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衍……”韩覃低声喊了声，他早就醒来了，楚衍刚才看着唐封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见楚衍的表情慢慢的软化变得温柔，他实在忍不住才开口喊了他。
楚衍一惊，忙缩回手，然后有点无措地看向韩覃，仿佛心底的那点小心思被人当场撞破般有点尴尬。
“哥，你醒啦……”楚衍小声说道。
韩覃点点头，他厌恶地看了眼对面的唐封，然后看向楚衍：“你……不想走了？”
楚衍摇摇头：“没有，等会儿出院后去我住的地方拿点东西，然后就跟你一起回去。”
韩覃放下心，他伸手摸了摸楚衍的脑袋，说道：“唐封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既然我已经决定放弃任务，你就别多想，留在这里始终不是个事儿，我那里，才是你的家。”
楚衍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哥，你去把医生找来，我想快点出院。”
韩覃出去后，楚衍闭上眼没有再去看唐封，韩覃说的对，如果不再执行任务，这个城市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他继续待下去。
“小衍，你醒了吗？”韩覃走后没几分钟唐封便醒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楚衍。
楚衍睁开眼看向他。
唐封见他醒了，忙把手中的相册递到他面前，并拿出那张照片急切地说道：“小衍，你误会了，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最爱的人，而是我父亲最爱的人。”
楚衍重新看到这张照片，本能地想要扭开头，却在听到唐封的话后愣住了。
他看了看唐封手中的照片，再看看唐封：“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母亲。”唐封的语气依旧很急，但渐渐的带上了一股淡淡的哀伤，他说道，“这是我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是我父亲狂热追求她时候给她照的，然后送给她，这后面的字，是我父亲刻上去的。他对我母亲说，他这辈子最爱她，只爱她。”
楚衍愣愣地看着唐封，唐封继续说道：“小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看到了这张照片，还误会了这后面的字，我以为你说的那些话是把我的那些深情都当成虚情假意，所以……所以我才会失控，对不起，小衍，对不起，那晚我错了，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留在我身边，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你宠你，只要你开口，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去做。”
楚衍伸手接过唐封手中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唐封，然后说道：“这……这是你母亲？”
他记得以前听过唐封提起过他的母亲，印象里似乎是个钢琴家。
唐封点点头：“嗯，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说道这里，唐封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她也只有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出生没几年，她就去世了。”
楚衍想起了唐封提过一次有关他父母亲的事，似乎他的父亲曾经狂热地迷恋过他的母亲，用了很多种浪漫的办法以及强硬的手段终于获得了她的芳心，但随后没多久，两人的感情就慢慢破裂了，唐封父亲流连于外面的灯红酒绿，而他的母亲因此抑郁而终。
楚衍看着照片，他想他大概能明白当初唐封的父亲为何会那样痴迷地爱着这个女子。
即使只是看着照片，依旧能感受到照片上的人那出尘脱俗的清新气质。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么疯狂的感情，保质期仅仅只有那么几年？
不是说过了这辈子最爱只爱她一个人的吗？为何只有几年的时间，那份感情就淡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呆呆地问了句：“难道，所有的感情，都会是这样的吗？一开始的疯狂迷恋，一旦得手了，就慢慢的淡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唐封一愣，然后便明白了楚衍大概是想起了他曾经提起过的关于他父母的一些事。
唐封试探着去握住楚衍的手，见楚衍没有挣开，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道：“不是的，或许有些人会这样，但我不会。小衍，相信我，我二十八年来，只对你一个人动心，只爱你一个人，即使岁月慢慢老去，我也会陪在你身边，陪你看每一天的日升日落，陪你一起慢慢变老。相信我，好吗？”
唐封构造的这幅世界太过梦幻太过美丽，楚衍听得愣住了，他抬起头，轻轻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128章 楚衍的选择
唐封看着他的眼眸，那样的深情、认真，他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那样的未来，只有我们两人的未来，每天每夜，我们相偎相依相守。小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唐封的眼底深处满是柔情蜜意，温柔的像是一汪泉水轻柔地淌过楚衍的心扉，温润着他的心田。
