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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尚不知宋家父母已经去世,但也敏锐意识到,他们进门已有一会,竟然也无长辈出来,恐怕其中另有内情。
他按下心中疑问,温声说道:“你安心去吧,有我们在呢。”
等二林一走,宋芫就拉起了裤脚查看伤口。
吴嫂子给的金疮药确实很管用,伤口有愈合的迹象,也不怎么疼了。
看到他们都站着,宋芫有些难为情地说:“屋里简陋,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
“无妨。”舒长文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看了眼书名,又随手将书放到窗台上。
“厨房里有凳子,”宋芫说着站起来,“我去拿来。”
昊子摆手说:“行了,就你那腿瘸的,就别动来动去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宋芫屁股刚离椅又坐了回去,抬手指了指左边:“厨房在那边。”
昊子进去搬了三张凳子出来,殷勤地对舒长钰说:“舒姑娘你坐。”
舒长钰从进门之后,始终一言不发。
他抬眸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两边似乎种着蔬菜,中间留出一条通往门口的小径。
房屋不大,右侧是厨房,门外有个羊圈,但打扫得干净,没有丝毫异味。
舒长钰忽然感觉脚背一重,他低头,一只灰白色的小奶狗趴在他鞋子上。
狗崽奶呼呼地“汪呜”一声。
宋芫听到狗叫声,寻声看去:“咦,狗剩你怎么出来了?”
舒长文嘴角一抽:“你叫它狗剩?”
宋芫嘴里“嘬嘬嘬”唤着小狗崽过来,然后说:“对啊,它就叫狗剩。”
“难听。”舒长钰蹙了蹙眉,“换一个。”
宋芫不情愿说:“为什么要换,叫狗剩多好啊,贱名好养活。”
舒长文笑着坐下来,问道:“刚才的是你弟弟?”
宋芫答道:“我弟二林。”
又说:“还有两个妹妹,二妹和二林是龙凤胎。”
话刚落,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进门,声音便先至:“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听她声音焦灼,几近哭腔,宋芫赶忙应道:“我回来了。”
说完便见二丫抱着孩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宋芫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点,别摔着。”
“摔不着的。”二丫喘着气说,
“我听他们说你被人打断腿了,让人抬回来了!”
宋芫愣怔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他震惊地张开了嘴巴:“啊?”
随即恍然,难怪他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碰到的村民都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敢情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外面闯祸,被人打断腿了。
二丫走近一看,便发现了他脚上的伤口,她脸色一变,眼眶顿时红了:“大哥,你受伤了?”
宋芫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不过是被野兽抓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二林已经去请张大夫了,不用担心。”
“气死我了,这些人就知道乱嚼舌根。”二丫气得鼓起了小脸。
宋芫赶紧“咳咳”两声提醒她,有外人在呢,斯文点。
这下,二丫方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几个陌生人,她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她从小在小山村长大,见得多是山野农夫,哪见过舒长文如此俊朗的人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舒长钰身上时,瞬间被他那张脸惊艳住了。
好漂亮的哥哥。
宋芫道:“他们是送我回来的朋友。”
然后再介绍二丫:“我妹妹二丫。”
再指着她抱着的丫丫,说:“这是小妹,已经四个月大了。”
小家伙看到宋芫,张着小嘴“啊啊”说着话。
宋芫伸出手:“把丫丫给我吧,你去倒几杯水过来。”
“噢。”二丫应了声,把丫丫放在他大腿上抱着,然后去厨房倒了几杯水出来。
送到舒长钰面前时,她小声道:“哥哥喝水。”
闻言,边上的昊子“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眼神不好吧,看不出来这是姐姐吗?”
第98章 姐姐
夜幕降临,华光柔和而朦胧。少年长发披肩,如墨的发丝于鬓角弥漫,更衬得肌肤胜雪,皎洁如月光。
姐姐?!
