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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着吧，我希望在秘密内部会议见到你。”林雅鼻腔里哼出来一声，随后回到了何婵的身边。
何婵双眼蒙着白布，可容安璟却似乎看得见对方现在正在皱眉一般。
院长室在三楼，准确来说，整个三楼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院长室。
走了这么一段距离，容安璟可以确定他们的这个电影院片场和实际上的太平疗养院没有多少的差距，到时候认真找一下的话应该还可以找到每天的时间安排表。
最大的可能就是挂在他们刚醒来的那个房间里。
因为早上被安德烈很早就叫出来了，容安璟还没有仔细看过那个逼仄狭小的房间。
“好了，请各位有序进入。”护士停留在了一扇虚掩的大门前，伸手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人，“你先进去。”
最前面的演员一头雾水，但是也不敢违背命令，只好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门。
门后是浓重的黑，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第一位演员进入之后猛然关闭。
不出五秒钟，那扇门再度出现了一小条门缝。
护士面无表情指着第二个人：“该你了。”
看样子是要给他们完全分开。
幼嫩的手指在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容安璟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褚寐。
褚寐的脸上露出苍白一笑：“我怕......”
容安璟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别怕。”
转回头，那眼里的温柔抚慰又在一瞬间破碎殆尽。
他才不相信褚寐没办法应对这里面的事情。
不管褚寐到底是不是真的表面看起来的小孩子，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人帮助就活不下去的累赘。
只不过盯上他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第8章 太平疗养院（八）
容安璟确实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在进去的时候那个护士还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神秘一笑：“你很漂亮。”
在这样的地方，漂亮大概率也是和危险挂钩的。
容安璟一笑，眼尾破碎的笑意和温柔都堆叠在一起，他轻声说道：“谢谢您，您也是。”
那护士一愣，随后眼睁睁看着容安璟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门后的漆黑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
容安璟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之中走了好几分钟也没有看见任何的亮光，像是整个人都被和世界隔离开。
又走了很久，容安璟忽然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竟是一步都迈不出去，浑身僵硬。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声音没有人比他更耳熟。
“小璟，以后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了，开不开心呀？”
是他的继父。
那恶心浑浊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小璟，你真漂亮，多笑笑，给爸爸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样？爸爸给你买了个小狗哦！”
“狗畜生！居然敢咬我！”
紧跟着这声咆哮响起的是一声微弱的狗叫。
容安璟还记得那天。
天灰蒙蒙的，年仅十岁的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画画，身边那只名叫珍珠的小狗也长大了不少，和他一起毫无顾忌躺在地毯上，而他的继父却在门缝里窥视着他。
一朵娇嫩的白玫瑰还没有到可以采摘的时候，但是他已经快忍耐不住。
贪婪的视线顺着门缝落在幼小容安璟的身上。
柔软蓬松微微卷曲的白色头发、纤长翩跹的雪色睫毛、颜色浅淡又天真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脖颈、下陷的腰窝、修长的双腿和圆润的脚趾。
就连他的呼吸都像是在引诱。
陡然下压的庞大身躯，珍珠的吼叫和他自己的尖叫声乱作一团。
容安璟看着面前逐渐浮现出的画面，手中逐渐传来濡湿。
那一方小小的房间不足以让微弱的光线穿透这粘稠的黑暗传递过来，他只能抬起手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是鲜血。
是的，他曾经亲手将裁纸刀刺入了男人的腹部。
另一道声音慢慢出现：“你可真是个坏孩子，你杀死了你的继父，你是个杀人犯。”
容安璟没有搭理那声音，只是看着面前那小小的、依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幻化出来的房间。
一个孩子的力气总归是大不到哪里去，那男人被腹部剧烈的疼痛烧红了眼，抓着小容安璟的脑袋就狠狠往地上砸，嘴里不干不净骂着。
刺眼的鲜血沾染上雪白微卷的头发，颜色浅淡的眸子从痛苦变成了麻木、再到涣散。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呢？
为什么妈妈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就再也没有回来呢？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愿意再次相信别人的时候现实却要给他这么狠狠一击呢？
没有理由，只是因为他太弱小，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那道声音依然喋喋不休，甚至带着些悲天悯人的味道：“多悲惨的人生啊，从小就不可以晒太阳，只能困在小小的房间里作为富人饲养的金丝雀，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去，又来到了这样的地方，真可怜啊......”
