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璋从江边上来后,便垮着个小猫脸,本想拒绝和杭樾去兜风,随后发现他压根没骑车,大概是忘了白天的约定,于是脸垮得更加彻底。
众人在路边打车,第一辆车很快来了,唐思瑞和周皓先上去,江木舜随后,他招手说:“再上来一个。”
其他人都没动,邢远说:“你们走吧,我们等下一辆。”
第二辆车也来了,许璋刚想往副驾走,冉佑已经眼疾手快,占据了副驾的位置,三人站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杭樾清了清嗓子:“阿远,你先上。”
邢远没什么意见,径直坐到最里面,杭樾跟着上去,许璋坐在了最外面。
后座挤着三个男生,腿脚有些伸展不开,许璋紧紧地贴着车窗,硬是和杭樾中间隔了几公分,差点把自己压成兔饼。
杭樾蹙眉道:“你爱上窗户了?小心撞到头。”
“我要看风景。”许璋说。
“都起雾了,你看个锤子风景。”
许璋瘪着嘴巴,在窗户上画了个圈,将中间的雾气抹掉,露出窗外灯火通明的夜,大桥和江水纷纷远去。
杭樾吃不准哪里惹到他,车上十分安静,也不好开口问。
到达冉佑的住处后,许璋和他一起下车,回到家里。
冉佑嚎叫脸要被吹破了,冲进浴室敷急救面膜,许璋窝在沙发上逗猫,然后收到了杭樾的消息。
[Y22:你打算多久回上海?]
莫名其妙的问题,许璋不太想搭理他。
没几分钟,杭樾又发:[晚上没骑车,是因为江边太冷了,下次再带你兜风。]
许璋哼了一声,还是不回。
[Y22:在江边不是有意凶你,就当开玩笑吧。]
冉佑敷着面膜出来,问道:“干嘛抱着手机发痴,情哥哥在撩你?”
“情个屁。”许璋闷闷不乐。
“怎么,你要生闷气让我猜吗?”
许璋把纹身的事告诉他,冉佑满不在乎:“那有什么的,或许是他妈的生日,他爸的生日,他奶的生日,他爷的生日。”
“……你好像在骂人。”
“瞎说,我是文明人,你问他了吗?”
“问了,他不肯说,还掐我脖子。”
“哎哟喂。”冉佑说,“他怎么这么破防,难道……是你们的纪念日?”
“不可能,04年我才刚会走路,尿床纪念日吗。”
冉佑仔细分析:“有没有可能是2020年4月……也不对,4月哪来的31号,我的妈呀,土象都这么隐晦吗,我看不懂。”
“他是双子上升金牛啦,不是土象。”
冉佑绝望:“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们好像那个陷入爱情的小女孩,怎么搁这儿研究上星座了,还有,你为什么连他的上升都记得这么清楚?别瞪眼睛,给我闭嘴,让我看一眼消息。”
他抢走手机,看了几分钟,笃定地说:“好了,别纠结生日了,双子哥八成想泡你。”
许璋疑惑:“依据是?”
“这句‘你打算多久回上海’,还看不出来吗,他想回去后约你。”
许璋呆呆地啃指甲,盯着屏幕思考。
冉佑忽然严肃道:“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嗯?”
“我觉得,他那个兄弟像深柜。”
“啊?”
冉佑握住他肩膀,一口气说:“假如以后,你和双子哥复合了,首先,不要提这件事,也不要说是我说的;其次,婚礼别让我坐主桌,我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你为他心乱如麻的夜晚,我怕控制不住把鞋扔他脸上。当然,我私心还是希望你们只打.炮不复合,因为我知道,你们分手有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不想你再难受一次。”
“以上是今晚的总结,好了,现在去洗澡,禁止再为男人纠结,双子哥OUT。”
他没给许璋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人推进浴室。
被点名的杭樾坐在床边,打了个喷嚏。
江木舜推门进来,碰见邢远正要去洗澡。
江木舜问:“他干嘛呢?”
