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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蓉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一回头对着还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的谭天岚怒目而视:“你听到没!从开演到现在一直都在说‘完了完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谭天岚紧紧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沙发上,“父神苏醒了。”
谭天岚每天都是这么一副丧样,嘴里永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是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这么长时间姜水蓉也习惯了。
她把自己手里的细烟摁灭,起身:“我们得去把容安璟抢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第一位。”
第一位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得到一个苗子更好的新演员进入十二面,否则第九位他们那边的人就要一家独大。
那才是真正的噩梦来临。
谭天岚像是听不见姜水蓉的声音,继续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父神苏醒了......父神不博爱,父神爱世人。”
第17章 太平疗养院(十七)
黑暗在容安璟的眼前缓慢流动,他下意识伸出手,那些冰冷粘稠的不明物质就从他的手指缝中穿梭而过,除去那些虚幻的触觉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是在哪里?
容安璟的眼前还是一阵一阵发黑,刚才他似乎是被一只手给拖下来的?
晃了晃脑袋,那种黏附在他身上的冷意才逐渐消退。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刚才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消失殆尽,或者说现在包围着他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黑暗,而是更加纯粹的东西。
容安璟想要打开自己的虚拟屏,一打开却发现所有按键都是灰色的,最下面有一行细小的血字在缓慢蠕动——
“观影渠道暂时中断,正在重连中,请稍后。”
和死亡电影院的连接被切断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
浓重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声。
这声音像是可以穿透肉体直达神经,容安璟原本就不是十分清晰的眼前再次出现蠕动的斑纹,看起来像是一只又一只眼睛。
容安璟一向都相信自己察言观色辨别世人的能力,但是他现在居然连这道声音是男是女都听不出。
好像是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甚至还可以听见毒蛇“嘶嘶嘶”吐芯子的声音,还有呦呦鹿鸣。
......到底是什么东西?
黏腻的触手在地上滑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容安璟的脚踝又被冰冷缠上,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脚:“滚,我自己会走。”
那些触手给人的感官体验实在是太糟糕,与其说是触手其实更像是蛇。
只不过是因为表面带着的细小鳞片全部都蛰伏起来,让他难以在脑子混沌的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些触手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在察觉到容安璟的抗拒之后也没有强求,而是继续发出响动在前面带路。
周围都黑得可怕,要是没有这些触手带路的话他估计直到被困死在这里面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先跟着走吧,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触手似乎也是为了照顾作为人类的容安璟,速度放慢下来,鳞片和粗糙的地板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好一会儿,容安璟似乎觉得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具尸体。
触手又一次攀援上来,好在这一次它们身上燃起了某种光亮的东西,能稍稍给容安璟提供一些照明。
借着触手的光亮,容安璟总算是看清楚了面前是什么。
确实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手覆盖上胸膛没有传来任何跳动的触感,无声宣告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已死去多时的事实。
男人长发如瀑披在身后,身上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衫,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腰腹,至少身材很不错。
容安璟几乎完全贴在男人的身上,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认知却一直都在被干扰、修改。
他向来是个不会勉强自己的性格,要是真的看不清晰就不看。
手才刚刚离开男人的胸口,容安璟忽然注意到这具尸体似乎是被困在这里了。
和当时那个房间的棺材一样,男人的身上也有四根链子,四根依然无比结实。
两根穿透他的肩胛骨,一根横穿过他的腰,最后一根隐没到他下半身的黑暗之中。
触手的光亮十分贴心下移。
容安璟下意识转眼,以为会看见一片赤裸。
但那是一条蛇尾,被一条更粗的链子狠狠穿透,甚至还绕了好几次,看得出来的。
粗壮的蛇尾连接着男人冰冷的上半身,鳞片颜色由深变浅最后逐渐消失在他腹部的人鱼线。
容安璟狠狠皱眉。
蛇人?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吗?