面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旋转，最后慢慢趋于平静。
头上缠着绷带的小容安璟沉默着跪在雨中，他的身边是珍珠仅剩的一个脑袋和被剥下来丢在外面的皮，而房间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狞笑着，让下人逼迫小容安璟吃下盘子里那些稀烂模糊的肉块。
“你看看，你最珍爱的珍珠在你的身边也这么凄惨，是你害死了珍珠。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难道不该去死吗？”
“只要你死了，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面前出现一把巨大的铡刀，温婉的女人就站在铡刀的那一头，怀里抱着欢呼雀跃等待着容安璟走向自己的珍珠。
容安璟不受控制往前走着，女人似乎注意到了他，随后转过头，脸上出现熟悉的五官，她笑着对着容安璟伸出手：“小璟，妈妈的小璟，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珍珠也迫不及待从女人的怀里钻出来隔着看不见的屏障对他做出各种曾经训练出来的可爱动作。
背后传来脚步声。
容安璟回头。
是他的继父。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么小那么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容安璟，男人几个跨步就走过来，手抚摸着他的侧脸，脸上露出夸张又恶心的笑容。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道，他一伸手就把小小的容安璟搂在自己的怀中，手不规矩在他的背上和脸上抚摸着：“小璟，让爸爸好好疼疼你。”
那声音围绕着容安璟，言语仿佛淬毒一般：“你又做得了什么呢？你......”
“噗嗤”
利刃破开皮肉沉闷的声音。
容安璟冷漠收回自己手里的长刀，伸手轻轻一推就把男人还带着笑容的脑袋从脖子上推下去，歪着脑袋看着那一片虚空：“这是我想象的世界，是我的脑海，我有什么做不了？”
这是他的想象，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容安璟甩了甩那把锋利的长刀：“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有亲手杀了这男人的机会，虽然这依然是幻境让我觉得有些可惜。”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自己的自保，如果当时自己的手边有更加锋利的东西，那他其实是打算直接把那人的眼睛挖出来、所有的内脏全部都搅成一团，连心脏都要塞进他那总是喜欢吐出污言秽语的嘴里的。
容安璟站起身，发现自己并没有变小，还是原来的样子，他绕过铡刀，蹲下身直视着女人的脸。
那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可惜你还是想要沉溺.......”
“我妈早就死了。”容安璟一刀劈向面前的女人，面容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抽出刀之后还直接把珍珠钉死在地上，“珍珠也死了，可惜你的记忆提取不完善，我的精神也很错乱，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珍珠早就被我彻底吃完了。”
第9章 太平疗养院（九）
容安璟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就和摆在桌子上的三个脑袋打了个照面。
那三颗脑袋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意，大概是在幻境之中蠢到把自己的脑袋伸进了铡刀之中。
还好，这三颗脑袋里面没有褚寐。
褚寐正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容安璟之后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活着出来的！”
容安璟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褚寐，环视一圈。
现在除了他之外，在这里面的有十二位林雅、双眼蒙着白布的女人何婵、褚寐、一个胸前全部都是纹身的女人和一个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东西的青年。
再加上桌子上的那三颗脑袋，姑且也可以算是人到齐。
林雅看到容安璟之后冷哼一声：“出来这么晚，新人就是新人。”
看样子他也确实是最后出来的，不怪他，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在里面把那男人多大卸八块了几次而已。
被选中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何婵不用说，林雅也确实还认识除去容安璟和褚寐之外的另外一男一女，都是有些实力的人。
两个新人能活着从幻境出来，以后绝对都不是什么善茬。
林雅也并不打算真的和容安璟结仇，看到对方并没有打算搭理自己之后也很快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转身和何婵说话去了。
容安璟抱起搂着自己的褚寐，轻声问道：“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就是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之类的，但是我觉得没有你重要，我就很快出来了。”褚寐的声音有点幽怨，好像是埋怨容安璟出来得晚了。