邢远说:“Cos沉思者,坐那儿十分钟了,动都不动。”
江木舜嘴角抽搐,错身让他过去,走到杭樾面前。
“醒醒,别神游了,来核对一下明天的路线。”
杭樾推开他:“早就发你了,不要吵,我在忙。”
江木舜看看四周:“忙什么?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和你对话?这酒店闹鬼啊。”
杭樾心不在焉地说:“我在复盘。”
“复盘?复什么盘?”
他认真道:“从今晚见许璋到下车为止,哪一句话说错了,你也帮我一起想想。”
江木舜傻眼,指着他愤懑地说:“不管你是何方小鬼,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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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舜:你被上身了?[裂开]
第15章
许璋没把冉佑的胡言乱语放心上,洗完澡冷静了会儿,还是选择回消息。
冉佑有一句说得对,他有点困在这种氛围里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们早已经是过去式了,杭樾爱干嘛干嘛,爱纹谁的生日纹谁的生日,轮不到他去操心。
于是他回复:[没空,不必了。]
杭樾回了六个点。
许璋正想放下手机,杭樾打了一堆字。
[Y22:什么叫不必了?]
[Y22:首先约我兜风的是你,现在说没空的也是你,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到底有没有信誉?还有,我没说要约你吧,你说没空是几个意思,害怕我约你?我干嘛了你这么怕?你几号回上海,出来说清楚。]
密密麻麻的字,许璋看见的:[……你到底……有没有信誉……我没说……要约你……]
他还先反咬一口上了。
许璋没忍住,刚要打字骂他,突然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他恼火地挂断,打了几个字,那个号码又打过来,如此反复了三次。
许璋按下接通,烦躁道:“不买保险不贷款不找工作不去缅甸!别打了!”
那边愣了几秒,吼的比他还大声:“许璋!你发神经啊,凭什么把我拉黑?凭什么挂我三次?!”
许璋噎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手机。
宋焕咬牙切齿,恨不得隔空跟他打一架,用愤怒至极的语气说道:“你他吗在哪儿呢?不会还在那个鸭子床上吧?”
许璋怒道:“放你的狗屁,有病就去宛平南路挂精神科,少出来乱咬人。”
他的手移到挂断键。
宋焕预判道:“你敢挂,你就死定了!老子千里迢迢干到武汉,你还不来机场接老子!我人生地不熟,都快冻僵了!”
许璋怀疑幻听:“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天河机场!你耳朵聋了。”
许璋捏着眉心,屏住呼吸,好半天才说:“你来武汉干嘛?”
宋焕呼哧呼哧地喘气,像是被气得不轻,外头温度接近零下,隔着手机,都能听见他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他梗着脖子,欲言又止。
许璋见他不回答,便报了个地址:“去开个房睡一晚,明天自己回上海。”
宋焕抖着手搜索地址,然后气得发抖:“你给我gay吧干什么?”
“要不给你收容所或者福利院?宋焕,你是个成年人了,和家里闹矛盾就离家出走,是我小学之后都不会干的事。先去凑合一晚,明天趁早给我滚。”
宋焕静了几秒,咆哮:“放屁!我才不是离家出走,我……我他吗以为你被鸭子强上了,许璋,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良心!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
他越想越来气:“你挂吧!你去和鸭子上床吧,让我一个人冻死在外面好了!”
说完,啪嗒撂了手机。
许璋愣住,有点难以消化。
不是,一段视频而已,还真有俩人当回事。
冉佑端着酒杯过来:“你喝酒吗……哇,什么表情,和情哥哥吵架了?”
许璋从震惊中缓过来:“佑佑,我弟好像疯了。”
“你还有情弟弟?”冉佑更震惊,随即反应过来,“哦,你后妈的儿子啊,他疯了?那可太好了,你可以直接回去继承家业,都没人和你争了。”
许璋头疼道:“不不……不是那个疯……你家附近有没有酒店?”
