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嗯”了一声,没否认,“最近太忙了。”
钟情道:“是啊,忙得都没时间说话了。”
何求看了钟情一眼,手掌攥了下杯子,也同样平静道:“嗯,见习很忙。”
餐点上来,钟情余光看向何求,何求的动作和表情都有些漫不经心,看来那天的事,对何求来说并非全无影响,只是很有可能,那些影响基本都是负面的。
察觉到钟情移开视线之后,何求接力般地抬起眼,钟情正在不紧不慢地嚼着沙拉,沙拉酱汁丰沛地溅在唇角,被钟情舌尖轻轻舔走。
何求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那份,屏了下呼吸。
一顿饭前所未有的安静,只有刀叉碰盘,还有两人咀嚼吞咽的声音。
“过段时间,我又要去竞赛了,这次的竞赛地点是江明。”
钟情抬眼道,“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
何求也抬起了头,轻轻摇头,“你好像这几年都没回江明吧?”
钟情道:“嗯,是好几年了。”
何求嘴唇动了动,有些关心的话,也许放在以前他会说,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钟情道:“我打算去看看小姨。”
何求松了口气,“挺好的。”
话题说完,餐桌又转向了沉默。
“又要竞赛了,那你该更忙了吧?”何求主动挑起了话题。
钟情目光冷淡地看了过去,眼神中的冷意让何求不禁绷起背脊。
“嗯,”钟情放下手里的杯子,背往后靠,看着何求,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何求迎着他投来的冷淡中带着嘲讽的视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气。
“行,”何求道,“那你忙去吧。”
钟情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路过何求身边时带起一点风,何求忍住了没动,等门口风铃声响起,才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钟情走得大步流星,他这人什么时候做什么都讲究个姿态好看,已经内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此刻走得潇洒从容,目不斜视,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他那个世界的冷漠。
这种姿态让何求心底那股强压的火气往上蹿升,扭头猛灌了一大杯水。
*
最后一次竞赛在十二月初,钟情飞回江明,飞机落地时,他内心并未起多少波澜。
打比赛三天,钟情也没联系秦莉莉,他那句话是骗何求的,因为看何求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比赛结束,几人马不停蹄地去了机场,在候机厅等待时,高横槊伸了个懒腰,“这次落地还有没有海鲜粥喝啊?”
钟情微笑道:“医学院现在很忙。”
这一点,高横槊倒很认同,“我对学医的同学都抱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喜欢,”钟情声音渐低,“他的梦想是拿手术刀。”
这回飞机降落时间不晚,甚至还比预定降落早了半个小时,何求当然没来接机,那次吃饭以后,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说过话。
两位指导老师其中一位要回家,正好剩下四人坐一辆车回学校。
半路上,钟情忽然叫停,“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出去比赛,钟情就背了个包,他背着包下车,走了十来分钟,刷学生证进了医学部。
医学部里面的路,钟情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他轻车熟路地拐到了何求宿舍,宿管对他这张脸也是熟得不能再熟,就跟钟情宿舍楼下宿管见到何求一样,填表放行。
电梯上行,钟情心跳频率随着屏幕数字变化上升,电梯门打开,他没多犹豫就向左走了过去。
今天晚上何求有晚课,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在上课,钟情站在何求寝室门口,轻抿了下嘴唇,低头思索,等会儿见到人该怎么说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你就帮我请……”
何求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在门口的钟情。
钟情脸上神情也怔住了,淡色眼珠剔透地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何求才回过神,对着电话里的舍友说完剩下的话,“……对,病假,假条我后补,谢谢。”他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钟情目光打量了何求的脸,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生病的迹象,“有事要出去?”