楚衍突然有点不敢直视这样的唐封，他低下头翻开唐封放在他面前的相册。
前面十多页都是唐封母亲的照片，楚衍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看到了唐封。
那应该是唐封很小很小时候的照片，被他的母亲抱在怀里，正一脸冷酷地盯着镜头。
楚衍不由地笑了笑，果然是三岁看老，这么小的小屁孩就懂得摆臭脸装架势了。
唐封见楚衍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变得柔和，心里也开始升起希望，他凑过去看了看楚衍正在看的那张照片，笑道：“这好像是我满月的时候照的，唉，那个时候可真胖。”
楚衍笑着说道：“现在很瘦吗？”
唐封也笑道：“现在很健硕。”
楚衍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然后往后翻。
后面几乎都是唐封和他母亲的合照，唐封一张一张地指给楚衍看，说着那是他几岁时候的照片。
直到最后一页，都没有看到唐封父亲的照片。
唐封仿佛看出了楚衍的疑惑，淡淡地说道：“我和他除了血缘关系外，没有半点感情，他在外面有几个孩子我不太清楚，但以他播种的速度，组个足球队不成问题。”
楚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装作低着头认真看着照片，好像没有听到唐封口中虽然很淡但依旧掩盖不住的那抹失落。
唐封却抬起他的脸，看向他眼眸里，笑道：“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小的时候确实很愤懑，想不通为何老头子把我生下后就不管我了，不过都过去了，我和他现在没什么关系，除了过年的时候聚一下，其他的时候，他都在外面逍遥。小衍，和我组成一个家吧，以后，我们俩相依相守。”
楚衍愣愣地看着他，唐封的眼神是那样的真挚与深情，仿佛要把他软化了般。
他唇瓣轻启，但最终还是没能回应唐封的一片深情，他别开眼，低声说道：“唐封，我要离开这里了，你……去寻找另一个能爱你能和你组成一个家庭的人吧……我……我不适合……”
唐封握着他的手一紧，他伸手扳过楚衍的脸，牢牢地盯着他的眼，说道：“我只爱你，只有你，才可以让我用全部的身心去爱，也只有你，能够让我陪着一起慢慢变老。小衍，我不会放手的！”
楚衍呆呆地看着唐封，然后仿佛被那炙热的眼神烫伤般，抽出手拉开他的手，别开脸，摇摇头。
唐封的心慢慢地往下沉，他苦涩地说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
楚衍依旧摇着头：“不是……”那件事虽然让楚衍对唐封的信心跌落到了极点，但并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唐封越是深情，他越是不敢轻易许诺给唐封一个未来。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是否对唐封动心了没有。
而且，等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和唐封的那些感情究竟会何去何从。唐封对他的爱，是否能胜过两人立场上的敌对，是否能足以包容他以后将会对唐封做出的那些伤害。
“那究竟是为什么？”想起韩覃，唐封艰难地开口问道，“是因为他吗？”
“谁？”
“那个男人，就是昨天一直守在你床前的人。”
楚衍笑了笑：“他是我哥，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是，他根本没有把你当弟弟看待，他看向你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痴迷。”
楚衍好笑地看着唐封：“你想多了，他真的只是把我当成弟弟，我是他养大的，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们是亲人。”
虽然楚衍这么说，但一想到楚衍是韩覃一手养大的，唐封的心情就万分的苦涩，而且楚衍还说没有韩覃就没有今日的他，可见两人的羁绊有多深。
“要是我们能再早一点相遇就好了，最好在你年幼的时候，那样我就可以拥有你成长过程中的全部历程，包括年少的你、青年的你、中年的你以及老年的你。”
楚衍看着唐封，缓缓地说道：“唐封，我是真的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唐封实在不理解。
楚衍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急切的眼神，低声说道：“因为，我给不起你要的那个未来。唐封，对不起，我无法陪你一起慢慢变老。”
唐封的手一松，刚才还带着满满期待的表情也慢慢暗淡下来，他低下头，整个人显得那样的落寞。
许久，他才抬起头，说道：“没关系，小衍，只要你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你也是爱我的。”
“放屁！”韩覃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他大步走过去，拽住唐封的衣领将他拽起来，“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小衍他不需要你这种禽兽！”
唐封扯开他的手，冷声道：“即使你是他哥，你也没有权力去控制他的感情！”
韩覃冷笑一声，然后看向楚衍，说道：“小衍，你说说，你是不是要跟我回去？”他问的很巧妙，他并没有直接问楚衍对唐封究竟是什么感觉，也没问楚衍的感情是否需要他来过问，而是问楚衍要不要回去。