但是一想到这里是死亡电影院,好像什么东西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这东西和太平疗养院的画风格格不入。
难道院长那下半身和烂泥一样找不到双腿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下一秒,容安璟又在心里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得出来,面前这具尸体似乎不止一次被抽过血——肩膀处、胸腹处以及胳膊上全部都是米粒大的针眼,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看起来密密麻麻让人不适。
“是祭品吗?”
那听不出来性别也听不出来喜怒的声音再度响起,容安璟瞬间警惕起来,借着触手的光亮迅速巡视四周。
没有任何人。
只有面前的这具尸体。
容安璟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金色的双眼。
这东西什么时候睁开眼的!不是早就死了吗!
心下暗骂一声,容安璟想和他拉开距离,腰间缠绕着的触手猛然发力,干脆把他和面前的男人捆在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不是祭品。”那不喜不悲的声音再度出现,这次倒是成为了低沉的男声,“但是有烙印,你是谁?”
容安璟的脖颈处有一个暗金色玫瑰一般的烙印在微微闪着光,就连这周围粘稠的黑暗都被他身上的光亮破开。
“我不知道,我只是误入的。”容安璟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也掰不开这触手,只好软下声音先安抚对方。
男人歪着脑袋,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甚至还落入了容安璟宽大的领口,带来一阵瘙痒感。
容安璟咽下喉咙里的唾骂,浅粉色的双眼柔软温顺,他微微贴近,姿态亲昵抚摸着对方的肩膀,充满不可明说的诱惑:“您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在未知的存在面前只有让自己显得无害又谦卑才是最首等的选择。
男人那对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盯着容安璟,半晌,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猛然贴近,嘴唇微微贴着白发男人的额头,声音颤动——
“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妻子。”
容安璟那向来都完美无瑕无懈可击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
等下,什么东西?
第18章 太平疗养院(十八)
容安璟猝然伸手推开男人,除了十岁那次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表情失控,一双淡粉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慌乱和不可置信。
“我,我是男人,您在胡说什么呢......”
男人微微蹙眉,那双金色的双眼当中逐渐浮现出疑惑:“你有我的烙印,有我的气息,还可以来到这里,你不是我的妻子还是谁?”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容安璟尽量让自己再次戴上那微笑的假面:“您可能是弄错了,我是男人。这钥匙我确实是从一位夫人身上得到的,或许她......”
她是你的妻子,你找去吧,最好和院长开展一场争夺年老色衰院长夫人的大战!
可是一对上男人那双金色的双眼,容安璟就说不出口了,犹豫着又把半句话吞了下去。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又准确,如果他真的这么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死。
是真的会死。
尽管对方现在浑身都被锁着、可以活动的空间最多也就是半米左右,可男人身上危险翻滚着的气息不是假的。
“啊,你说的是小佐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了。”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一声笑,“不过她现在应该是要死了吧,人类的寿命总是短暂又可笑。”
容安璟听着那古怪的笑容,浑身都在颤栗,这种非人的存在依然对精神会造成很大的损伤。
“我也是人类,不是您的妻子,您是不是弄错了?”容安璟继续暗暗使劲想要让自己挣脱开,“而且我还是男人......”
男人愉悦靠过来,姿态亲昵舔了一口容安璟脖子上那暗金色的玫瑰烙印:“我沉睡了很久很久很久,我还以为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但是你带着我的气息回来,这是对你的认可。而且,人类的性别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你依然可以为我孕育。”
柔软又黏腻的触手从容安璟的身后探过来,暧昧又自然抚摸着他紧实的腹部。
男人看不出容安璟表情难看,他的吻持续而上,顺着脖颈到耳根落下一串吻痕:“你有十分优秀的肉体和非人的容貌,我们可以孕育出强大的后代......”
非人的样貌,是指他是白化病人这件事情?