“嗯。”
“……”
钟情垂下眼睫,他背着的包很大,简直快要压弯他的背脊。
很快,背上的重量减轻,何求伸手摘了他的包,“去接机。”
钟情抬头,何求也正看着他,这么多天,心照不宣的冷战,再见面,他们眼中的情绪都很复杂。
钟情带上门时,何求有一瞬紧绷,他似乎有某种预感,却没有阻止那种预感的发生,钟情的嘴唇贴上来时,他甚至还是跟那天一样,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张开了唇。
手里沉重的背包落在地上,何求手臂交叉揽住钟情的后背,低下头,在钟情伸出舌尖的一瞬反客为主地用力回吻过去。
宿舍里很安静,接吻的水声比上一次更为激烈,钟情不断摆动着脸庞,变幻着角度,好让这个吻能更彻底、完全,无从逃避。
不知不觉间,钟情的手臂也落到了何求背上,他感觉到何求背上肌肉坚硬地起伏,手掌顺着何求后颈向上抓了下他的头发。
这一下刺痛感让何求如梦初醒,他按住钟情的后脑勺,嘴唇猛地错开,微微喘着粗气,双眼漆黑地看向钟情。
钟情那双淡色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提起膝盖,轻轻蹭了蹭何求,何求喉结轻滚,胸膛起伏,他没法否认他现在的反应。
可是钟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是争强好胜,故意耍他,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他又在期待……什么?
“要不要……”何求看着钟情两片湿润鲜艳的嘴唇在他面前缓缓开合,心脏不自觉地收紧,“……去开个房?”
“……”
何求摇头,那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本能反应,他脱口:“你不是一直都很恶心这种事?”
钟情平静地反问:“哪种事?”
何求:“……”
钟情知道他的意思,冷淡道:“他骚扰我,我当然恶心。”
“哦,”何求快被气笑了,点头,“所以你这样对别人就可以?”
钟情再次反问,“你是别人吗?还是你觉得我恶心?”
何求一时哑然,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觉得压力很大吗?”钟情手指还抓着何求的头发,一点点蜷紧,“只是互相解决发泄一下而已,别想太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求胸膛里那股气险些窒住,所以不是胜负欲作祟,不是在耍他,而是想解压?他简直分不清到底哪个理由更恶劣。
“为什么不去正经找个女朋友?”
“麻烦。”
“……”
哦,所以他比较方便是吗?
钟情盯着何求明显隐含了怒意的眼睛,“不想去就算了。”
何求点头,“对,我不想。”
话音刚落,钟情就又亲了上去,否决了提议的人,手掌按到了钟情肩上,却还是没能够把人推开,任由又一个激烈的吻在他们之间发生。
呼吸急喘之间,钟情膝盖顶着何求,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何求淡声道:“我再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第47章
便利店门口,何求抱着双臂站在外面,每一秒钟都有拔腿就走的冲动,他在干什么?
“叮咚”一声,便利店门打开,钟情背着包出来,神色无比平静。
何求抬眼看他,钟情冷淡的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挑衅。
一直到房间门打开,走人的念头依旧在何求的脑中盘桓。
钟情放下包,关上门,二话不说就又亲了上来。
两人接吻的技巧都不算娴熟,那种生涩更加剧了荒诞感,让一切都变得像是个不用负责的梦。
靠在门边激烈地接了个吻,钟情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何求身上,何求也自然地搂住了他,等这个吻结束,门口顶上灯光照下,何求看着面前钟情的眼睛,淡琥珀色,明亮得惊人。
钟情推开了他,后退了几步,房间很小,他很快退到窗边,伸手抓住窗帘,面对着何求,背对着窗,一点点把窗帘拉上,人也站到了角落。
何求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钟情脱了外套,他里面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按照他平时的习惯,那件衬衣原本应当一丝不苟,没有一个褶皱,不过现在,衬衣早就皱了。
“过来。”
“……”
何求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他感到喉咙里呼吸滞缓的干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很怪异,他跟钟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钟情见他不动,侧了下脸,收紧面颊,重新转过脸面向何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单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手指灵巧敏捷地解开一个又一个扣子,身上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肌肤一点点暴露。
