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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滑下床,说:“江哥,那个,我有点事……我去外面晒会儿太阳,晚点再回来打牌。”
江木舜:“……”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这章也有红包!明天恢复晚上九点更新
第23章
许璋跑回房间,意外的是,杭樾并不在里面。
他在屋内找了一圈,路过窗口的时候,看见杭樾站在楼下打电话,依旧是那棵树下面,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事要处理。
路边灯光黯淡,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与树杈的枯枝交叠,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抽烟,身影仿佛融进了夜色中。
许璋慢慢平静下来,趴在窗沿上偷看。
杭樾单手夹着烟,把手机放在耳边说话,偶尔才会抽一口,夜色中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略微低头,侧脸鼻梁高挺,微微皱着眉毛,抬手将烟摁灭在墙上。
许璋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挺帅的,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在高二的某个傍晚。
那天天气很好,教学楼外,橙黄的晚霞铺满天空,楼内响起晚自习前的预备铃,许璋抱着书从画室走出来,撞见杭樾在男厕所门口抽烟。
霞光和路灯相似,将他的影子拖长,杭樾夹着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陌生人似的别过头去,明明已经当了一年同学,却好像从来没见过。
许璋从他身边经过,没留神被呛到,咳嗽了一声。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这声咳嗽显得很突兀,杭樾似乎看了过来,许璋急忙快步离开了。
在一起之后,他再也没撞见过杭樾抽烟,痛失了欣赏这种“帅气”动作的机会,直到后来,发现他书包里有打火机,许璋问他抽烟吗,杭樾摇头说戒了。
好吧,戒了也好,吸烟有害健康。
杭樾站在楼下,手上的烟基本没抽几口,就丢进了垃圾桶,看起来只是因为烦闷才抽。
许璋不知道他在烦什么,但想起那个橘黄色的傍晚,心情变得柔和起来。
杭樾的身形动了动,往酒店走过来,许璋马上关上窗户,离开窗边。
几分钟后,杭樾回来,看见他端坐在床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等他开口,杭樾先发制人道:“板着脸做什么,给你打钱还不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璋警惕地说,“还有,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杭樾笑道:“不是你找我借的钱吗。”
许璋看见他脸上的笑,直觉他烦恼的事应该问题不大,咕哝道:“我又没借那么多。”
“不多,就当买你的画了。”
杭樾转身脱外套,回头的瞬间,许璋凑了上来,他靠得有点近,上半身探出床的边缘,仔细用眼睛打量他。
许璋的眼睛黑漆漆的,瞳仁占比较多,像小孩子的眼睛,纯洁而透明,不过眼尾成熟上挑,看上去仿佛诡计多端的小兔子——虽然兔子应该单纯才对。
不好,是只变异的兔子。
杭樾猝不及防,心跳乱了一拍。
他呼吸不稳地问:“干嘛,想吃我豆腐?”
如果换了别人说这话,可能比较牵强,但他说这话,许璋还是有点动摇的,吃你一下豆腐怎么了,你又不是没吃过我的。
他哼了一声:“恶人先告状,是你想吃我豆腐吧,莫名其妙花这么多钱买我的画,你想当我金.主不成?”
杭樾沉默片刻,一语道破:“也不是不行。”
“?”许璋难以置信地瞪他。
前任的精神又出问题了。
杭樾笑了笑:“既然有这个觉悟,你知道要怎么对待金.主吗?”
他不躲反迎,靠得更近了点:“不会以为单纯陪聊就够了吧。”
许璋赶紧后仰,拉开距离怒道:“蹬鼻子上脸!有几个钱啊就想玩包养,给你脸了。”
他是说着玩玩,理所当然,杭樾也是说着玩玩。
杭樾说:“那如果抵押全部身家,能给我这个脸吗?”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认真地看着许璋。
坏了,他好像不是说着玩玩。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急事,写的有点少!但又怕你们久等先更了哈!
第24章
许璋想了想说:“你是不是霸总剧看多了,需要我找盆冰水让你清醒下吗?”