因为他明白，那个任务不进行下去的话，楚衍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果然，楚衍点点头。
唐封所有的希望与等待在楚衍这个无声的点头下一起破灭。
他眼里的悲伤是那样的真切与浓重，重的让楚衍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被那样的哀伤给湮没。
他对韩覃说道：“哥，我们……快点出发吧……”
再多待一刻，他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在唐封那浓厚的悲伤与哀求下动摇，然后留下来。
韩覃点头说道：“医生就过来了，等他给你做完检查后就走。”
而唐封仿佛失去了灵魂般，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楚衍，楚衍偶尔抬起头与他的视线相撞，就匆匆地掉转头。
直到楚衍跟着韩覃快要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唐封才恍然醒悟过来，声音沙哑、低低低喊了句：“小衍……”
楚衍的脚步就此顿住，像是被胶水黏住，久久无法抬脚跨出下一步。
唐封站在原地，看着楚衍的后背，声音中带着祈求带着哀伤：“小衍，留下好吗？”
楚衍没有回头，但从唐封的声音中，他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唐封身上笼罩着的忧伤与不舍。
韩覃在一旁冷眼看着，看到楚衍一直没有动身，他淡淡地说道：“小衍，该走了。”
楚衍抬头看了看韩覃，韩覃也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中带着逼迫的意味，他说道：“你留在这里，能许给他怎样的未来？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韩覃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楚衍头上，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过来，他明白韩覃的意思，如果选择留在这里，势必要完成原先的那个任务。
楚衍没有再犹豫，抬脚走出房间。
唐封冲出去，拽住他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又凶狠又祈求的意味：“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唐封，我们好聚好散吧。”楚衍去拉唐封的手，想把他拉开。
唐封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在走廊上，双膝一弯，跪在了楚衍的面前。
楚衍惊愣地看着他。
走廊上过往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幕。
而唐封，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些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他的眼中只有楚衍一个人。
他跪在那里看着楚衍：“为我留下来，好吗？”
这一刻，耳边那些熙熙攘攘的人声就像是退潮般纷纷远去，楚衍的耳中、眼中，只剩下唐封跪在他眼前，用着那深情似水的眼眸看着他，说着要他留下。
楚衍眼眶一热，眼底深处泛上一阵阵的湿气，那些顾虑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伸出手反握住唐封的手，说道：“我答应你。”
唐封欣喜若狂地牢牢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反悔了。
而韩覃，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你要想清楚，你和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楚衍看了看韩覃，然后重新看向唐封，他说道：“我想试试。”
唐封站起身大力地抱住他，说道：“我们一定、肯定可以有美好的未来！”
楚衍的双手终究还是抱住了唐封的后背，他将脸埋在唐封的肩上，回应道：“嗯，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第129章 贴身保镖
最后，楚衍松开了手，他对唐封说道：“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跟哥说。”
唐封不肯走：“我在这里等你。”
他那副表情像足了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紧紧拽着楚衍的手不放。
楚衍笑着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不走，就不会走。我是真的有话要跟我哥说，你先放手，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到医院门口等着我。”
唐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一再叮嘱道：“那等你说完了以后记得要出来找我。”
楚衍点点头，唐封这才三步一回头地往外走。
唐封走了后，楚衍转头看向韩覃，韩覃沉着脸一脸阴鹜地盯着他。
楚衍有点儿心虚，他伸手去摇了摇韩覃的手，想向小时候那样对他撒撒娇：“哥……你……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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