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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话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嫉妒与厌恶。
除了楚歌，它最厌恶的就是赵宣。
因为赵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身鲜红，红的耀眼，让人无法轻易忘记。
“你就和楚歌一样，总以为只要自己做点好事，只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出来为别人出头，别人就会感激你，对你感恩戴德！”
赵宣闪身，冲到楚歌身前，为他挡下源源不断的雷。
楚歌所在的这一块地方，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断。
好似能劈开山河的蓝色雷电，时而一闪一闪的往下劈。
而那些疼痛再也没有传到楚歌身上，这次有人把他紧紧护住了，一道阴影站在他身前，护着他。
赵宣背后很快就被烧焦，还出现了仿佛被鞭子抽过的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眼神坚定而冷冽，“不，楚歌不是这样的，他从不需要别人的感恩，他所做之事只是想让自己问心无愧，无关感恩。”
“愚蠢，天真。”法则斥责。
“那当然，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改，死也不会，天真总比自私自利要好。”
法则愈发觉得赵宣脑子进了水，当初在战场上明明赢面比天族要大，明明就算启用了禁术，他也未必不能挡住擎天的攻击。
可对方宁愿被伤害，都不主动攻击，只是驱除那些亡魂，以至于他被伤得越来越严重。
赵宣突然一笑，歪了下头看向自己头顶，“像你这样的不人不神，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因为它只会把其他生灵当做台阶，踩着他们的尸骨，一层层的踩上去，直到到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法则最讨厌别人戳中伤疤，偏生赵宣是个不怕死的，一再戳中它的伤疤，这让它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
“你们一个两个的，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住那些蝼蚁般的东西，自不量力。”
赵宣不在意对方的不屑一顾，冷声道，“自不量力也好，我们就是要把这天地换了。”
钟离与赵宣遥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早已受了重伤的法则，没想到他们突然联手，发起攻势，且毫无预兆。
这让它下意识的闪躲，却...猛然发现自己没有本体，只是一团乌云。
没错。
赵宣确定乌云就是法则，结界就相当于他的保护罩，保护罩破了，法则受伤，只要他们继续对乌云发起攻击。
两人联手，就算是九死一生，也好过任人宰割。
他们两人的联手，同时将本命剑朝着乌云攻击过去，乌云发出好几道雷击与两人本命剑抗衡。
这些雷是与天罚台的玄天雷威力一模一样，若非赵宣两人皆是神兵利器，只怕在玄天雷触碰到剑的瞬间，剑就要碎掉。
两把剑同时变大，变大数倍，不同的往乌云方向逼近，透明的虚影剑，就像两个天柱，来势汹涌，不可抵挡。
本命剑一般与持剑人的性命安危息息相关，只要本命剑在玄天雷压迫下，剑碎，他们的修为至少会削去一半，就连寿命也会...
神看似有着漫长的寿命，没有尽头，只有历劫，当他们历劫成功，就能继续回归神位。
实际上历劫是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就会在凡尘历劫时，或是出现心魔，或是性子有所改变。
这些会间接影响到历劫回归的神修炼心态。
早些年，几万年前，当时就有一位神历劫过了，却在回归神位，某一天毫无征兆入魔，此后性情大变。
赵宣伤势太重，不论是之前破开结界承受了加倍的伤害，还是后面为楚歌挡下雷劫，他早已耗尽修为。
钟离只有一魄在这里，论实力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要想发挥最大威力，就必须要放手一搏。
他们冒着本命剑碎的风险，也要与法则一战到底。
法则看出了他们两人的决心，震怒的同时，又觉得他们可笑。
蝼蚁般的存在，竟然也想翻天？
第905章 ：结局篇 7
鸡蛋碰石头，碎的永远只会是鸡蛋，难不成他们还以为真能把自己拉下神台？
自己是无处不在的，没有本体，就算他们联起手来对付又如何？最多也就把它重伤而已。
法则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两个从来都不是守规矩的主，一直都是与天抗衡，与所有不公抗衡。
