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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候,韩覃看完了这张碟片。
他倒在沙发上,伸手抹了把脸。
手心里沾满了泪水。
他早已泪流满面。
碟片里,是一连串的片段,每个片段都是萧御在讲述那些年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而最后一个多小时,是他为萧御庆祝生日,然后两人做爱。
然后,萧御对他告白,而他,逃走了。
故事到这里结束,碟片里剩下的十多分钟,一直都是空白。
就好像萧御对着镜头的说的最后那句话那样:他的人生,除了韩覃,其他的一片空白。
韩覃从来不知道,原来心痛起来是这样的难受。
这种痛到极致的抽痛,比当年看到楚衍倒在血泊里还要难受,就像是一只大手紧紧地揪住心脏,再没有半点能生还的机会。
这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纷跌而至,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湮没。
他想起了那缺失的一段记忆。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他和萧御是床伴,而当萧御对他倾诉爱意后,他逃走了。
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个世上只有楚衍一个人配的上他的爱。
他对楚衍的爱几乎跨越了情欲,他一直都守护着楚衍,看着他长大、变强,他觉得,他和楚衍之间的羁绊才是这个世上最纯净最坚贞的感情。
圣洁的让他没有对楚衍产生过任何性欲上的渴望。
他偏执地坚持着这份他自以为完美无瑕的感情。
所以,当他发现他面对萧御的身体一再沦陷时,他害怕了。
然而,即使害怕他对萧御的渴望会打破他对楚衍的那份感情,他还是忍不住去找萧御。
他抗拒不了萧御的身体。
直到萧御说出了爱他。
那个时候,韩覃承认,他慌了。
他不允许自己的心出现任何动摇。
所以,他选择一再逃离,然后,残忍地伤害。
纷跌而至的记忆涌上来,韩覃痛苦地闭上眼睛。
在那些过往里,萧御几乎无处不在,只要他需要,萧御就总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而现在,他再也找不到萧御了。
他才发现,他最渴望的,不是守护了多年的楚衍。
而是一直等在他身边的萧御。
他渴望着再次见到那张淡然的脸、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
第219章 爱太慌张
一个多星期后,韩覃依旧没有找到萧御。
他几乎将这座城市翻了个遍,甚至动用了韩老爷子的势力,却依旧找不到萧御。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明白过来,萧御是真的放弃了这里,放弃了这座城市。
也放弃了他。
三十年来,韩覃第一次病倒。
高烧四十度,他躺在床上,脑袋烧的一片迷糊,心里却异常的荒凉。
如果是以前,别说是高烧,只要他咳嗽一下,萧御就紧张的不行,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而现在,韩覃觉得自己快要烧死了,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以他为生命支点的萧御。
他固执地不去医院,不吃药,不知道像是跟谁在赌气,即使烧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依旧不肯下床找点退烧药吃。
若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萧御,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
他这么自暴自弃地放任着自己,想着若是哪天萧御知道了这事,那张淡然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以往那种紧张的神色,会不会,因为他而心疼?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此时此刻,他多么怀念那双淡琥珀色的双眸,他很想很想去摸摸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然后将那伤痕累累的清瘦身体抱在怀里。
直到韩老爷子过来一巴掌拍醒他,韩覃才被强行扛去医院。
三天后,韩覃恢复了清醒。
在他发烧的期间,韩老爷子一句话吼醒了他。
韩老爷子说,既然爱的这么深、这么放不下,既然为了他连命都不准备要了,为何不亲自去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找回来?
韩覃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一年两年找不到,他不信十年二十年还是找不到。
只要他不放弃,终有一天,他会再次遇到萧御。
那个时候,他会用他所有的温柔,去抚慰萧御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他要用一生,去爱那个曾经为他付出了一辈子感情的傻瓜。
他一直都相信,他和萧御的缘分,才真正开始。
韩覃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行李,决定出发。
第一站,韩覃选择了漓江。
因为听说那是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若是萧御不在那里,他可以在那个许愿的地方,许下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他祈求着上天能让萧御平平安安,祈求着他们的再次重逢。
——————
我调好手机闹钟,清晨五点的时候,闹钟响,我迅速起床,穿好衣服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然而,当我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白若善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框,双脚横放在门口,正用手揉着眼睛。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无法理解他大半夜不睡觉却靠在这里揉眼睛?
白若善挠了挠头,站起来,看了眼我手中的行李箱,说道:“你果然要走。”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何要坐在这门口。
他猜中了我要背着他离开这里。
既然他能猜中我想离开,那么,他应该也猜出来了我为何要离开。
我不想多说,淡淡地说道:“对,我是要走。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收留了我一晚。”
白若善却做了个让我特别想笑的动作。
他听了我的话后,第一反应是张开双手挡在门口,说道:“我不让你走。”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头疼。
这个24岁的青年,心态却像是个孩子,若我真的要走,他挡在这里又有何用。
“我们萍水相逢,你真没必要这样,白若善,有些事情,不要太执着,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
“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会受伤?”白若善双眼灼灼地看着我,“不要走好不好?我……我不想你走。”
我淡淡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能让他步我的后尘,我已经被伤的不会再爱,而他,还有大把大把美好的青春。
“为什么不能留下?我……我……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留下。”白若善焦急地说道。
我看着他,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不能留在这里。”
时间留的越久,白若善陷的只会更深。
“你离开了才是真正的伤害我!”白若善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有种情绪被释放了出来,低下头盯着我的眼睛,略微喘着粗气,低沉地说道,“我爱你,留下来好吗?”
