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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大半夜的也请不到大夫,再烧下去,恐怕二林会烧成傻子。
他还指望二林那聪明的小脑袋瓜考科举,带他飞呢。
不能再拖了,得马上给二林退烧才行。
他咬了咬牙,没再犹豫,从空间厨房里拿出备用药箱,找到退烧药,再倒了杯水。
他拍拍二林的脸:“二林醒醒。”
“二林!”
喊了几声,二林才浑浑噩噩睁开眼,一开口,嗓子已经沙哑到不能成言:“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赶紧起来吃药。”宋芫把退烧药送到他唇边,“乖,张一下嘴。”
二林头脑懵懵的,却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宋芫直接将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把杯口怼到他唇边:“来喝水,一口咽下去。”
二林被迫喝下一大口水,药片顺着水咽进喉咙里。
见他吃下了药,宋芫轻声哄他说:“躺下休息,一会儿就能退烧了。”
二林就像只提线木偶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听从宋芫的命令,又躺了回去。
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爱。
宋芫摸摸他的脸,依然滚烫滚烫的,药还没那么快作用。
他又拿出块帕子,沾了冷水,拧到半干,敷在二林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做完这些,他想起今日二丫也淋了雨,不知道有没有事。
他轻手轻脚进了里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瞧着两个小丫头脑袋挨着脑袋睡得正香。
他挨个摸了摸额头,体温都正常,他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出去。
宋芫一直守到下半夜,水都换了好几盆,可算是退烧了。
他不放心,再摸了摸他腋下,确实不烧了,但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宋芫只得给他换了身里衣,然后才躺下。
一觉到大天亮,宋芫感觉旁边动了动,他条件反射般伸手,精准地探到二林的额头上。
“唔,没再烧了。”
二林刚想开口,喉咙便一阵干痒,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才虚弱道:“大哥,我昨晚病了?”
宋芫半睁了下眼:“唔,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有劳大哥替我费心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又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宋芫坐起来,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生病发烧不是正常吗,这都能怪自己?”
瞧着他自责的模样,宋芫说:“别什么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还有我这个做大哥的在呢。”
“行了,早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二林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说:“大哥随便做即可。”
宋芫想到,生病的人都胃口不好,便做了点清淡的鸡蛋青菜粥。
“二哥,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二丫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小脸忧心忡忡地看他。
刚刚二丫起来,就听说二哥生病了,她担心得不行。
他俩自娘胎起就一直在一起,感情比一般的兄妹都要深厚很多。
看到二林生病,比她自己病了还要难受。
二林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抚她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吃下一碗粥,二林恢复了些力气,起床走了几圈。
还好接下来都没有再烧了,倒是咳得挺厉害的。
宋芫想去找张大夫要点药。
二林边咳嗽边说:“咳咳,我看过医书,这咳嗽不碍事,过几日便好了,咳咳。”
“再咳下去,你肺都要咳出来了。”
宋芫说着,拍了下他后脑勺:“你才看了几天医书,真把自己当大夫了?”
“咳咳,别费那个钱了。”二林说。
宋芫没好气地瞪他:“说什么钱不钱的,都没你身体要紧,小孩子想那么多作甚,小心长不高。”
二丫也劝他说:“二哥,你就听大哥的吧。”
二林眼睛酸涩了下:“我、我知道了,咳咳。”
宋芫递给他一个“你且安心”的眼神:“哥还有银子,你老实在家待着。”
他对二丫说:“给我看好你哥了,我去请张大夫过来。”
“我一定把二哥看得紧紧的,门都不叫他出去。”二丫保证道。
二林:倒也不用如此。
张家村有半个村子都依着林坑山,由此形成一个倒梯形布局。
同样是挨着山脚下住的,宋家属村尾,而张大夫家则在村头。
宋芫穿过大半个村子,才走到张大夫家。
一栋青砖黛瓦的老房子。
没想到张大夫居然还挺有钱,都住起了砖瓦房。
宋芫羡慕得不行,他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再努力努力一下,争取年底他也能住上砖瓦房。
他走上去,拍了拍门,喊道:“张大夫!张大夫!”