雷劫其实早就超过数量了，黑夜里不分白昼，所以时间不好计算。
赵宣只能勉强计算出，从楚歌渡雷劫到现在，至少也有半月了。
当初赵宣一步三阶，渡劫用了七天七夜已经算是时间长的了，哪怕是回归天道之位，这么多道雷，足够了。
在他们对化身乌云的法则发起攻势时，渡雷劫彻底停下。
停下的那一刻，法则再也无法隐瞒天地自然，因为雷劫意图瞒天过海，只能一直不停的叠加，中途一旦断了，法则的主意也就泡汤了。
雷劫停下的瞬间，楚歌身上显现出白色光芒，将楚歌笼罩在内。
赵宣唇角艰难的弯了弯，成了。
楚歌飞升成功，无论是为神，为仙，或是重回天道。
只要他能保住性命，赵宣就心满意足了。
楚歌被汹涌的神力灌入体内，后背因雷劫劈出来的伤痕通通修复了，而后一个红色印记点在他的额头上。
皮肤白皙如玉，眉间一点红，怎么看都像是洁白无瑕的兰花沾染世俗。
赵宣不要脸的想，那眉间的一点红和自己还挺搭，这下任谁看了，都会把楚歌和自己联想到一起。
到底是天地法则认可的魔神妖神，他们的神力天生就要比其他神族更高一阶，动起手来，当他们对准法则的罩门。
就算是强如法则，也有些抵挡不住。
前面，它被赵宣的破了结界，所有的伤害又一次反噬到了它这里。
这种情况下，以一敌二，难免会捉襟见肘。
雷劫中断，楚歌在逐渐恢复神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让法则气急败坏。
功败垂成。
它到底还是没能拦住。
更加厌恶面前两个不服管教的刺头，要是没有他们，楚歌早就在无数轮回里，变成截然不同的性子。
会因为那些苦痛，变得面目全非，彻底与神界无缘。
偏偏即便是走了一遭渡厄道，楚歌依旧是他，在赵宣的陪伴下，心中的戾气全消，愿意为了他变好，做更好的人。
楚歌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雷伤治疗的过程里，还是会有微微刺痛。
而早就晕过去的他，看到了一些...过往记忆，记忆里，有一个爱赵宣如命，却半点不敢透露的胆小鬼。
那胆小鬼诞生出了心魔，为消除心魔，困住它不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将自己困在了神山内，设下禁制。
甚至主动添加到三百锁魂钉，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在心魔的失控下，做出不受控的事情。
偏生，事情似乎就是这么的难以预料，在他闭关的时间里，天族和魔族再次发生摩擦，开战。
楚歌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自己用性命换回无数生灵亡魂，送他们解脱，而赵宣红着眼反复放血，只为找到一丝一毫自己的魂魄。
赵宣无视伤痛，无视消耗过度的危险，眼神通红的像要入魔。
赵宣是被钟离打昏送回魔界的，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前脚刚走，一个形似楚歌，眼神茫然的透明魂魄出现了，没有被赵宣见到，反而被法则逮住，用遮掩的方式送去轮回。
没有钟离坐镇冥界，法则在楚歌身上打下的业障烙印，其他冥界判官根本没多想，就把楚歌送去渡厄道受罪了。
楚歌记得在屋顶上的吻，记得自己因赵宣的不经心举动，心乱如麻。
记得三百锁魂钉，重重禁锢也禁锢不住每次心魔发作时，发了疯的往外跑，那是一种本能，本能的想找赵宣。
可是当时楚歌用了自己的血来画阵，以自己禁锢自己，只要他强行破阵，就必然要承受双重伤害，最后神力消耗过度而晕倒。
楚歌就是这样反复的伤害自己，反复的放自己血去加固阵法。
每次一觉醒来，第二天早上，他总是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伤势就像碎石块一点点的堆积起来。
楚歌还陷在回忆里，其实和自己漫长的寿命相比，与赵宣相处的日子并不长。
可就是这样短暂的日子让楚歌感受到了鲜活，热烈鲜活的就像是一缕阳光探照进楚歌漫长无边的黑暗里。
他不是喜欢木屋，但木屋与神界是独立隔开的空间，在木屋周围全是无边的黑暗。
或许于法则来说，最厌恶的就是不能修成人身。
但对楚歌来说，楚歌不喜欢这样漫长无尽头的寿命，冷冷清清，黑暗独行，看不到一点温暖。
最初只是关照，后来是牵挂，再到后面是不自觉的关注赵宣一举一动。
赵宣不经意间说的任何一句话似乎都带着温度，就像他喜欢喝的烈酒，虽然呛人，但楚歌想靠近。
赵宣知道楚歌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可碍于在与法则斗法，一点点的分神都可能变得万劫不复。
为了三人能成功脱险，赵宣继续把楚歌护在身后，忍着犹如万箭穿心的疼痛，没有后退一步。
赵宣心思看似全放在了控制本命剑上，实际上还是忍不住的分心。
他已经目睹过楚歌为他两次挡下伤害，再不希望对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法则越是嫉妒，楚歌似乎越是好命。
“你们懂什么，同样都是天生地长，楚歌能修成人身，我却不能，这难道不是天地偏心，换成任何一个，难道不会恨吗？”