杭樾“啧”了一声,最终没有选择挑战他的底线,毕竟大冬天被泼一盆冰水,滋味估计应该不太好受。
“把我加回来。”许璋没好气道,“我把钱还你,刚刚是打牌输了的惩罚,不是真的要借钱。”
“不用还,都说了是自愿的。”杭樾蹙眉。
“你有毛病啊。”许璋盯着他,不像开玩笑。
半晌过后,杭樾无可奈何,将他解除了屏蔽,许璋立即把钱转回去,说:“收一下。”
杭樾没动,而是问:“你为什么不要我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说“钱”,而是将转账当做了某个小礼物、小赠品,等价于曾经的那双球鞋、那条水晶吊坠,在他看来,许璋是在拒绝。
许璋奇怪地说:“我为什么会要你的东西。”
“朋友之间……送东西很正常。”
“是吗,但我们不是正常的朋友关系。”许璋脱口而出。
室内瞬间寂静,他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不过脑子地说了这句话。但想了一下,并没有说错什么,他们本来就不清不楚,按常理来说应该保持距离,现在共处一室已经是越界了。
杭樾抿唇道:“行,我明白了。”
说完,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这次倒是没再“故意”。
房间是双床房,晚上两人相安无事,没有过多交流,各自沉入梦乡。
许璋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但又不像是真的生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洗完澡后,杭樾已经睡着了,便想等第二天找他聊聊。
万万没想到,次日早上闹铃没响,醒来已经九点半,房间里空无一人,服务员说他们已经走了。
许璋打开手机,才发现闹铃被关掉了。
……不用想,都知道谁干的。
他坐在餐厅吃早饭,目光呆呆地走神,吃到一半,接到了杭樾的电话。
许璋看了眼屏幕,接通放在耳边,嘴巴嚼嚼嚼,并不主动说话。
“吃什么呢?”杭樾问。
他听起来很轻松,昨晚应该确实不是生气。
许璋说:“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很准时嘛。”
“贿.赂了服务员一包烟,让他等你醒来给我发个消息。”
“啧,你干嘛关我闹钟?”
“你开的比我们快,没必要起那么早。”
许璋明白了他默不作声的关心,这句话翻译过来,无非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但这人偏不肯直说,仿佛直说就输了似的。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找茬道:“那我要是起不来,不就赶不上你们了吗。”
杭樾慢条斯理:“我都说了,贿.赂了人家一包烟,你十点之前起不来,他会进去叫你。”
许璋呵呵笑起来,问:“你们到哪儿了?”
杭樾报了个定位:“吃完饭就出发吧,今晚到康定,我在康定等你。”
不知为何,他的话带着无形的温度,仿佛在前方设置了一个诱饵、一个陷阱,等待许璋一脚跨进去。
许璋愣了几秒,说:“好,晚上见。”
直觉告诉他,这个陷阱是善意的,于是他欣然跨了进去。
吃完饭后,许璋沿着国道继续开,晨雾彻底消散,阳光略微刺眼,他戴着墨镜在道路上行驶,后视镜里的景色壮美而开阔。
道路如同长蛇般蜿蜒至远方,褪去了巴蜀地域的平整沥青公路,逐渐转变成高低起伏、笔走龙蛇的山脉脊梁,雅安的里程碑一闪而过,穿过二郎山隧道后,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连带枯燥的旅途都愉悦起来,牦牛在路边悠闲地吃草,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贡嘎雪山,空气焕然一新。
山路比较崎岖,许璋一边行车一边架起相机,记录窗外绵延的美景。
随着海拔升高,冷蓝色的天像玻璃罩一样压下来,天边的云层潜伏在群山的褶皱里,仿若藏在玻璃罐里的棉花糖,寒风猎猎地扯动着经幡,地域特色逐渐鲜明,康定到了。
落脚的酒店位于老城区,附近紧邻折多河和情歌广场,等许璋到达后,大家迫不及待地出门,去吃特色牦牛菌菇火锅。
许璋在路上没怎么停留吃饭,饿得能啃下一头牛。路上买了藏式酸奶、青稞面锅盔,酸奶上面凝结了一层奶皮,洒满干果和核桃碎,锅盔金黄焦脆,带着蜂蜜甜丝丝的味道,咬一口相当满足。
趁着等火锅开的功夫,江木舜问大家对沿途哪个城市印象最深,前提是不能说康定。
唐思瑞思索说:“重庆吧。”
他没说具体原因,只是看了眼周皓,周皓说:“那我选安庆,因为那天收到一个小雪人。”
“小雪人?”江木舜疑惑,“我们堆的雪人都有一米高了吧,哪里算小。”
周皓不置可否:“我说它小它就小。”
唐思瑞慌乱地喝了口水,胳膊砰地撞了下许璋,许璋暗自发笑。
“那阿远呢?”江木舜问。
邢远说:“我也选重庆,对你们仨食物中毒印象深刻。”
三人组:“……”
许璋严肃道:“小嘴巴。”
邢远举起手:“不说话,当我没说。”
他坐在许璋对面,旁边坐着杭樾,听见他接话,杭樾斜眼看他:“你这么配合他干什么。”
“顺口而已。”邢远不动声色。
“你还会顺口?”
