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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许璋上前打招呼。
紫头发立马起身:“帅哥,是你呀,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几人做了自我介绍,紫头发叫秦沁,男生是她的弟弟秦阳,另一个女生叫薛行知,姐弟俩都是美院的学生,薛行知在华科,是他们的发小。
秦沁问:“你们想一起画还是单独画?要不一起吧,你俩站一块儿特别养眼。”
许璋看着杭樾,杭樾说:“看我干嘛,我都行。”
秦沁见他没什么表情,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犹豫地望向许璋。
许璋解释道:“他嘴巴是这样的,比长江大桥的钢筋还硬,不用管他,一起画吧。”
杭樾:“……”
他们并肩坐下,秦沁说:“那就画水彩了,我弟画得好,让他给你们画。”
秦阳笑呵呵的,坐着没动弹。
许璋以为他在等自己同意,点头道:“可以。”
秦阳仍然没去拿画笔,而是把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大冷天的,竟然没穿袜子。
许璋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只见他袖口空荡荡的,因为羽绒服的遮挡,在灯光下并不明显。
杭樾的表情也出现变化,探身将画笔盒推了过去。
秦沁赶紧说:“没事没事,不用帮忙,你们摆姿势就行,他速度很快的。”
秦阳对他们腼腆地笑,用脚夹起画笔,开始熟练地调色、勾线。
他脚背的皮肤比别处要深,趾骨扭曲变形,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茧,是年复一年的练习留下的。
刚露出脚的时候,他有点害羞,不太敢看二人。
秦沁热络地说:“你们就当他不存在,他有点社恐,比较容易紧张。”
许璋翻了翻兜,掏出从唐思瑞那抢的软糖,喂进他嘴里。
秦阳脸红道:“谢谢哥哥,很甜。”
“哥哥甜还是糖甜?”
秦阳笑了起来:“都甜,草莓味的。”
秦沁给他们拿来暖宝宝,边在旁边看弟弟作画,边和两人聊天。
秦阳五岁开始学画画,是当时少年宫最有天赋的,老师说以后可以考虑冲央美,前途一片光明。
直到十二岁时,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由于双臂被长时间挤压,最终只能截肢。
康复训练的初期,秦阳一度消沉,几乎想放弃生命——不难想象,对于一个画师来说,失去双手,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让他重拾信心的,是疗养院的一位病友。
秦阳没有详细描述那人,只是说:“我遇到一个好朋友,我没有手,他没有脚,在他的鼓励下,我就开始用脚画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璋说,“这个朋友真好,你们合作一下,能去试试唱双簧。”
秦沁笑道:“不愧是做生意的,思路这不就打开了。”
许璋说:“其实我也学过画画。”
“对了,白天听你说过。”秦沁问,“后来怎么没学了?”
杭樾偏过头,似乎想看他。
许璋耸肩:“家里人不喜欢,我爸看见我拿画笔就发疯,经常把颜料扔水里,拿着皮带追着我跑,还把我的证书撕得粉碎撒床头,我都是躲着他偷偷地画。”
“天哪,他为什么这样?”秦家姐弟震惊。
许璋一派轻松:“因为他初恋是学画画的,他爱而不得,看见颜料就应激。”
“初恋?你爸爸的初恋?”
“对啊,就是我妈。”
“那你妈妈不反对他吗?”
许璋无所谓地笑笑,秦家姐弟听得一愣一愣。
杭樾皱起眉头,打断了他们:“这画多少钱?”
秦沁连忙摆手:“不收钱,说了扫码领小礼物的,礼物送完了,这幅画就当给你们的。”
许璋看向牌子:“素描15一幅,色彩30一幅,双人乘以2,付钱吧。”
杭樾趁其不备,熟练地扫钱,秦阳过意不去,说要给他们加点装饰。
秦沁从隔壁摊拿了个朱迪兔发箍,给许璋戴上。“这个好适合你,跟你的帽子很配,小兔子太可爱了……我去帮杭樾哥找找。”
杭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成兔子了。”
“兔,第四声。”许璋纠正,“你说的像‘秃子’,我怀疑你故意的。”
“帽子是兔子,睡衣是兔子,现在还戴这个。”杭樾随手弹他的发箍,“真会装乖。”
“我不乖吗?”许璋眨巴眼睛。
“你哪里乖。”
“我哪里不乖。”
“有时候也不用很乖,做你自己就好。”
“……?”
