从郭桑手里抢人,还能抢的如此不动声色。
赵世安和吴忘听到风声也过来,闻言纷纷皱眉,他们知道会有人插手,可这人是两个孩子,听起来不可思议。
吴忘摸了摸下巴:“会不会这两个汉子身后有旁人。”
赵世安摇头:“兴许是有人从中挑拨。”
阮霖看着桌上的请帖:“来得还真及时,既如此,咱们等几日去一趟。”
他扭头往旁边看,“世安,那一日你可要好好和郭衡聊聊。”
好不容易派上用场的赵世安拍了拍衣服袖子,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吴忘面无表情时看到阮霖满意的柔情目光,他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俩人真腻的慌。
他出去再次坐在门槛上,在这屋里待的实在无趣,就去灶房看赵红花泡好的黑大豆。
转了几圈他想到什么,回屋里拿出三钱,去堂屋给了正在做鞋子的赵红花。
赵红花接过放起来,继续低头做鞋子。
吴忘托着下巴没话找话,一直在一个地方呆着着实受不住,他道:“要不要我给你算命?”
赵红花把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个结用牙把线咬断,闻言抬头:“你不是个假道士?”
吴忘:“……那我也会看面相。”
赵红花忽得一笑,还稚嫩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神采飞扬:“我不信命,我信我自己。”
她这条命是自己挣得,所以她不管原来命运如何安排,她只相信自己和当下。
吴忘:“……哦。”
路过这边的安远往里看了眼,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觉着是自己太过小心。
他从厨房里拿出昨个蒸的肉包子,放在包袱里,让阮斌拿去县里和赵小牛一块吃。
这几日他俩还要盯着郭家,以防出其他事。
阮斌站在灶房外听着安远让他们一切小心,目光慢慢落在了安远左手腕的镯子上,他唇角上扬的乖乖点头。
·
三日后,阮霖起了个大早,今个赵世安也休息不再读书,两个人同时伸了个懒腰。
外头树上长出了嫩芽,天也不再冷嚯嚯,阳光落在身上多了几分暖意,春意已踏进了家门。
阮霖和赵世安今个穿了长袍,又用同样的发带把头发束起,吃了早饭,两个人拎着安远给他们准备好的礼去往县里。
两个人坐上赵金的牛车,众人看他俩穿的这么好,又这么登对,问他俩干啥去。
在听到县里郭家粮行的郭夫人给了阮霖请帖,让去参加宴席,他们不住的哎呦喂,这天大的好事他们都没想过。
到了县里赵金本不想收铜板,不过被赵世安强行塞了过去。
到了郭家时差不多巳时过半,这会儿正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前往。
阮霖中途碰到好些人,让他没想到有不少夫人、夫郎主动和他谈话。
进了郭家的大门,赵世安把礼递给门房,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被带去旁的地方,而是一同去了后花园。
同行的夫人看阮霖不解,拍了拍他的手说道:“郭老爷和郭夫人感情好,在家里办宴席是汉子、姐儿、哥儿一同落座。”
阮霖违心道:“郭老爷当真是爱护郭夫人。”
到了后花园熟人更多,他们凑在一块玩各种游戏,他们见阮霖来了,忙围过来问桃花源何时能去?
阮霖道:“在三月上旬左右,具体时日还未定下。”
被挤到一旁的赵世安很快被几个少爷围着,问他上次是如何做出那般绝艳的诗。
赵世安无辜道:“自然是我聪明。”
少爷们一愣,上回没和赵世安相处太久,并不知他真实性子。
赵世安继续道:“上回做的诗还挺简单,难道你们做不出?”
少爷们:“……”
赵世安摇头打开折扇,手背后道:“也是,世上难有知音。”
少爷们:他们感觉被人无形中骂了一顿。
听了半天的何良笑了,过了拍了下赵世安的肩:“安弟。”
赵世安胳膊一疼,脸差点崩了。
等主家过来已是半个时辰后,这个宴席也没别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看看郭桑是如何爱护杨善文,更能让人看出之前的谣言有多么不靠谱。
阮霖看得眼疼,郭桑柔情蜜意的眼神装的可真像,他干脆低头吃菜,旁的不说,郭家的菜还挺不错。
用过午饭,众人去听戏,阮霖和赵世安坐在后面,他俩到底不是千山县排的上名号的人,应说这一趟他俩能来,也是在一些人的意料之外。
阮霖不喜欢听戏,总觉着无趣,赵世安也跟着打哈欠,他俩正想怎么和郭衡搭上话。
一个丫鬟突然脚崴把要端走的冷茶泼到了阮霖衣服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一拳
阮霖低头看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的丫鬟, 他按住赵世安的手,不让他起身,他道:“有没有新的衣服让我暂且换一下?”
丫鬟忙道:“有, 您这边请。”
这边的事闹得不大, 前面的人没注意到, 阮霖跟着丫鬟去了外边, 赵世安坐在原地等着。
片刻后, 赵世安拧眉,不对,刚才要不是故意, 那就是要把霖哥儿支走, 可郭衡和杨朔到底是个汉子,为何不找他?
他呲了呲牙,看向远处郭衡和杨朔的位置, 人不在, 他托着下巴喝了口茶水, 再抬头时, 郭桑也离了位置。
赵世安:“……?!”
