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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衡居然不需要他这时候去郭家助他,说明他有自信能夺过他想要的东西。
要真到了那一步,郭桑已然败退,可为什么还要找这个王仁?阮霖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情。那孩子应是想让他娘看明白那人的所想,让他娘从那摊烂泥中挣脱出来,而且我不认为王仁手里有什么证据。”
赵红花趴着听很惊讶,一脸的懵懂不解。
阮霖弯了眉眼:“你还小,等你以后遇到了就明白了。”
赵红花咬了咬下唇:“霖哥,我不想成亲。”
她有她爹那样的人做反例,即使看到了赵世安对阮霖很好,但赵红花不认为她必然要去选择这一条并不可靠的路走。
阮霖不觉着有什么,他以前也不想成亲:“红姐儿,你可以随意做选择,只是不要被选择困住,往后时间还长,要是真遇到喜欢的人,想成亲了,那就成亲,要是没遇上,不想成亲,那就不成亲,随你的心走。”
赵红花用力点头,她在被窝里忍不住晃了晃脚,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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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亮的比冬日早,千山县郭家的杨善文突然被惊醒,冷汗让她浑身发冷。
旁边的丫鬟过来用帕子擦了她的额头汗:“夫人,可要喝口茶?”
杨善文木着眼睛看亮光落在屋里的地上,半天后缓过神儿,她朝里面看了眼,郭桑不在。
“老爷哪?”
“半个时辰前老爷起了,去了书房。”
杨善文睡不着,心里乱糟糟,洗漱后穿上衣服,她去了书房,却没见到郭桑,他问下人,下人说老爷和老太爷去了铺子。
她撇撇嘴,又去看了两个孩子,郭衡起了,正在院里看书,杨朔还在被窝里睡得两颊红扑扑,屋里的烛光还在亮着。
“娘。”郭衡在门口喊了声。
“嘘。”杨善文给杨朔掖了掖被子,出来摸了摸郭衡的手,冰凉的很,她搓了搓拧着眉道,“怎么也不拿个汤婆子,这天还这么冷,书什么时候读都行,可别发热了。”
说着她摸了摸郭衡的额头,幸好不太凉,不过,她忧心道,“衡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有些肿?”
郭衡唇角微扬:“可能是我喝水喝多了,娘,你还没吃饭吧,衡儿想和娘一起吃饭。”
杨善文捂嘴笑,点了点郭衡的脑袋:“你这孩子,一大早的还撒起了娇,好,昨晚我交代厨房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芙蓉莲子羹。”
郭衡紧紧依偎在杨善文身边。
到了午时,杨善文看他们还没回来,也没托人说晚些回来,她让贴身丫鬟去铺子那边问问。
谁知没一会儿丫鬟满脸焦急回来道:“夫人,门房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老爷的人,他们说没老爷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杨善文愣住,陈霜正在看杨朔练的字,闻言也抬头怒道:“岂有此理!”她的家门还要听郭桑的话,还不能随意进入,反了天了!
郭衡放下书,向外面看了眼,今日天很好,他起身扶住陈霜道:“祖母,您莫急,我出去看一看。”
杨善文这会儿心里也有怒火,但她也怕陈霜对郭桑印象更不好,她扶住陈霜的胳膊道:“娘,你别急,衡儿,你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朔没看明白,不过他黏住郭衡道:“哥,我也去我也去!”
郭衡看他一眼,见杨善文没反对点了点头。
到了大门处,的确站了几个身高马大的护卫,有两个是之前跟着郭衡的人,杨朔刚要喊人被郭衡拉住了胳膊掐了一把。
杨朔不解又委屈,不过识相的闭嘴。
他们果真也出不去,等回去把这事告诉杨善文和陈霜后,陈霜气得捂住胸口,杨善文则满心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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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峰县里,阮霖拿着茶馆人给他的三张纸进了客栈,他们仨一同看纸上的信息。
千峰县底下的村有十二个,王姓不多也不少,叫王仁的有三十几个,不过符合昨个阮霖所说的只有三人。
阮霖大概过了一眼,直接把这三人刨除在外,重新看了那三十几个人,在全部细致看了一遍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倒数第二个人的信息上。
王仁,千峰县王家沟,景安元年生人,十二岁在书院做活,十七岁辞去书院活计,回了王家沟,二十五岁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赵红花和赵小牛也看到了这条,她问道:“霖哥,咱们去哪儿?”