长这般高挑,竟然是姐姐吗。
二丫愣了下,随即嘴甜说:“姐姐真漂亮。”
舒长钰望着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丫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不耐说:“嗯。”
一旁的舒长文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他突然翻脸,没想到他居然真忍了下来。
舒长文眼里露出几分笑意,看来长钰是有在把小宋当朋友。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宋芫转头望去,只见门外有几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
二丫瞪眼一看,气得横眉竖目,冲过去,噼里啪啦一顿臭骂:“看什么看!一群吃饱了闲撑着的麻瓜,我哥腿没断呢,不好意思,叫你们失望了。”
骂完,她猛地一甩手,“砰”的一声,用力地关上了门,将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和闲言碎语都隔绝在了门外。
宋芫也很无语,怎么还有人追到他家里来看热闹,简直就离谱。
二丫气鼓鼓地说:“都是些长舌妇,故意来看我们家笑话的。”
“好啦,别生气了。”宋芫说,“明天哥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帮你出出气。”
等哄好二丫后,宋芫挪了挪屁股,小丫头沉甸甸的,抱久了腿都酸了。
舒长文看他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就说:“你脚有伤不方便,还是我来抱吧。”
说着,他伸手接过小家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右手环绕住她的胸口,以防她摔下去。
小丫头到了舒长文怀里,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一看到舒长钰,她就立刻咧开小嘴笑了。
舒长钰微微弯了弯唇角,笑容浅淡。
“别挤了,让我看看。”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挤在门口,试图透过门缝偷看。
宋芫顿时一脸黑线。
紧接着,就响起了拍门声:“小宋!小宋!”
宋芫听出是牛婶的声音,便说道:“是牛婶来了,二丫快去开门。”
二丫跑过去打开了门。
牛婶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突然被人挤开了。
对方一进门,就掩饰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哎哟大树,这是受了啥伤啊,怎么叫人抬了回来?”
牛婶随后进门,听着大山娘装模作样的语气,一看就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院子里一下子挤进来七八个人。
除了牛叔牛婶,和阿牛,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也挤进来了几个。
“你们注意脚下,别踩到我的菜苗了。”
宋芫提醒了一句,也懒得赶人,就干脆让二丫敞开着大门,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不然任由他们造谣下去,明天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舒长钰一见院子挤进来这么多人,他拎起狗剩,免得被人踩到,便往门里退了退。
此时天色已晚,牛婶模模糊糊看见宋芫拉起的裤脚的小腿上确实有伤,不免担心道:“你怎么就受伤了?”
大山娘嚷嚷道:“我咋听说是被人打断腿了。”
“这人啊,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宋芫解释道:“婶子,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说。”
牛婶忙追问道:“那你咋受的伤?”
宋芫挠挠头,瞅眼她,飞快说:“就今日跟人进山,被野兽挠了下。”
“啥?”牛婶一听,差点气得伸手去拧他耳朵,“作死了你,敢跟人进山打猎了!”
“这么能耐,以前你爹让你进你咋不去!”
牛叔也憋了句:“你要进山,带上阿牛也成啊。”
宋芫连连拱手求饶:“叔婶,甭说了,我知道错了。”
牛婶还再想训他几句。
恰好这时,二林搀扶着张大夫进门,堪堪保住他一双耳朵。
张大夫过来问道:“伤哪了?”
宋芫抬起了左脚:“就这里。”
天黑看不清,加上张大夫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于是说:“二林,去拿灯来。”
二林进屋把油灯点燃,借着昏黄的灯光,张大夫一看伤口上的抓痕,立即断定道:“你这伤是被狼抓的,还是什么猛兽?”
“狼?!”牛婶表情瞬间惊恐。
宋芫默默低着头,都不敢说实话,怕吓着他们。
昊子谨记老村长的叮嘱,自然不会傻到说出真相。
其他围观的人也是震惊万分,不是说被人打断腿了吗?怎么是野兽抓伤的。
就算如此,牛婶都差点没晕厥过去,刚想骂来着,一对上宋芫垂头丧脑的样子,她叹了口气:“人平安回来就好。”
二林脸色变了变:“大哥,你以后都不许再进山。”
不进山了,那怎么行,他种下去的土豆还没挖出来呢。
可看到二林微红的眼眶,他举手保证:“我答应你,不进山了。”
有好事者凑上来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野兽的爪子抓伤了。
并不是外面传的被人打断了腿。
大山娘不死心问道:“你没看错?”
