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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摇头,“不爱吃糖。”
何求也不喜欢吃甜的,两人一块儿走出了食堂,身后食堂热闹非凡,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他们站在食堂外面,四周的气氛却显得那么安静。
“走了。”
钟情背冲着何求摆了下手迈开脚步,何求心下错愕,不假思索道:“就走了?”
钟情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他,眼睛里映着食堂边发光的彩色圣诞树,“不然呢?”
何求看着钟情的眼睛,面颊收紧,“没事。”
钟情转身离开,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何求的视线,何求才意识到他应该送他的。
何求回了寝室。
平安夜的寝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下面,对着手机盯了一会儿,还是发了微信。
何求:到了吗
大约十来分钟后,钟情回复他到了。
何求拿着手机没放开,过了半晌,又发了条微信。
何求:今年生日怎么过?
钟情:随便
何求:一起吃个饭?
钟情:嗯
*
何求也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饭,两人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蓝色洋流。
钟情很淡定,淡定到仿佛想歪的是何求,他手插在口袋里,很平静地征求何求的意见,“进不进?”
何求看向钟情,钟情面色雪白,眼下乌青,看上去就是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钟情开的房,房卡收在口袋里,电梯数字一点点变化,何求目光始终没看钟情。
房卡贴在门上,房间门‘滴’的一声打开,何求在钟情后面进了房间,身后门在惯性的作用下被风带上。
关门声传来的瞬间,何求轻吸了口气。
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却又是那么自然,何求抱住钟情时,甚至轻轻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很久没像这样拥抱钟情了。
也许因为今天是生日,也许是最近真的太累压力太大,钟情不再那么冷漠,手臂也回应地抱住了何求。
接吻真的会让人释放压力吗?何求觉得钟情可能是对的,因为他的确感到了一种有什么紧绷的东西终于放松了的感觉,在和钟情的吻里。
嘴唇分开,四目相对,何求看着钟情的眼睛,发现钟情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那双漂亮的眼睛闭上,又轻轻吻了上来,何求眉头微蹙,手掌从钟情背后慢慢向上抚摸。
两人站在门口脱衣服,时不时停下接个吻,钟情拉住何求裤子的同时,也抓着何求的手放到他的腰带上。
两具赤裸的身躯陷在柔软的床里面对面接吻,何求拉了被子盖住两人的躯体,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劝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小腿滑过一丝微痒的触感,是钟情的脚趾在悄悄地蹭他,何求嘴角忍不住微勾,钟情看到他在笑,就也笑了笑,低沉的笑声让今晚比起之前显得不是那么尴尬。
钟情人贴了过去,拉着何求的手放在他的后腰,他轻轻蹭着何求,何求心领神会,手掌揉搓着他的腰窝,让两人的距离无限贴近,钟情微微偏过脸,重新又吻上何求。
宾馆暖气很足,薄被里很快闷出了一个潮热的小空间,四肢交缠,唇舌相贴,何求手掌深深嵌入钟情的肌肤,钟情额头抵住他的下巴,急喘的气息喷洒在何求颈间,猛地脱力般地垂下脸,深深地埋入何求的锁骨。
何求轻喘着,等回过神时,钟情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嘴唇微微向前,回吻出一点黏腻的水声。
等到呼吸平复,被子里的热气变湿,何求手掌放开,钟情坐起一点,背靠在床头,从旁边拿了烟给何求,两人一人点了一支,钟情叼着烟道:“明年要选方向了吧?想好了吗?”
何求吐了口烟,“想好了,我想选修骨科。”
钟情道:“为什么?”
何求在钟情面前转动了下自己的右手,他自己右手受过伤,所以感同身受。
钟情点头,“也不错。”
“你呢?”何求逐渐也找回了闲聊的状态,手指夹着烟搭在额边,目光转向钟情,“想进哪个公司?”