阮霖的指尖在纸上敲了敲:“王家沟。”
郭桑娶杨善文是在景安十七年。
他们到王家沟时是下午,村口的人见他们坐在马车上,一个个站在远处往这边看,胆子大的问他们找谁。
阮霖下去拱了拱手道:“我找王仁,我哥哥以前在书院读书时,让王仁救过一命,现如今家里富裕些,就带了些东西前来感谢。”
说着他掀开马车帘子,露出里面的肉和米面,还有点心布料。
众人看得眼馋,问的人咽了咽口水可惜道:“他没了,好几年了,有一天突然不见了,我们里正还去衙门报官,但还是没找到人。”
阮霖环视一圈,叹口气:“那还真是可惜。”
有人眼珠子一转,就要问这东西能给他们不,就听这个跟少爷似的哥儿说:“那他可还有家人?”
“有,直着走右拐第三家就是,哎呦,我忘了,你们少爷不太会走我们村里路,我带你们去。”
“多谢。”
阮霖没坐上马车,反倒是和这个妇人聊了起来,很快摸清楚王仁的家人,和普通农户一样,王仁排老三,上边有两个汉子哥哥,下边一个刚定了亲的妹妹,父母健在。
到了王仁家,阮霖又把来的目的说了,王仁家不大,两个汉子娶了亲又生了孩子,大点的十二三,小点的两三岁,正穿着开裆裤带着帽子咬住手指头眼巴巴看着阮霖他们手里的糕点。
王仁父母年纪不过五十多,看起来却和六七十差不多,头发全白了,听到他们的话,禁不住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
王仁的娘拉住阮霖的手,佝偻着背看着他的眼睛说:“娃娃,你面善啊。”
阮霖眉心一动,他反手握住这个老人的手。
他们说让阮霖他们留下来吃饭,阮霖倒不客气:“好,那就叨扰了。”
旁边正客气的一个妇人一个夫郎脸色变了变,出了门呸了一口,这就客气一声,咋还真应了,这来了客人不还要杀只鸡,他俩忍不住争要杀谁养的鸡。
外头发生了什么,阮霖没在意,等到吃饭时,桌子不大,除了王仁爹娘和两个汉子,坐下他们仨刚刚好。
王仁的娘挨着阮霖,不住的给他夹菜,阮霖乖巧接了,王仁的娘看着看着又擦了擦泪道:“娃娃,你瘦啊,多吃,多吃。”
王仁的爹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也往阮霖眼睛上看,王仁的两个哥哥倒是没怎么看,对他们却也热情。
阮霖吃着吃着看到蹲在门口那边吃饭的小姐儿,看年纪应当是王仁那定了亲的妹妹。
姐儿注意到他的视线,和他对视后慌乱低头。
阮霖挑了挑眉,找到了。
吃过饭他们告辞离去,王仁的娘舍不得啊,她拉住阮霖的手是好一顿的嘱托,让他多吃饭,多睡觉,多干活,这样身体好。
阮霖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和他们摆摆手,直到马车拐了弯,阮霖叹口气。
赵红花道:“霖哥,我看了一圈,只有王仁的妹妹不对劲。”
阮霖低头抚摸手上残留的温度:“今晚要把人请出来,好好问一问。”
等到夜上中天,赵小牛背着赵红花翻墙进院,赵红花手脚利索用手帕把睡柴房的王仁妹妹迷晕,又穿好衣服鞋子,她扛着人从大门走,赵小牛负责把门闩从里面闩上,又翻墙出去。
阮霖独自一人坐在马车边上嗑瓜子赏月亮,对于那俩他是一点也不担心,就是有点想赵世安了。
过了许久,他喉咙都干了,远处隐约出现了人影。
作者有话说:
“阿嚏!”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赵世安揉了揉鼻子,眼神一亮道:“肯定是霖哥儿在想我!”
第86章 腿伤
阮霖下了马车,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过去把人接过来放在马车上,他打湿手帕在姐儿的鼻息间擦了几下, 过了会儿, 姐儿悠悠转醒。
“这、这是哪儿?!”姐儿看清楚周围后吓得往后退, 直到脑袋碰到桌子边沿, 疼的她抱着脑袋嘶哈。
头次当土匪的阮霖把人拉到后边坐的地方, 说道:“我们来找王仁。”
姐儿脸色一变,低头不讲话。
阮霖给她塞了一把瓜子道:“你爹娘对你们很好,说起来, 王仁失踪前至少二十五岁, 你爹娘竟也没强迫他嫁人。”
姐儿顿时瞪大眼,手里的瓜子落在地上。
阮霖继续道:“他失踪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王家沟, 只是没去找你们, 你知道他回来是在无意中看到, 并且有联系到现在。”
“王仁是不是告诉你, 有人在追杀他, 所以他不能露面,他只能躲起来。”
姐儿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 她这会儿快被吓哭, 双手死死抓住棉裤瑟瑟发抖。
阮霖把手心的瓜子壳丢在外边,他已然从姐儿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猜测的确正确。
他认真道:“你别害怕, 我们不是追杀你哥哥的人, 现在有个机会能扳倒追杀你哥哥的人,但需要他出面, 所以我们才来这一趟。”
姐儿绷紧的眼珠子眨了一下,她嘴颤了半天发出一丝声音:“真的?”
