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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他,累得跟坨死狗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就歇会。”舒长钰的肩膀靠在树上。
他依然身着一袭白衣,如山间飘渺的云雾,轻盈纯净。
美人就是美人,光是静静站着,就美成了一幅画卷,即使身处深山老林,也像是意外跌落人间的仙女。
他似乎对白色情有独钟,每次见他都是一袭白衣,没见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张漂亮的脸,如果再染上艳丽的色彩,还不知会美得如何惊心动魄。
宋芫忍不住看了几眼,脑子开始幻想着他穿红衣的样子。
红衣如火,恍若云霞,行走于山水之间,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绚丽而夺目。
不行不行,宋芫用力摇摇头,赶紧把脑子里幻想出来的画面摇出去。
他在心中暗暗敲打自己,宋芫,你清醒一点,那可是女主!
不是你个炮灰能妄想的,快想想原主的下场。
被打断双腿,流落街头,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凄惨死去。
他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接着移开目光。
却没发现,就在他错开视线时,舒长钰忽然抬起眼,冷冷地看他。
冷眼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舒长钰脸上带着点嘲弄的怒色:“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芫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矢口否认:“才没有想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冤枉,什么叫做“又”,他就刚刚想过一回,而且也没幻想不健康的东西。
想想而已,又不犯法。
瞥见他眼里的不服气,舒长钰语气凉凉:“再敢乱想,就把你头拧掉。”
宋芫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不给想就算了,还凶巴巴的。
这臭脾气,谁受得了。
默默地为还没出现男主的默哀三秒钟。
心里憋了会气,跟着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放下背篓,小声嘀咕:“该吃早饭了。”
舒长钰微微侧眸:“你饿了?”
宋芫反问:“难道你不饿吗?”
不等舒长钰问答,他自顾自的从背篓中拿出一张葱油饼。
葱油饼油多,吃的时候难免会沾到手,宋芫就拿油纸包着,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舒长钰问道:“你还带吃的进山?”
宋芫“昂”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在山上待一整日,不带吃的话,你不饿吗。”
舒长钰挑了挑凤眸:“山上有猎物,饿了自然就地取材。”
宋芫愣住了,只怪“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宣传语深入人心,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已经不在现代了。
他举着葱油饼问舒长钰:“葱油饼你吃不吃?”
舒长钰蹙眉:“放葱花了?”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宋芫怼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葱油饼能不放葱花?”
宋芫还举着葱油饼,抱怨道:“你到底吃不吃,我手都举累了。”
舒长钰迟疑一瞬,道:“吃。”
他接过葱油饼,尝了一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饼香浓郁,使得葱花的味道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容忍。
吃下一块葱油饼,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葱花的味道还是让他感到反胃。
葱油饼放了一夜,自然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香。
宋芫也不嫌弃,在外面有的吃就算不错了。
他咬了一口葱油饼,觉得有些干,便拿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水。
他不敢喝太多,怕喝多了尿急,找地方解手时,不好跟舒长钰开口。
毕竟他是个姑娘家,想到要跟他说去解手,宋芫就有些难以启齿。
吃下几块葱油饼,差不多半饱,问舒长钰:“你还吃吗,我这里还有。”
舒长钰摇头:“不必了。”
见他表情似乎有点难受,宋芫便没再勉强,而是道:“你带水囊没有,喝点水漱漱口。”
“没。”舒长钰情绪恹恹,更是不想开口说话。
若换做旁人,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怎么连水囊也没带。
宋芫飞快看了看他,身上只配戴着一把短刀,其余的东西都没带。
舒长钰没开口解释。
之前进山,都是舒长盛负责背东西,他只管打猎。
两人当天去,当天回,绝不在山里过夜。
按照他们的脚程,这会早已进山里了。
哪像现在,将近两个时辰过去,还在半山腰打转。
宋芫只好说:“等会儿再找找,山里应该会有泉水。”
感觉歇得差不多了,他重新背起背篓:“可以走了。”
第83章 木屋
越往上走,山上的植被愈发茂盛葱郁,仿佛一层绿色的绒毯,覆盖着整座山峰,树木高大挺拔,直插云霄。
而林间原本狭窄的小道,早已被疯狂生长的野草所掩盖,让人几乎找不着路。
宋芫拿出柴刀,砍下一段树枝,边走边甩动树枝,拍打路边野草。
有句俗语叫打草惊蛇。天气渐暖,冬眠的蛇都出来了,之前在家附近就碰到过一条,还好是没毒的。
等回去后,再问问舒长钰,有没有驱蛇的药。
家里孩子多,万一被蛇咬了,没毒还好,要是有毒的话,恐怕都撑不到看大夫。
心里装着事,他也没注意前面的舒长钰突然停了下来。
宋芫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他后背上。
没想到这人看着削瘦,后背却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猛地一酸,眼角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他连忙捂住鼻子,嗡声嗡气道:“怎么不走了?”
舒长钰回头瞥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在说“你没长眼睛?”
然后,就从身后拔出短刀。
宋芫还以为有野兽,紧张地探头看去,却见前面的路,被长出来的树枝和荆棘挡住。
舒长钰握着短刀,“唰唰”几下,就将前面挡路的树枝尽数砍去。
他收起刀:“走了。”
短刀吹毛断发,但宋芫更喜欢他那把软剑,便无意识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不用九韶了?”
说完,他就感觉要遭。
果不其然,舒长钰转身,神色意味不明:“你是如何知道它叫九韶?”
见他的手摸上腰间,似是警告,又隐含威胁,仿佛只要自己回答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救命,他怎么又说秃噜嘴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着,心想该怎么把话圆回来。
再看舒长钰眼底渐渐染上一抹腥红,他预感不妙。
不是,他会不会穿错书了,这女主怎么还有点疯。
眼见着小命不保,他急忙道:“是林逸风说的。”
舒长钰缓缓开口:“林逸风?”