确实,在他还小的时候也有不少的孩子看到他就吓得尖叫,觉得他是外星来的怪物。
被非人的存在说非人,还真的让人愉悦不起来。
容安璟现在稍微有点苗头了。
对方现在纯粹是依靠着本能在和自己说话沟通。
既然只有本能,那就和小孩子一样好糊弄。
“您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您?”容安璟凑上去吻了吻男人的下巴,因为他的主动,腰间的触手微微松开,给了他富裕的空间。
男人似乎被这样的动作取悦到了,他低头和容安璟对视着,嘴唇蠕动着吐出一个名字。
巨大的撕裂感从眼球、耳膜一起在瞬间蔓延到脑海,容安璟没控制住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人类滚烫又甜腥的鲜血顷刻间喷涌而下,容安璟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齿大口大口喘着气才没继续发出哀嚎。
......好痛,太痛了,像是身体都要被彻底撕裂开。
手心触碰到了某种绵软的东西,容安璟眼前炸开一阵又一阵烟花一般的幻觉,他狠心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边的眼珠。
空了。
他的左眼现在只有一个空洞的眼眶。
男人看着怀里血流不止的容安璟,带着尖锐指甲的双手慢慢带着链子伸过来,以无法抗拒的力道掰开他的手指:“你要死了吗?”
容安璟痛得浑身颤抖,就连呼吸声都是破碎的。
还没死,但是感觉快了。
容安璟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尽量让自己忽略身上的痛苦和鼻尖充斥着的血腥气:“......您做了什么?”
“说了我的名字。”男人凑过来吻着容安璟空洞的左眼眶,舌尖划过他脸颊的鲜血,“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聪明如容安璟,已经猜想到了对方可能是某些被称作为古神的存在。
祂的名字是不可以让凡人听见的。
“那是我的错,我不过是卑怯的人类,不配知晓您的名讳。”容安璟猜到自己大概是体内的内脏也撕裂了,忍着浑身剧痛凑过去,以全然依赖的样子靠在男人的怀里,“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可能会死......”
男人皱眉:“你是我的妻子,怎么可能会死?”
“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人类。”容安璟仅剩的一只眼睛也被血液彻底包裹,边上伸过来的触手慢慢钻入他的眼眶吮吸他的血液,带来几乎没办法忍受的麻痒和胀痛。
人类是很脆弱的,容易受伤容易流血,自然也就十分容易死亡。
男人绷着嘴角沉默看着怀里的容安璟,漫不经心抚摸着他的身体,却因为指甲尖锐,只能在紧实的肌肉之上切开一道又一道血痕。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这个刚看到的人类小妻子真的有可能会死去,他需要在妻子死去之间在妻子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后代。
就算是只有尸体,那也是被自己认定的妻子,必须为他延续后代。
容安璟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得微弱,眼前炸开的幻觉也开始逐渐被黑暗覆盖,就连身上新鲜划开的伤口都已经麻木到不再传来痛感,但他的求生本能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柔软的唇微微奉上,紧贴那紧绷的嘴角,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男人冰冷的肌肤,从口中一口又一口呛出的血液给这个吻增添了更加残忍的旖旎。
男人微微一愣,随后金色的双眸逐渐睁大,嘴角扬起弧度。
是人类愿意交、配的信息!
尖锐的牙齿啃咬着逐渐失去体温的唇,柔软的嘴唇被吻开,深入的舌尖被人类的犬齿磕碰出伤口,暗金的血液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又被咽下,灼烧感一层叠过一层。
左眼眶处传来血肉蠕动的痛痒,容安璟惨白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还好,没赌错。
第19章 太平疗养院(十九)
一个带着双方血腥气的吻持续到容安璟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
非人存在舌头如蛇一般探索着容安璟的口腔,似乎觉得这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玩具一般。
容安璟被对方死死搂在怀里,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仰着头承受着这个侵略的吻,没来得及咽下的鲜血和口水混合在一起从嘴角流下。
冰冷的手指在身上肆无忌惮四处抚摸,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还好血液在持续修复他受伤严重的身体,容安璟悄悄再度咬破对方的舌尖,吮吸着对方舌尖的鲜血。
只要可以活下去就好。
初吻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东西,再加上对方本来就是非人的存在,这估计都算不上是吻。
男人稍稍退开一些,他舌头上的伤口在瞬间就恢复,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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