秦阳听着他们的对话,明明没说什么,却让人觉得暧昧横生,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二人,猜测他们的关系。
秦沁拿了两副耳朵,让杭樾选:“你要尼克还是狼耳朵?”
她也吃不准这俩的关系,没有贸然只拿官配。
杭樾还没选,许璋抢先道:“给他狼耳朵,他没那只狐狸帅,不是,为什么没有狗耳朵啊?他那么狗。”
“你想死吗。”杭樾说。
他二话不说,拿走了尼克的耳朵,主动戴上情侣款。
秦阳忍笑:“戴歪了,姐,你帮他弄一下。”
秦沁想伸手,但实在不敢碰杭樾,他帅则帅已,太过于生人勿近。
许璋便转过来,帮杭樾整理发箍,忽然惊奇道:“杭樾,你什么时候纹身了?”
在那只闪瞎人的潮男耳钉后面,藏着一个不易察觉、十分隐蔽的纹身。
他还没仔细看,杭樾拂开了他的手。
纹身一闪而过,仿佛是错觉。
许璋盯着他问:“纹的什么?”
“少管。”
“问问嘛,小气鬼。”
秦沁着实是没忍住,问道:“所以……你们是那个……一对吗?”
许璋笑眯眯地说:“他是我前夫,一路追我到这里,对我爱恨交织、难以放手,还悄摸把我的名字纹在耳朵后面……”
秦家姐弟眼睛瞪得像铜铃,旁边的薛行知被奶茶噎住,疯狂捂嘴咳嗽。
杭樾忍无可忍,拿棉花糖塞堵住他的嘴,俊脸发红,转向三人解释。
“我没有纹他的名字。”
空气静了几秒,他再次强调:“我、没、有,纹他的名字。”
“绝对不是。”又一次。
许璋忍不住发出一声爆笑,前夫太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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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樾转头:别说出去行吗,别告诉我兄弟。求你们了,我真不是舔狗【瘫倒】
纹的不是名字!!小许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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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
文中的歌词是《汉阳门花园》,我之前和闺蜜去长江大桥,晚上十二点多,没赶上灯光秀,我们在江边喝了两瓶酒,江风冷得让人发抖,硬是坐了几个小时,聊理想聊烦恼拍照玩水大笑。当时就在想,如果是傍晚,人多天晴会是什么样子。
后来在疫情的时候,听见这首歌,当时看了个纪录片,拍的是空无一人的汉街,瞬间想起一年前去玩,街上熙熙攘攘,路边很多美食,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心里觉得很感慨,还是由衷希望世界越来越好,大家都健康、快乐。
一今天来晚啦,这章发红包
第14章
秦阳画的很快,没多久,将画给他们看。
画面上两人戴着头箍,许璋笑得眼睛弯弯,杭樾靠着椅背,位置偏后一点,视线落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摊位展示处有不少情侣,和那些画不同的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互动,也没有肢体接触,但不知为何,氛围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仿佛生来就该是一对。
许璋仔细看这幅画,发现秦阳确实功底深厚,色彩和光影运用得十分到位,倘若没有遭遇车祸,绝对是个好苗子。
他和秦阳说了几句话,杭樾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许璋拿上画,跟着他离开。
他们走在江边,许璋说:“刚才是你付的钱,这幅画给你吧。”
“不用,路上不好带。”
许璋这才想起他得骑车,问道:“那我送你的画呢?寄走了吗?”
“没有,在行李箱里。”
许璋的脚步慢了下来,落在他身后,杭樾回头:“怎么了?”