“你们只知道说天地不公，却不知道最不公的是我，凭什么我被如此对待，你们却能逍遥快活，活的自由自在？”
它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和它一样，活在嫉妒和痛苦下。
无法改变现实，反复挣扎。
赵宣手中的剑还在朝乌云缓慢靠近，在巨大压迫和雷击下，他早已伤痕无数，单膝跪地，却依然不忘把楚歌护在怀里。
他眼神坚定，“别人我不知，楚歌不会。”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传入了正挣扎着要醒来的楚歌耳朵里。
上千年的轮回，无数个世界辗转，重新找回曾经的记忆，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梦一场，乍然醒来，还有点不能完全适应。
第906章 ：结局篇 8
大梦初醒，还未完全适应就听到赵宣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赵宣自是没有注意到楚歌手指无声蜷缩了两下。
楚歌原本已经在颤抖着要醒来，宛如蝴蝶羽翼般脆弱又好看的眼睫毛，再次覆盖下来，保持沉睡的模样。
赵宣没有低头，在暗自蓄力，加大攻击法则的神力，想要把这团乌云彻底碾碎。
法则冷哼，不屑道，“你怎知他不会？”
“我就是知道。”赵宣对楚歌深信不疑，一个能用魂飞魄散作为代价，只为让那些困在哀鸣河下无数个无法解脱的亡魂去往轮回。
这样的品性，怎么可能会做出与法则一样的事情？
赵宣，“楚歌与你不同，他会怜悯众生，会在意他人感想，而你只在意自己，只要能达到目的，哪怕是牺牲三界众生，你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楚歌眼眸不知何时彻底睁开，从他的角度望向赵宣，对方一袭红衣如旧，意气风发，风华仍在。
鲜活的就像一团火，如无数年前那样，总是不给楚歌缓冲的机会，就一再靠近。
法则冷笑，觉得赵宣天真的可笑，“我和楚歌同时诞生，有什么不同？你以为像楚歌这种拥有漫长寿命的天道真有会怜悯这种大爱情怀吗？”
楚歌垂眼，没想到在赵宣那里，自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就像法则所说，自己活了太多年，见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早就麻木冷却了。
如果...
如果不是因为入局的是赵宣，如果不是因为楚歌知道，赵宣虽是魔神，却愿意渡亡魂入冥界进轮回。
他怕当时的赵宣会神力耗尽而陨落，所以...选择提前做了他想做的。
“你不是他，满心愤恨怨气，自然会以己度人，觉得别人都像你这般阴险。”
法则被赵宣说阴险，心中自是不快的。
它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人到自己的位置上，肯定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所以，它没有错，错的是天地不公。
“阴险？”法则语气颇凉，凌厉道，“何为阴险，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而你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自然能说的轻松。”
钟离只有一魄，同样与法则对抗，他在法则的威压下，很快就显露出了劣势。
法则一边在反驳赵宣的话，一边则盯着钟离。
钟离和赵宣从未一战，两人的实力高低谁也不知道，但同为天地法则认可的魔神妖神，一方之主，他们的实力自是不会相差太远。
差就差在，钟离只有一魄，实力被大大限制了。
“你们是永远不会明白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的感觉，就算是受万人敬仰的位置又如何？我这个法则在众人眼里还不如你们。”
嫉妒之意不言而喻。
其实说再多，法则都是在狡辩。
为了它的私心，它交给了擎天祭剑的禁术，这种禁术锻炼出来的剑威力极强，怨气深重，破坏力很强。
但有个坏处，那就是祭剑的无数亡魂需要会像噬心剑内的亡魂一样，需要彻底封在剑内，绝对不能放出来。
且因果业障都会缠绕在持剑人手上，因果越重，那些亡魂所能做到的破坏力也越强。
当初擎天在战场上一连发动了三次禁术，禁术本身就是有危险的，况且，在法则的指示下，擎天发动所谓的天谴，用天谴造成上百万亡魂。
这些亡魂数量庞大，日日夜夜缠着擎天，就像看不见，摸不到的蚂蚁，在啃咬着擎天。
就算一两只蚂撼动不了大树，那成千上万只呢？
擎天这些年一直受心魔所扰，身上的魔纹越来越明显，除此之外，还有天谴烙印。
当日他只用一个天谴的名义就取走了上百万人的命，如今这些业障因果通通算到了他的头上。
擎天这些年没有陨落，却活的生不如死，因为他的心每时每刻都会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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