第220章 给自己一次相信幸福的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神炙热深情,而我,注定要辜负他的这段情。
我别开视线,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白若善伸出手,在碰到我的手腕时,又嗖地缩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神色。
见我没有生气,他又复用那灼热的眼神盯着我,说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惨然地笑了笑。
当初就是那惊鸿一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沦陷了。
为了那可笑的一见钟情,我付出了十年的青春,换来的,只是一场绝望与羞辱的噩梦。
我不能,也不忍让白若善陷入我的这种境地。
“我不相信。”我平视着他的眼眸,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相信爱情。更何况是这种可笑的一见钟情。你会产生这种感觉,仅仅只是在昨晚看到我的时候,被那绚丽的夕阳迷晕了眼。白若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你耗不起。”
“我会让你相信,相信爱,相信感情,相信我。”
我摇摇头,示意他把手放下,别这么幼稚地挡在门口。
白若善看着我,说道:“我不会让你走的。萧忆,我不知道你过去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但我保证,我会给你幸福。”
“你拿什么保证?把心挖出来吗?”我冷笑道,“即使你把心挖出来,我也不要。”
白若善显然被我的话伤了一下,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依旧冷笑道:“不要以为你爱我,就可以用你的思想来禁锢我,抱歉,我不接受你的爱。”
我必须要掐灭他心里的那点正在萌芽的感情,他现在若能让我离开,即使会受伤,也只会是短时间的伤。
若是我留下来,最后还是走了,他会伤的更重。
趁着他发愣的时候,我推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我没有回头,我想,白若善大概在用着受伤的眼神盯着我的后背。
但我不能回头。
一旦回了头,于他,就是万劫不复。
我下了楼梯,终于走到了客厅门口。
“萧忆!我爱你!”白若善突然大声喊了声,然后冲下来,从身后抱住我。
他的呼吸滚烫灼热,喷在我的脖子上,几乎要把我烫伤。
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透过薄薄的衣服,我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如鼓的心跳。
“我没有要禁锢你,萧忆,我想要用爱来温暖你,我想给你一个家。”他伏在我的肩头上,低声呢喃着,“不管你过去受过什么样的伤,我相信我可以用我的爱来抚平你的伤口。你才二十六岁,还有几十年的时光,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从小到大,我一直奢望着能有个家。
如果几年前,有这么一个人对我说可以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我大概会幸福的泪流满面。
然而,现在的我,早已经不再奢望那个年少时的期望。
我终是摇摇头,我给不了自己机会。
更没法给他机会。
白若善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会儿,然后更加紧地抱着我的腰。
他的声音中带着努力压抑住的情感,说道:“我已经收不回来了,萧忆,昨天傍晚,夕阳下,你的回眸已经让我沦陷了。我不该,不该喊你,更不该在沦陷后还把你留下来。现在,我真的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不知道你要用多久的时间走出过去的伤痕,但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心甘情愿,只要你能在我身边。给你自己一个可以幸福的机会,相信我,我们会相爱的。”
“对不起。”我能说的只有这个。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身后,沉寂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轻微的哽咽声。
我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回头。
直到那个哽咽声变成明显的哭泣。
我终究不忍心。
因为我懂。
我懂那种绝望与哀伤。
眼睁睁地看着深爱的人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野,却无能无力,那种哀痛与绝望,我体会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让我溃不成军。
所以我懂得白若善此时的伤痛。
我不忍心。
我回过头,对着白若善微微笑了笑。
然后我看到他欣喜若狂地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绯绯的话:萧御隐瞒了自己的名字,告诉白若善他的名字是萧忆。然后,韩覃明天就要到达这里了……】
第221章 重逢
我留了下来,白若善欣喜若狂,抱着我不放手。
我不忍推开他,但我也深知,既然无法爱上他,就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白若善,我可以留下来,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无法爱上你。”
白若善依旧抱着我,他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的哽咽,说道:“嗯,我知道。只要你能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就好。别的我不奢望。我只愿每天都能看着你。”
我哑然,白若善继续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觉得幸福。我想看看你笑起来的模样。”
他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神色几乎让我无法直视。
他说道:“你的眼睛这么漂亮,我相信,笑起来会更美。”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全都映着我,仿佛这一刻,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剩下了我。
即使我对他毫无感觉,这一瞬间,我依然有点动容。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只要我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于他,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白若善伸出手,慢慢地靠近我的脸。
见我没有动,他咬了咬嘴唇,终于将指尖触到了我的脸。
冰凉的指尖就像是一盘冷水,瞬间让我清醒。
我往后退了几步,白若善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我别开头,说道:“对不起。”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低声说道:“是我逾距了。”
我留了下来,和白若善住在一栋房子里。
如果从情人的角度来说,白若善无疑是完美的情人。
他不会做饭,却能在我早上醒来前让人准备好丰富的早餐,然后是午餐和晚餐。
如果我晚睡,十点钟一定会有营养丰富的夜宵,他会端着夜宵敲开我的门,然后提醒我吃了夜宵后不要太晚睡。
白天,我们在漓江附近游玩,晚上,他给我看了他的摄影作品。
我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国际上知名的摄影师。
他出生在一个大家族,是家族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从小就被宠着。
难得的是,他并没有被宠的骄纵。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身世,他总是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与其他的无关。
如果我没有遇到韩覃,我想,我大概会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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