邢远笑了起来:“只允许你顺口,不允许别人顺口吗,别这么霸道。”
杭樾皱了下眉,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只有靠得近的周皓听见了,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番,奇怪地打量他们。
锅烧开了,大家起身去拿蘸料,许璋的位置在最里面,行动不太方便。
江木舜说:“你要吃什么,我们帮你调。”
“随便,不要太辣就行。”许璋乖巧地说。
几分钟后,他正埋头吃酸奶渣,两碗蘸料同时放在了他面前。
杭樾先放下,立马看过去,邢远解释道:“我看你只调了一碗,以为你没给他调。”
“这就是给他的。”杭樾淡淡地说,“我不吃蘸料。”
许璋抬头看他们,隐约察觉出气氛不对,他猜测两人路上可能闹矛盾了,于是解围道:“谢谢啊阿远,不过我更喜欢吃香菜,你们快坐下吃吧,肉都熟了。”
他把杭樾的蘸料端过来,开始用公筷给他俩分发牛肉。
两人并肩坐下,邢远用碗接过肉,道了声谢,看不出任何不悦。
倒是杭樾兴致不高,从许璋手里拿过公筷,说:“别瞎忙活了,你不是饿了吗,自己多吃点。”
他把许璋爱吃的肉和豆皮挑出来,装进盘子里散热。
“哦。”许璋坐回去,古怪地看着他们。
吃完火锅后,大家去情歌广场散步。
夜晚灯光亮起,桥对面白墙藏楼林立,桥下流水奔腾如马群,音响里放着藏歌,一群人围在中间跳舞,氛围热烈而祥和。
唐思瑞提议过几天早起去看日出,拽着许璋帮他拍照。
许璋摆出专业摄影姿势,咔咔一通乱拍,十张里出了八张废片,唐思瑞怒斥他花架子,不得不去寻找周皓。
许璋继续拍风景,忽然手心一暖,被塞了个东西。
“你不是找周皓去了么。”他回头,对上邢远的视线。
邢远说:“一直举着相机很冷吧,暖和一下。”
许璋这才发现,手里多了瓶热奶茶,赶忙道:“谢谢,你太贴心了。”
“你是故意帮小唐拍糊的?”邢远笑着说,“现在倒是拍的挺好。”
许璋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邢远压低声音:“好,帮你保密。”
不远处,杭樾正在排队买纪念品,双手插兜站着,无聊地用鞋尖划拉地面。许璋看见,觉得很有意思,便举起相机拍他。
这时候江木舜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给邢远递烟:“兄弟,来一根。”
邢远看了眼许璋,说:“戒了。”
江木舜:“?别闹。”
“你别闹。”邢远说,“嫂子不是不让你抽吗,当心三高。”
“你大爷的……我没有三高!我又不老!”江木舜应激道。
邢远懒得理他,转头想和许璋说话,谁知他已经走到别处去拍照了。
江木舜按住他脖子:“说谁三高呢,你再说一遍,小阿远,翅膀硬了啊。”
邢远沉重地叹气,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砸得他嗷地喊了一声。
“你倒是有老婆孩子,怎么就没点眼力见。”他不爽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江木舜莫名其妙,揉着肩膀:“……我草,在发什么疯。”
许璋拍了不少照片,走的有点累,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相机。
正翻着,旁边光影一闪,杭樾买完东西走了过来。
许璋头也不抬地问:“买了多少,韭菜精。”
“你才韭菜精,”杭樾说,“给我妈买的,来都来了,总得寄点什么回去,不然她要说我不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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