许璋小声说:“看看纹身呗。”
“……别挑事。”
“你不给看,那就是纹的我名字。”
杭樾看了看四周,路灯昏暗,台阶下空无一人,月光洒在漆黑的江面。
他突然伸手,握住许璋的后颈,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许璋猝不及防,猛地撞入他眼中。
那双眼睛比江水还黑,仿佛下一秒,就会卷起滔天的漩涡,危险的气息逐渐蔓延。
杭樾看着他,声音低沉:“你再问这种问题,我会觉得,你想跟我复合。”
恍惚间,远方传来雷声,明明今天没有雨。
许璋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跳得好快。
他咽了口口水,试图后退,却被牢牢扣住后颈,丝毫无法动弹。
杭樾的手心温热干燥,大拇指摩挲他的发根,顺着颈部韧带移动,让他禁不住一阵哆嗦,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杭樾哑声道。
“我纹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说话,别装哑巴。”
许璋愈发不愿吭声,平时妙语连珠,此刻真成了哑巴。
他感到对方的呼吸在靠近,几乎要喷到他脸上,气息中带着薄荷味道,和拉力服上风雪过境的味道,温暖与冰冷交织。
黑暗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紧贴后颈的手掌,传来让人难以忽视的滚烫。
等许璋反应过来时,在轻微地发抖。
旁边响起调侃的声音:“光天化日的,这么欺负人不太好吧。”
杭樾抬起头,看见站在台阶上的邢远。
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许璋立马挣脱开来,捂着耳朵尖后退。
“哪里光天化日,太阳在哪儿?”杭樾皱起眉,不爽道。
邢远玩着打火机,说:“江哥在找你,那个车店老板跟他对账,发现钱给少了,他说账单在你这里。”
杭樾很是不耐烦:“我不是发给他了吗。”
他对许璋说:“你等我一会儿。”
许璋没有看他,也没有应声。
直到杭樾往台阶上方走去,他才逐渐平静下来。
邢远将烟收回口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许璋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我想问你个事。”
邢远答非所问:“你的好朋友,刚才向我要微信。”
“噢,你给了吗?”许璋并不奇怪,他的确是冉佑的菜。
“我让他找你要,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把我推给他。”
这话有点奇怪,许璋没来及细想,邢远便说:“你要问什么?”
许璋瞄了眼台阶上面,见人已经走远了,问道:“你知不知道,杭樾有个纹身?”
“知道,怎么了。”邢远语气很淡。
“他纹的是什么呀?”
邢远笑了一下,过了半晌,说道:“你在我这儿打听了不少,真把我当工具人了。”
“绝对没有。”许璋真诚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肯定拿你当朋友,你这种大帅哥,谁不愿意和你交朋友。”
“嘴挺会说的,不过,这次我得收点好处。”邢远幽幽地说。
许璋叹气:“行吧,你要多少?”
“你就那么在乎他,不是已经成过去式了吗。”
“这不叫在乎,我每天很无聊的,除了上班就是整弟弟,难得能在前任身上找点乐子,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没看出来你无聊,倒是很会花言巧语。”
许璋吐了吐舌头:“一口价,我买断了。”
邢远哂笑:“如果我说让你亲我一下,你是不是也会照做不误?”
许璋呆住,随即无语:“这并不好笑,你没有讲冷笑话的天赋,趁早放弃吧。”
“唔,他们都这么说。”邢远无所谓,“那先欠着好了。”
“你不要狮子大开口,我真的没什么钱。”许璋警惕。
“他是大三去纹的,好像是一串数字吧,具体记不清了,我得看看消息记录。”
他翻找手机,找了会儿说:“200431,不是他的生日,是你生日吗?”
许璋摇头:“我不是04年的,我都要二十三了,啧,该不会是别人的生日吧。”
邢远疑惑:“真不是你生日?”
“我生日是二月二。”许璋鼓起腮。
邢远点头:“那估计和你没关系,你这是什么表情,不高兴了?”
“没有,我开心死了。”
“那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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