何求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钟情……”想叫停的话堵在喉咙里,何求现在思绪很乱,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很明确地说,这样是不对的。
“你……”
何求感觉到钟情重新站到了他面前,他余光瞥过,看到敞开的衬衣和一大片细腻的皮肤,转脸回避,“压力大,也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发泄。”
钟情的回应是把手臂架在何求肩上,亲上他的嘴角,舌尖描摹了他的唇线,一遍、两遍,于是,吻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钟情一边跟他接吻一边拉起何求身上穿的卫衣,微凉的手掌伸了进去,从下到上抚摸他身上的肌肉。
那种抚摸带着一种极具暗示性的挑逗,让何求难以置信,会是钟情对他做的。
钟情将他的上衣粗鲁地往上一直推到胸前,何求只能顺势把两件上衣卷在一起,伸手脱了扔在地上。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肌肤的接触,人体的温度,很快就让周遭的气氛变得愈加焦灼。
钟情始终吻着何求,将衬衣抖落到肩后,甩了下去扔到地上,抬手便狠狠抓住了何求的头发,何求回应般地双手掐住了他的腰。
两人似在搏斗般地接吻,一直到唇舌刺痛麻木,仍在纠缠不休。
何求感觉自己快要被钟情整个吞下去,他不甘心,也反过来想要吞噬钟情,他的头发被钟情抓得一塌糊涂,他也双手大力揉搓了钟情的腰窝作为回应。
不知道是谁的腿先打到了床,两人相拥着倒下,侧躺着还在互相亲吻。
钟情率先挪开嘴唇,顺着何求的下颚亲向他的喉结,他含住何求滚动的喉结,齿尖轻轻碾磨,何求抓住他的后肩,有点受不了这种刺激。
钟情重重地在他喉结上吮了一下,忽然放开了人,何求手掌下意识地搂了下人才也放开,他侧躺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喘着粗气看着赤着上身的钟情下床,去门口拉开背包拉链。
钟情弯下的腰,背脊骨骼清瘦,肌肤在顶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光泽,分明刚才已经接了不知道多少次吻,何求喉咙里却又传来了干涩的感觉。
钟情拿着方盒子过来,随手扔到床上,站在床尾,对着何求解开皮带。
他刚结束竞赛,穿得还是打比赛时的正装,黑色西裤下面脱下,里面露出的是何求在很早以前就见过的修长双腿。
那时候何求惊鸿一瞥,只觉得钟情的肤色很白,后面高中同寝,钟情一直挺注意,在宿舍都穿得很严实。
今天在宾馆里这么看着,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身体里简直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股力量催促他立刻移开视线,另一股力量却让他始终双眼定定地看着。
钟情屈膝上去,他缓慢移动到何求面前,低头先亲了下何求的嘴唇,何求没什么反应。
钟情继续往下亲吻,同时抓起何求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何求的手掌很热,因为这两年时常泡在实验室做实验,很多部位都起了薄茧,掠过肌肤时,带起一阵阵粗糙感,让人战栗的酥麻。
钟情带着何求的手轻轻抚摸自己,他感觉到何求的僵硬,却是置若罔闻,脸上的表情也极其冷漠紧绷,和他此刻身体的反应简直背道而驰。
如果不是何求眼睛正清清楚楚地看着,他甚至会怀疑钟情其实压根就不想这么做。
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发泄,真的有那么大的压力吗?
何求心头陡然生出一股熟悉的,被轻轻拧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促使何求必须做点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按照以前的肌肉记忆,抬手突兀地抱住了人。
钟情忽然被他抱入怀中,脸庞靠在他的肩头,他感觉到何求侧颈蓬勃的呼吸,还有何求正安慰似的,手掌轻柔抚摸他的背脊。
那种突如其来的温柔险些将钟情的防线击溃。
他想,这大概就是何求最‘坏’的地方。
他总是在最不该看穿他的时候看穿他。
钟情闭了下眼睛,静静地在何求的拥抱中躺了一会儿才侧过脸看向何求,何求正斜侧着脸,注视着他。
这种注视,钟情很熟悉,是何求特有的不带任何评价意味的,最纯粹的注视。
钟情张开唇,轻含了下何求的嘴唇,一下又一下,慢慢又变成了个吻。
何求穿的是休闲宽松的运动裤,轻而易举地就被钟情拉了下去。
钟情伸手拿了方盒子打开,取出其中一个,在两人中间挤出里面的润滑剂。
润滑剂滴下来,微微有点凉,钟情手臂搭在何求的后颈,手指在何求的发丝上打圈,另一手一起抓着两人。
呼吸随着钟情的动作越来越急促,何求也按捺不住地伸了手。
手掌和吻一样交错在一块儿,何求的手包住了钟情的,两人喉间发出相似的低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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