容安璟似笑非笑看着怀中褚寐嘴角的一丝殷红，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这话还是没信。
“咳咳咳”
浑浊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朝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已经是院长室，但是院长居然是从里面的另外一个的房间出来的。
容安璟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这个片场里面的院长怎么可能和他原本世界里的院长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西德尼医生是真实存在过的人，那么他的照片都已经挂在了往届的优秀医生当中，后面还跟着不少的其他照片，那至少可以证明这是很早之前的太平疗养院。
可院长居然也在？
院长和西德尼医生显然不是一个时期的人，难道是因为电影院在其中干涉的原因吗？
林雅脸色难看如临大敌，手里的娃娃抱得更紧，对何婵说道：“小心点，他有问题。”
倒也不用林雅提醒，只要是有点脑子的现在都会提防着院长。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院长的下半身是从那房间里拖出来的。
没错，是拖。
院长看年纪至少得有六十多岁，胡子和头发都已经花白，一双眼睛虽然还是精神奕奕，但是他的下半身已经几乎完全成为了烂泥，甚至看不到任何类似双腿的东西存在。
随着院长的动作，他下半身彻底被拖出来之后，整个办公室都被他身上那股没办法掩盖的恶臭充斥。
肥厚的舌头舔过粗短的手指，院长捻了捻面前那本厚实的本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古怪呻吟，就连身体都在小幅度颤抖着。
“让我来看看......”
院长那巨大的下半身开始慢慢向他们的方向蠕动过来，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动作。
容安璟清晰看见了对方的眼神中闪过失望。
能在那样的家庭环境平平安安长到十六岁，容安璟自认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是绝对有的。
院长在希望他们犯错。
院长最开始的目标是站在最左边的青年，粗短的手指隔空比划着他的脸，咂咂嘴之后就又转到了下一位。
每个人似乎都不是很让院长满意——他烂泥一般的下半身逐渐开始冒起气泡。
气泡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会猛然炸开，院长身上那本来就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就会更加浓烈。
直到他看到了容安璟。
容安璟就站在那里，直直和院长对视着。
院长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哝声，他低头翻着名册：“容安璟，二十二岁，病症，自我认知障碍，主要表现，虚荣......”
林雅正好转过眼看着这边，猝不及防撞上了容安璟怀中那小孩子的视线。
漆黑的眼珠没有任何的温度，冷漠又戏谑看着院长，手背忽然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这层皮囊之下钻出来。
褚寐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对着林雅甜甜一笑。
林雅心下一震，立刻收回视线。
......她怀里的娃娃，刚才发出了悲鸣。
不该看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去窥视比较好。
院长伸出手捏着容安璟的下巴，掰着他的脸东看西看，最后凑过来，深深嗅了一口，随后露出那一口焦黄的牙齿笑起来：“你长得真不错，真不错......”
一连串的真不错，不管谁都听得出来其中暗藏着的满满恶意。
可容安璟只是抿嘴笑着，眼波流转，尾端尽是潋滟风情，他反手握住院长那干枯的手，手指有意无意勾缠对方的手背：“谢谢院长的夸奖。”
院长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满眼贪婪看向容安璟，但最后也没有做什么，费力拖着自己的下半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外面的护士走进来带走他们，院长长舒一口气说道：“你们会有一张单独的作息表，我会让西德尼医生分给你们的。”
门被关上的瞬间，容安璟侧了侧头，正好看见院长低头啃咬着桌子上其中一颗脑袋的嘴唇，直到鲜血四溢露出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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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回到庭院的时候他们看见了西德尼医生迎面走来，冷漠凹陷下去的双眼里藏着无尽的愉悦，身上的白大褂上全部都是刚沾染上的鲜血，甚至还和他们心情不错打了招呼：“这么快就回来了？”
女护士僵硬点头，让开位置：“西德尼医生，院长很喜欢他们，麻烦给他们分发一下新的作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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