钟情道:“大厂都差不多,”他唇角微勾,“谁给的钱多就选谁。”
何求笑了笑,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还是要考虑综合待遇,有的实在太累太卷,去了也不值当。”
“我知道。”
钟情也瞥眼过去,何求今晚似乎终于适应了他们之间新多出来的关系,钟情凑上去,在何求下唇吮了一下,低垂着睫毛,“谢谢。”
第49章
咖啡店里,最后一轮线上面试结束,钟情关了视频,整个人也略微松弛下来,把桌上剩下的咖啡喝完,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燕宁附属医院急诊手术室,何求跟众多学生在玻璃间内观摩。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手术后,众人走出观摩室,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简单听主刀医生复盘后,各自返回见习办公室完成手术观摩笔记。
众人招呼着要点披萨,问何求要哪个套餐。
“随便,”何求翻了病例,“我都行。”
十来分钟后,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点外卖的人过去开门,何求低着头正在写笔记,就听外面的人笑道:“何求,你家属来啦。”
何求猛地抬头,门外钟情手提着纸袋冲他晃了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咖啡、甜点,晚上还在打工的医学生们都无法拒绝,说说笑笑地分完了钟情送来的补给。
钟情给何求使了个眼色,何求跟着钟情出去,在医院走廊空着的长椅上坐下,钟情从纸袋里拿出单独打包的饭菜。
何求这人对什么都很无所谓,在吃方面也不讲究,忙起来更是把自己的胃当作垃圾桶,什么都往里面扔。
“你吃过了?”何求一边拆筷子一边道。
钟情道:“都几点了还没吃?”
何求笑了笑,揭开打包盒。
“今天面试顺利吗?”
“还不错,你呢,围观大佬做手术,是不是很震撼?”
“那可太震撼了……”
两人边吃边聊,说话声音很低,何求吃完收拾好,钟情拿起纸袋。
“我差不多还一个小时……”何求看了眼手上的表,又压缩了时间,“四十五分钟吧。”
“嗯,我就在这儿等。”
何求点点头,转身回了见习办公室,一进去就被同学拷打。
“叛徒,又开小灶!”
“什么味啊?糖醋小排?酸菜鱼?好香啊。”
“受不了了,我为什么没有大晚上给我送餐的帅哥同学,苍天啊——”
办公室里鬼吼鬼叫,何求也只是笑笑,坐下抓紧时间写观摩笔记。
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完事,何求跟众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先走一步,急匆匆地赶到走廊,钟情膝上放着笔电,不知道在忙什么,何求上前,钟情就把笔电合上了。
两人在医院后门等车,夏夜晚风吹拂,略有些闷热,等了几分钟后,车来了,路上有点堵车,走走停停好一会儿,等到了宾馆已经很晚。
一前一后地冲完澡,也没多交谈,就先上了床。
上回两人开房还是暑假前,期末周结束后,钟情约何求出来过一次。
大四上来,何求更忙,钟情这边课少了,自由了许多,去医院探望过何求两次,只是何求都恰好在忙,走不开,钟情放下东西也就走了,何求回办公室,同学说有个大帅哥朋友来看他,他一听就知道是钟情。
整个暑假,两人联系得也还算频繁,时常视频聊天,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关系。
何求手掌扶着钟情的后脑勺迎接了钟情的吻。
好几个月都没有这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何求大脑几乎全然放空,他已经放弃了思考这种身体关系的合理性。
钟情这个人本来就是矛盾又不可控的,想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
钟情手掌抓住何求的头发往下压,何求思想停滞,身体却是已经被养成了惯性,低头从钟情的锁骨往下亲。
钟情抱着何求毛绒绒的脑袋,哑声道:“头发该剪了。”
“嗯,”何求吮吻一下,钟情随之轻轻颤抖,脚踝不住地在何求小腿上摩挲,何求背上肌肉紧绷,“过两天去剪。”
两人在床上也都不怎么说话或是发出声音,只有呼吸喘气的声音分外鲜明。
何求手臂半撑在钟情身边,手掌交换着贴在一起,也许是很长时间没互相抚慰,今天他们都有点激动,钟情鼻腔哼声沙哑,喘得厉害的时候,落在何求的耳中,何求手掌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声音低下来的瞬间,钟情拉开了何求的手,抬头跟何求接吻。
“我去洗洗……”
何求在接吻的间隙低声道。
“一起。”
何求摇了摇头,从床上下去。
钟情手从他脖子上落下,静静地躺在床上,等洗手间里传来水声,这才下床过去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淋浴间狭小无比,两人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热水从上面淋下,白色的雾气蒸腾,钟情跟何求面对面接着一个又一个潮湿的吻。
钟情脸靠在何求颈侧,何求低头贴着他的耳朵,他们谁也没有看着谁,只有身体贴得很紧。
两人陆陆续续折腾了好几次才停下,坐在床上抽烟休息,聊了些最近各自忙碌的事情后,何求道:“你今晚睡这儿还是回去?”