阮霖点头:“真的。”
姐儿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多了几抹悲伤:“明早我偷跑出来,我带你们去。”
阮霖:“好,多谢。”
姐儿摇摇头,双手依旧握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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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千山县里,郭桑回来了。
陈霜被杨善文劝了回去,她又让杨朔和郭衡陪着,她独自一人坐在正厅,从夜色深沉到日光透过窗户落在脚边。
她身体格外疲惫,精神却越发紧绷,在她听到脚步声后,她抬头看向进门的郭桑,笑意盈盈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冷声道:“你昨个什么意思?”
她不是没想过硬闯,但她们身边的丫鬟小厮压根不是护卫们的对手,有几个还被打伤到现在都无法动弹。
甚至杨化的人有一部分不知何时成了郭桑的人,和郭桑的护卫们一同拦住她们不让出去。
郭桑耸耸肩,坐在下首好笑道:“没什么意思。”
杨善文懵了,不懂郭桑此刻的神态,她咽了咽口水又问:“爹哪?”
郭桑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把手上,目光懒散道:“被我抓了,他不听话,我干脆把他关在外边,等他什么时候配合我,我再放他出来。”
杨善文傻眼,这话这语气她再听不出什么才是真傻,她鼻头一酸,忍住泪意再次问:“郭桑,你到底要干什么?!”
郭桑一笑:“你既然猜到,怎么不说出来。”
杨善文气得把茶杯丢在郭桑身上:“郭桑,放了我爹!”
郭桑起身拍了拍打湿的袍子,对门口杨善文的贴身丫鬟道:“把夫人送回院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子一步。”
丫鬟进来应了是,在杨善文震惊的目光中强行把她拉回了院里,一路上杨善文难以置信的质问声让郭桑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在小厮给他换了外衣后,他坐上主位,让门口的郭管事把陈霜给带来。
和陈霜一起来的还有郭衡和杨朔,他们目光中有几分茫然,看在坐在主位上的人他们喊道:“爹。”
郭桑招招手:“衡儿,过来。”
郭衡注意到陈霜身体的僵硬,他摇摇头,杨朔感觉出气氛不对,他躲在郭衡身后拉住郭衡的衣服不敢乱动,直到郭衡问:“爹,祖父哪?”
郭桑脸色冷下去,好似多年的隐忍在此刻显露,把他藏在暗处的刻薄展现的淋漓尽致。
“祖父,他算哪门子的祖父,分明是外祖父,他们杨家本就是断子绝孙的命,竟还想着改命,何其可笑!”
陈霜气得浑身打哆嗦,她怒道:“你这汉子,竟如此不知好歹!当初要不是我家姐儿看上你,你哪儿能当的上郭家的老爷,只会是个小小账房!”
被戳中心事的郭桑脸色难看,他咬牙道:“当初要不被杨善文看中,我早就和仁哥儿在一处,分明是你们从中作梗!”
陈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至于什么人哥儿,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
郭桑怕现在把陈霜气死,稳了稳气息问道:“你想让杨化活命,就老实告诉我你们杨家的印放在了何处?”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不发,本想着慢慢夺取杨家的一切,可偏偏这段时日意外不顺。
先是被他看中的阮霖摆了一道,后又起了传言,再有冯连的状告,杨化和陈霜的到来。
再有他强迫阮霖时被阮霖打了一顿,郭桑一想这几日他下面没一点动静就心慌又恼怒,他还再次踩进了阮霖给他下的套中,让杨化有了理由夺了他的铺子。
现在要慢慢获取杨化和陈霜的信任也不是不行,但郭桑忍不下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杨家的东西全部夺到自己手中,再把阮霖抓来,让他好好尝尝何为酷刑。
但他今日把杨化带出去关起来,没找到杨家的印,要把铺子和房屋的地契转到他的名上,这个印不能少。
至于衙门那边,现在的县令只要银子给的够多,他有什么不会认,做官又如何,不还是一脸的穷酸相。
虽说陈霜心里早有预感,可听到这话不免仍是心寒,这么多年,他们杨家对郭桑可谓尽心尽力,没想到竟是如此下场。
她握紧佛珠说:“我不知道。”
郭桑毫不意外陈霜的说法,他没选择从杨化身上下手,不过是现在还要留他的命,在全部的东西没到他手里之前,杨化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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