“我怎么可能看错。”那人伸手比划了下,“这么深一道爪痕,差点肉都快撕下来了。”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
就有人感慨:“看来是头大家伙,小宋能活下来也是运气好。”
张盼娣在院子外听到了,她攥了攥手上的帕子,恨恨地想:怎么就不是被打断腿了呢,要是被狼咬死了也好啊。
院子里,张大夫仔细检查了下他的伤口,淡定说:“上过药了吧,伤口恢复得很快。”
“用的药比我的好,就不再给你敷药了。”
略停顿了下,他补充道:“接下来几天,要仔细点别沾到水,若是伤口红肿溃烂,那就得把肉刮了。”
宋芫还是懂些常识的,如果伤口溃烂,那定是发炎了,若再严重些,还会丢掉小命。
他谨慎点头:“多谢大夫,我会注意的。”
送走了张大夫,顺便把那群看热闹的也请出去了。
牛婶他们还没用饭,叮嘱他几句,也都回去了。
就只剩下舒长钰他们。
宋芫说:“舒大哥,还有长钰你们干脆留下来用饭吧。”
二林这时候说:“我来做吧大哥。”
“我就是腿伤了,又不是手断了,做顿饭而已。”宋芫撸起袖子说。
二林坚持说:“不行,还是我来。”
听着兄弟俩争来争去,舒长文笑笑婉拒道:“你们不用忙活了,家里已备好饭,我们就不留下了。”
他把小家伙还给宋芫,喊道:“昊子,走了。”
昊子犹豫说:“可是村长说……”
舒长文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往门外走:“天都黑了,你还想留下来过夜。”
宋芫走路不方便,便交代二林:“你替我送一下舒大哥他们。”
二林应了声,将几人送到门口,感激说道:“多谢哥哥们送我大哥回来。”
舒长文笑了笑:“小兄弟不用客气,我跟你大哥也算是朋友,送到这就行了,快回去吧。”
第99章 熟人
待舒长钰等人离开,院子里再度变得空荡荡的。
宋芫挺直的腰背瞬间弯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
今早不到寅时就起来,先是爬了半天山,再遇上老虎,好一阵担惊受怕,还跟老虎来了场殊死搏斗。
历经艰辛回到山下,又因为大虫,跟老村长斗智斗勇一番。
这一天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
吃过晚饭,早点歇息吧。
他起身,拖着右腿慢腾腾挪进厨房,进门就看到桌上的小白瓷瓶,是在舒家时,吴嫂子给他拿的金疮药。
可他从舒家出来前,便将药瓶搁在桌上,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他家里。
他回想了下,刚才院子人多,他就没怎么见着舒长钰,兴许他就是在那时进的屋里。
宋芫拿起药瓶握在手里,心里几乎肯定,就是他落下的。
一双桃花眼微弯,笑了笑。
虽然那家伙时常性格很恶劣,可待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肯好好讲话,典型的口是心非。
他心情颇好地将金疮药收起,叫来二林。
晚上懒得忙活,就让二林煮了一锅稀饭,就着昨晚煎的葱油饼,草草应付了一餐。
用过晚饭,准备洗漱睡觉,一闻着身上的汗酸味,宋芫皱起鼻子,略带嫌弃。
爬山时出了一身汗,然后还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这会衣服不仅脏兮兮的,下摆也被扯得破烂不堪。
这身衣服是他之前请牛婶帮忙做的,没穿几次就成了这样,宋芫肉痛不已。
他换下衣服,比划比划发现,把下摆都剪了,再缝一缝还能当短打穿。
驱虫药包也舍不得扔掉,便取下来挂在窗口。
由于腿受伤不能洗澡,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二林打些水来,擦擦身子、头发,然后泡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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