另一边到了院里, 阮霖换上了丫鬟给他拿来的衣服,湿的被他折起来,晚些还要带回去。
他出门前看了看这屋里摆设, 忽得一怔, 似乎过于奢侈,无论是墙上的名画还是柜子上的瓷瓶都值不少银子。
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却无人说话。
阮霖眼皮子猛地一跳, 在门口人推门时,他转身躲到旁边的柜子里。
很快一人进来, 阮霖透过缝隙往外看,不是郭衡和杨朔,是郭桑。
阮霖捏了捏鼻根,无声中骂了句脏话,他一直想着郭衡和杨朔,忘了郭桑也在怀疑他。
他正想着如何脱身,就见郭桑环视一圈后看了床后和床底,最后来到柜子前。
阮霖:“……”他很想期盼下赵世安此刻来到这里,但他知道不太可能。
于是在郭桑打开柜门后,他坐在里边笑着喊了声:“郭老爷。”说完他迅速从柜子里钻出来,站在一旁,眼神往门边看,插上了门闩。
郭桑一顿,似乎没想到阮霖会是这个态度,他关上柜门,上下打量了阮霖几眼。
他咽了口水,一下子打翻了之前所想,他不想放过阮霖,今个他还就要把阮霖给留下。
之前还没感觉出恶意凝视的阮霖此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差点崩了。
郭桑没在阮霖面前装,从阮霖没被绑来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哥儿不简单,他手心向下招了招:“过来。”
阮霖摇头:“郭老爷,您别忘了,您钟爱郭夫人。”
郭桑从喉咙里发出嘲弄的笑意:“不必装了,你回不去了。”
阮霖抬头后眼眸眨了眨:“为什么?”
郭桑差点被阮霖乖巧的语气给骗了,他主动上前:“阮霖,你知道什么最不值银子吗?”
阮霖往后退:“不知。”
郭桑:“人命。”
阮霖的脚碰到柜子,发出一声轻响,他停下后,抬起手阻止郭桑的靠近:“错了。”
郭桑立住:“哦?”
阮霖嗤笑一声,把身后的瓷瓶丢在地上,他在郭桑下意识往地上看时,上前一拳头打在郭桑的肚子上。
又趁着郭桑白了脸,动作迟缓,他一脚踹到郭桑的下三路。
这郭桑纵然是汉子,可他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全然不是这几年一直下地干活、有一把子力气、这段时日又隔三差五打拳的阮霖的对手。
看到郭桑疼得跪在地上,脸上更是冒着冷汗,阮霖趁机拿起另一个瓷瓶,打在了郭桑的后脑勺上,这下,郭桑彻底晕了过去。
阮霖拍了拍手,踹了踹郭桑,见他后脑勺没出血还挺意外。
门外突然传来问话声,阮霖没找到绳子,连忙用衣服把郭桑绑起来,又单独用腰带勒住他的嘴,拿起地上的瓷片,拖着郭桑去了门口。
外面眼看要撞门进来,他不急不忙的把散乱的头发抓好。
等门被踹飞,门口的几个护卫见老爷晕着被人绑了,现在那哥儿还拿着瓷片对准老爷的脖子,他们纷纷瞪着眼,不敢轻举妄动。
一人上前道:“你放开老爷,有什么条件你说!”
阮霖轻呼口气,还没说话,他突然透过门口的人看到不远处的房梁上吊挂一个人,正是阮斌,他惊得手一颤。
阮斌给他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外面有人来救他。
阮霖看了两遍,确定没错后,解开郭桑身上绑着的衣服,拉住郭桑硬生生把他丢在床上,他看门口那几人警惕地盯着他。
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救命——”
说完他拿着瓷片划上了脖子处,鲜血很快涌出,眼泪掺着血落在地上。
那几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撞开,前头的人是赵世安,后面跟着杨善文和郭衡。
赵世安把门前的人推开,大步跑进屋,在看到霖哥儿脖子的血时,脸彻底冷下去。
他回头去看这几人,手心微动,一直注意着的阮霖忙喊道:“赵世安!”
赵世安从这一声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他跑过去把霖哥儿扶起来:“霖哥儿,不怕,我来了。”
杨善文跟在后面疑惑看了看这几个护卫,这是郭桑身边的人,她进门看到脸被划破了的阮霖,吓得惊呼一声,忙让丫鬟去请大夫。
等走进去看到床上晕过去的郭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按照往常,她怎么也不会怀疑。
可上次谣言的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了印,她不禁看向阮霖。
阮霖哭着但他说话掷地有声,他把丫鬟弄脏他的衣服,又带他来这边换衣服,可没想到要出去时,门口的几个护卫把晕倒的郭桑丢了进来。
“他们还说,让我好好伺候郭老爷,我不愿,就打破了瓷瓶,我宁愿割了脖子死了,也不愿做这种苟且之事!”
阮霖说完擦了泪,目光格外坚定。
这话让杨善文无形中松了口气。
赵世安冷言道:“郭夫人,我夫郎在此处受了欺辱,还请夫人把此事调查清楚,否则等我日后科举进京,怕还是难以忘却今日之事。”
前半句的客气,抵不过后半句的威胁,这次杨善文请他们,也是想着和两人加强关系。
郭衡见杨善文被吓到,主动上前作揖:“赵秀才和阮老板放心,此事我郭家一定调查清楚,今日之事也不会有任何传言,等有了结果,我们必定亲自压着罪魁祸首给阮老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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