宋芫重重点头,肯定说:“对,就是他说的!”
心里默默道,对不起了兄弟,先救哥一条狗命再说。
见着舒长钰眼里的戾气褪去,他继续道:“前几日在书坊碰到了他,他知道我们认识,便拉着我攀谈了几句,还热心地送了我一些书籍。”
舒长钰将信将疑:“姑且信你一回,若是被我知道你撒谎了……”
听他语气就知道,自己躲过了这劫,宋芫狠狠松了一口气,回去就找林逸风串口供。
他可是看过小说的人,手里拿捏着林逸风的把柄,就不怕他不答应。
往前再走了一段路,舒长钰说:“到了。”
到哪了?
此时,他忽地听到悦耳的流水声,闻声瞧去,淙淙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出,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入水潭中。
舒长钰走到水潭边,蹲下洗手。
宋芫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有动物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上去很小,估计这一带没有猛兽出没。
他这才放心下来,又将目光投向舒长钰。
只见他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滚下,滴落在草地上。
在这一刻,他那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分明,从漂亮的额头到陡峭的眉骨,再到挺直的鼻梁,每一处细节都如同被精心雕琢。
宋芫偷偷看了几眼,心里默默叹道,长这么好看,可惜脾气太凶了。
在水潭边歇了歇,又继续出发,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林中出现一间小木屋。
宋芫诧异道:“这里还有人居住?”
舒长钰道:“是进山打猎的猎户歇脚的地方。”
宋芫想到宋父也是猎户,或许他也曾来过这里。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道。
舒长钰颔首:“可以。”
很久没人来过的原因,青苔爬上了台阶,如一张柔软的绿毯,静静地铺陈着。
宋芫走得很小心,生怕脚滑摔了。
轻轻推开木屋的门,腐烂的木头气息和霉味扑面而来,再望向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有一张床,地面还有烧过火堆的痕迹。
地面落满了灰尘,他走进去,地上踩出一道道脚印,走到床边,发现床脚下有一把断开的弓。
他捡起弓,直接上面歪歪斜斜的写了一个“宋”字。
他心头微微一紧,即使心中几乎已经肯定这把弓的主人,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们村子有姓宋的猎户吗?”
舒长钰道:“没有。”
宋芫仔细把弓收进背篓里。
到底是宋父留下来的遗物,拿回去留作纪念也好。
除了这把断了的弓外,屋里再也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我们走吧。”
宋芫步出木屋,回首凝望屋内。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于火堆前烤火。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那破旧衣裳的衣角,已被鲜血染透,而他的肩膀上,布满了一道道惊心触目的抓痕。
此刻,男子正专注地为自己身上的伤口涂抹草药,动作娴熟,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橘红色的火舌不断跳跃,将他的面颊映照得通红。
三月初的塞北,大雪漫天,千里冰封。
破旧的帐篷四处漏风,男子坐在火堆前,右手微微发颤地拿起木棍,拨弄着篝火,好让火势再烧得旺盛一些。
他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火光映照下,苍白的面庞清晰可见,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时,一个男子掀开门帘,撑着拐杖走了进来:“远山,你的伤不要紧吧?”
宋远山回答道:“无妨。”
若他的脸色不是如此苍白,这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男人低声骂道:“都怪那些该死的匈奴人。”
宋远山打断他的话:“谨言慎行。”
男人说:“你放心,我来时看过,周围没人。”
他们还未抵达王庭,便在草原上遭遇了狼群。
草原上的狼群凶猛狡诈,尤其是经过一个冬季的饥饿后,更是凶恶。
匈奴士兵们吓得落荒而逃,将他们这些奴隶丢下来喂狼。
他们手无寸铁,又怎能与狼群抗衡。
等匈奴人回来寻找时,一群奴隶已死伤殆尽,只剩下他们寥寥数人。
火焰在木柴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因为火焰的热量而变得温暖起来,而内心却依旧寒冷。
此时,宋远山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家人,不知他们可好。
男人这时问道:“再过不久便到王庭了,你打算如何?”
宋远山低声道:“不过是低贱的奴隶,还能如何?”
“我打算投靠三王子,你呢?”男人小声说道。
这次多亏三王子经过,带着骑兵回来援救,不然连他们几个都将葬身狼腹。
男人很显然想让他一起投靠三王子。
宋远山并未一口答应,而是说:“让我想想。”
第84章 受伤
宋芫回过神来,轻轻合上门。
想到脑海中刚刚闪过那些画面,他便一阵恍惚。
当他走下台阶时,一个不小心,脚底突然打滑,身体前倾着,向台阶倒去。
“救救救……”
舒长钰刚刚走下台阶,听到呼救声,他立刻回头。只见宋芫双手挥舞着,像是失去控制的风筝,朝他扑跌过来。
他眼皮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宋芫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舒长钰完全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倒在地。
在摔到地面的那一刻,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垂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这一瞬间,他们仿佛紧紧相拥。
舒长钰皱起了眉头,语气冷冽如冰:“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宋芫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拉他,“你有没有摔伤?”
舒长钰那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眉心紧蹙,一双眼眸犹如寒潭,嘴唇轻抿。
他冷漠地甩开宋芫的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潮湿的苔藓覆盖了地面,泥土因湿润显得格外黏稠,两人摔倒在地,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点。
而舒长钰穿的是白衣,一旦沾上污渍,就格外显眼。
宋芫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巴,视线无意中扫过舒长钰垂下的手。
只见一滴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落在衣服上,缓缓晕染开来,将他原本洁白的衣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你的手受伤了!”宋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再低头看向他们刚刚摔倒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一块尖锐的石头。
宋芫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又怕惹怒他,急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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