钟情反问道:“你呢?”
何求愣住,钟情看到他脸上一瞬似乎空白的表情,咬了下烟,回答了他前面那个问题,“我睡这儿。”
何求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侧过脸,余光回头,钟情还在抽烟,笔电搬到了床上,手指飞快地敲着,看上去很忙,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何求打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钟情抬起了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持续地凝望着关上的门。
门外,何求背靠着墙壁还没走,他脑海中闪现之前钟情说的话。
刚才钟情的意思难道是想让他也留下?
又想到钟情脸上淡漠的表情和那双仿佛永远都没有过剩情绪的眼睛。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何求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轻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转身离去。
从蓝色洋流里出来,何求没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打火机跟烟,结账时,余光看到货架上的安全套,眼神不禁微微闪烁。
何求站在路灯下面抽烟,整个暑假,他跟钟情一个在燕宁,一个在江明,没有见面,只是聊天视频,但是感觉却和从前还是不一样。
何求低着头,嘴中吐出烟雾,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他翻了手机查看。
钟情:还没到?
何求:快了
街边车辆驶过,一阵难闻的尾气飘来,何求皱了皱眉,拇指关节划过眉心,锁屏之后,长长地吐出口气。
*
没过几天,钟情给何求发了面试顺利通过的消息,两人抽时间见面吃了个饭庆祝,吃完饭又去了蓝色洋流。
何求穿衣服的时候,余光迟疑地看向钟情,钟情还是老样子,边抽烟边忙,他现在抽烟比何求凶很多,大概压力是真的很大。
“我走了。”
“嗯。”
钟情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何求想那天晚上果然只是他的错觉,钟情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
翌日上课,何求刚进教室,跟他一块儿实习的同学就迎了上来。
三言两语,何求听明白了,他们要给他介绍对象,是个大他们一级的师姐,人师姐想认识下他。
何求不假思索道:“谢谢,不用。”
“怎么,你有女朋友了?”
何求愣了一瞬,道:“没有,也不想找。”
对面同学撇嘴点头,“确定啊?师姐真的超漂亮哦。”
何求用懒散的微笑表示了拒绝,低下了头。
等那同学走了,他身边一起上课的室友道:“干嘛不去啊?”
何求低着头看书,他压根不想谈恋爱,险些脱口说‘麻烦’,怔住又咽回。
“真搞不懂你们,”室友旁观几年,满肚子的不解,“你说你跟钟情俩大帅哥,干嘛总单着呢,又不是没人追,就光我们医学院都好多女孩想认识钟情呢,这么大好的年华不谈恋爱,”室友摇头,“浪费啊。”
“你也是学医的,”室友手臂搭着何求的肩膀晃了晃,“巅峰期玩单身,小心以后心有余力不足,你就后悔去吧。”
何求没说话,僵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出了神。
的确,在医学院的这两年,何求没少因为有人想要钟情的联系方式被室友骚扰。
他也问过钟情,钟情的回应就只有两个字,“别给。”对上何求的视线,又道:“现在别给。”
钟情通过面试后,已经开始线上实习,何求不知道他在哪个公司实习,应该是个大厂,钟情有时候半夜都还在线上。
一切都按照钟情以前的计划进行着,大四毕业立即进入职场,未来在工作中边积累经验边进修,尽快升职跃迁,然后过上独立且优渥的生活。
钟情是个极其有规划和明确目标的人,往往做眼前的决策之前,就已经提前做好了未来的计划,这一点,何求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充分体会。
就在这么一瞬间,何求忽然就想明白了。
现在别给……那,以后呢?
所以,其实从来都不是因为太忙或者谈恋爱麻烦吧?
而是在钟情的规划里,大学根本就没有恋爱这个选项。等到工作生活稳定之后,他才会走下一步,恋爱、结婚、生子……组建一个人人称羡的完美家庭。
何求手指攥紧书页,等教授进来点名,才回过神抬起头举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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