“谁啊。”里面传来张大夫浑厚的嗓音。
宋芫:“是我,小宋。”
一听到宋芫的声音,里面立即回道:“张大夫不在,你改日再来。”
宋芫囧了囧。
“张大夫别闹了,二林他病了,我来找你拿点药。”
他刚说完,里面的门立即打开,张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走出来,语气急匆匆道:“二林病了?你咋不早点过来找我?”
宋芫无语,然后说:“昨天淋了点雨,夜里就发起高烧,下半夜就退了烧,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咳嗽。”
“我随你过去看看。”张大夫不放心说。
小老头身体矫健,一转眼就走到前面去了,宋芫要走得很快才能跟上。
跟被二林搀扶着,给他看伤那次,简直判若两人。
好你个小老头,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回到家,就见二丫两手叉腰,絮絮叨叨数落着说:“生病了也不好好休息,还看什么医术,看医术就能治好你的病吗?”
“二丫?”宋芫进门就听到二丫碎碎念着,他问道,“这又是咋?”
二丫小脸气鼓鼓地告状:“你刚出门,二哥就拿起医书看。”
二林无奈道:“没事做,就随便看看。”
宋芫冷酷地抽走他手上的医书:“没收了,等你病好了再看。”
“张大夫,你给他看看。”他让开了位置。
张大夫坐到床边,看了看二林脸色,说:“把手伸出来。”
二林伸出手让他把脉。
“寒邪入体,发汗退了烧就没事,我给你捡几副药吃上两天天。”张大夫淡定自若地收回手。
他叮嘱一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医书就不用看了,以你现在的水平,看了也没用。”
接着,他转头对宋芫说:“你跟我回去拿药。”
哈?还要再走一趟啊。
宋芫打着哈欠,跟在张大夫后面出了门。
昨晚他照顾二林,几乎一整夜没睡,现在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的张大夫停了下来,语气凝重道:“二林的病,我再跟你说说。”
第48章 郁结于心
听见张大夫沉重的语气,宋芫心里“咯噔”一下,二林该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啊呸呸呸。
别瞎想。
张大夫缓缓叹息:“寒邪入体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郁结于心。”
宋芫翻译了下,昨日淋雨,受了凉,加上郁结于心,身体一下子撑不住就病了。
张大夫又接着说:“以前我就看出他小子心思重,没想到竟已如此严重,再这样下去只怕他……”
宋芫一下子就听懂了他未尽之言。
他的心沉了沉,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损他的寿命。
二林如今也才九岁啊。
宋芫表情严肃,他郑重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开解他的。”
张大夫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脸色满意道:“还算你这个做大哥有良心。”
“好好养着,别叫他想那么多。”
宋芫取了药回来后,视线总是不经意往二林脸上瞟。
二林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唇色有些白,眼睛却灰朦朦的,像是有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小小年纪怎么心思如此重,或许父母的死,在他心里成了一块打不开的死结。
这也不是他的错,何苦要往自己身上背。
若说错,也是逃避责任的宋大树错了,是这个世道错了。
二林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大哥,你总看着我作甚。”
“没什么,”宋芫面不改色道,“张大夫说你太瘦了,要给你好好补补,我去牛婶家买几只鸡。”
他看那几只鸡不顺眼已经很久了,这下总算逮着机会,把它们宰了。
见宋芫撸起袖子,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二林那句“大哥不用破费”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每天红枣枸杞炖鸡汤养着,二林的脸色总算恢复了,就连蹭了好几顿鸡汤的二丫,小脸都变得红润有光泽。
把牛婶家的鸡都霍霍完了,转眼,也到了跟李掌柜约好的日子。
繁华的吉鑫街道,两旁门店林立,行人往来不断,商贩吆喝声接连响起。
“卖霉豆腐啰,好吃下饭的霉豆腐,两文钱一块,卖霉豆腐——”
托这几日风靡全县城的腐竹、豆皮的福,路过的行人一听到“豆”字,就下意识问道:“什么豆?”