过了一会儿,他订了间附近的酒店,把宋焕从黑名单拉出来,地址发了过去。
宋焕回他:[为什么是酒店?所以你真和鸭子住在一起吗?小心搞出病来。]
许璋努力克制再次拉黑他的冲动。
几分钟后,宋焕给他发了条链接:[看看吧,这是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不采取安全措施的肛.交非常可怕,你要不还是别搞同性恋了。]
[宋焕:我是怕你影响家里人。]
[宋焕:你别不当回事。]
许璋回了个“滚尼玛的”。
冉佑撇嘴:“你们家除了你,真是没一个正常人。”
许璋懒得管他死活,但宋焕非要上门,看他是不是和鸭子同床共枕,无奈之下,他只得去了趟酒店。
客房门开着,宋焕顶着一头白毛,岔开腿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郁复杂。
在看见许璋之后,其中的雾霾又加重了几分。
“你在路上劫机了?”许璋皱眉。
宋焕的外套被刮破,下巴还有些青紫,狼狈不堪。
他没好气地说:“老子翻.墙出来的,打你手机关机,发消息被拉黑,还以为你被下.药卖去缅甸了。”
“哟,你还挺好心呢。”
“许璋,我没把视频发给爸,但是差点报警你知不知道!你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这小子是体育特长生,许璋没自信能打得过他,于是换了个问法:“那是你蠢,哪有下.药还拍视频发朋友圈的,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宋焕眼神飘忽。
他没再问结鸭子的事,显然知道是自己犯蠢,情绪有些低落。
许璋隐约察觉不对,问道:“家里出事了?”
宋焕还是支吾,许璋说:“我耐心有限,三、二、一。”
宋焕连忙出声:“我……我……我来是想问你个问题。”
他握紧拳头,鼓起勇气道:“周末爸妈在书房吵架,被我听见了,后来爸一个人出门,我就尾随他去了……去了一个地方。”
他报了个地名,许璋脸色瞬间发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宋焕咬紧牙关,表情挣扎:“在那里我碰到了你外婆,我以为她是来挑拨离间的……一时冲动就冲了上去,然后被爸打了一顿……后来她说了些奇怪的话,我回去问我妈,她和我大吵了一架,把我关在家里……”
他越说声音越低:“所以我才跑来找你,想问问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小声说:“我妈到底有没有介入过这个家。”
他说得很委婉,也很明确。
许璋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只有五岁。那天他兴冲冲来找许璋玩,被不耐烦地拒绝后,依然执拗地跟在他身后。
他说哥哥你钢琴弹得真好。
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打球?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哥哥你长得真漂亮……
许璋忍不住说,那叫帅,不叫漂亮。
宋焕咧个缺牙巴,笑得像个小傻子。
直到他被宋嫣然发现,把他带到卧室,教育了许久,后来整整三天,都没让宋焕再出现。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从那以后,他恨上了许璋。
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把篮球扔池子里,向许明楼告发他画画,再也没喊过他一声哥哥……彻底从小尾巴变成了烦人精。
许璋倒是没有太意外,他从刚开始,就没觉得能和这个弟弟亲近。
许璋冷笑一声:“你就是要问这个?”
宋焕紧张道:“是……”
他觉得许璋过于平静,和他在路上设想的不一样。
许璋漠然道:“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她本人。”
“可是……”
“既然来都来了,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件事。”许璋打断他,“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任何事情,你只需要清楚,我唯一的诉求就是——”
他走过去,靠近宋焕的耳朵,轻声说:“让你们一家三口滚出我家,在滚之前,给我和我妈磕十个响头认错。”
“宋焕,你知道么,一个人如果被骗一次,那情有可原,但如果被骗无数次,那只能说明,他是个蠢货。”
许璋的语气罕见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彻骨,他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宋焕一时间忘记发怒,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璋拍打他的脸颊,冷声道:“你就是那个蠢货。”
他手心凉浸浸的,针织袖口温暖柔软,打人时并不疼,侮辱意味颇强,空气中夹杂着兰桂沐浴露的味道。
宋焕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
他不由自主地发抖,喉头吞咽,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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