小贩腆着脸笑道:“霉豆腐,客官您要不要来一点?”
闲汉感兴趣道:“让我看看。”
小贩打开箩筐上盖着的簸箕,里面叠起几层豆腐框,豆腐框上,整整齐齐码着用白菜叶子包裹着的霉豆腐。
早在几天前,宋芫做的一坛子霉豆腐就已经发酵好了。
钟会看着长满了白毛的霉豆腐,很是怀疑,这玩意真能吃?
他还没来得及质疑,就见鹰哥伸出了筷子,飞快夹起一块霉豆腐,熟练地沾了沾盐、花椒粉,往嘴里一塞,顿时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吃啊,怎么不吃。”鹰哥催促他。
钟会抱着赴死的勇气,夹起一块霉豆腐,沾了点盐,送进嘴里。
软绵的口感,一抿就化开了,依稀还有着淡淡的酒香,着实令人回味无穷。
片刻后,他神情严肃:“叮嘱帮会兄弟们,以后都要对宋芫客气一点,务必将他当贵客尊重。”
鹰哥翻了下白眼:“这还用你说,我早就交代好兄弟们了。”
“不过霉豆腐这长相,不大好卖。”钟会有所顾虑道。
“倒也简单,芫弟还教了我个法子。”鹰哥细细道来。
宋芫说的法子,就是霉豆腐发酵好后,撒上盐和花椒粉,再用白菜叶子裹上,放坛子里腌制几天,就能吃了。
这样腌制出来的霉豆腐既鲜香麻辣,也没有之前长满了白毛的样子。
虽说成本高了,可看上去却新鲜可口,顾客也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我能尝尝吗?”闲汉又问。
“这是当然。”
看着小贩用筷子撕开外面的菜叶子,夹出黄豆粒大小的霉豆腐,他嘟囔一句:“也太小气了吧。”
但霉豆腐已送入口中,他的脸色立即变了变。
又嫩又麻辣的口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就着这一小块,他感觉自己都能吃下一整碗饭。
“这霉豆腐能放多久?”
小贩笑眯眯道:“您若是一下子吃不完,在家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闲汉忙不迭说:“那给我来两块,不五块。”
小贩取出一片干净的莲叶,包了五块霉豆腐,递给闲汉,并说:“一共十文钱。”
不过铜板大的霉豆腐,就要两文钱一块,着实贵了些。
但又一回想起霉豆腐那鲜辣的滋味,买回去中午都不用做菜了,又觉得还挺划算的。
“我也要尝尝。”前面的顾客刚走,就又有人大声喊道。
“我的天,这霉豆腐也太好吃了,”那人尝了口霉豆腐,夸张道,“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路过的行人狐疑看来。
“给我来两块霉豆腐!”那人爽快地给了钱。
小贩收下钱时,和对方交了换个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人自然是他请来的托。
不得不说,有个托在旁边一唱一和,效果还挺好的,半个时辰的功夫,一筐霉豆腐就卖完了。
此时,翔丰楼里。
李掌柜捧着茶,而他对面坐着的青年斯文儒雅,绑着头巾,衣衫洗得发白,看着像是落魄书生。
但谁能想到,他竟会是帮派小混混。
李掌柜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最近卖得火热的腐竹、霉豆腐。
就说店里好些顾客,进来都要问一句:“有没有凉拌豆皮。”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找上了他谈生意。
李掌柜老神神在在道:“收是可以收,但这价格嘛。”
他慢悠悠地伸手,比了个数。
钟会皱眉,对方出的价,直接他预想的价格压了一半。
他之前没打算跟酒楼做买卖,正是因为如此。
把价格压得太狠了,他们就只能赚个辛苦钱。
钟会从容不迫道:“李掌柜,你还没尝过我们刚卖的霉豆腐吧,您先尝尝,再来谈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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