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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冷风走出去挺远,沈泠终于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然后在里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休息。
小时候他跟陈画大半夜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一般也就在附近的便利店或快餐店里落脚。
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感冒严重了,他开始有点流鼻涕。
正当沈泠想要起身厚着脸皮去取餐台要纸巾的时候,旁边一个原本正抱着手臂睡觉的阿姨忽然递过来几张纸。
她操着外地口音:“感冒了吧孩儿?最近天冷得真吓人。”
沈泠接过纸巾,搭话说了声“是”,紧接着又补了句“谢谢”。
刚才一路迎着冷风走过来的时候,他没觉得难受,现在却觉得心口发涩。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二十岁了,怎么还活成这个样子?
还是连个家都没有。
第38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沈泠直接去了学校, 在校图书馆待到了闭馆才回去。
输密码时,他有些迟疑。
但手机早没电了,他身上又没带现金, 今天一整天下来,沈泠就用保温杯在图书馆里接了两趟热水,又就着热水喝了两袋感冒冲剂。
硬熬了一天,沈泠发觉自己的感冒更严重了, 这才不得不回来休息。
沈泠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栗子听见熟悉的响动, 立即便飞跑着迎了出来, 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小声地“喵呜”叫着。
陆庭鹤那间卧室的门正紧紧关着,沈泠只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立即收回了目光。
他悄没生息地给栗子开了只罐头,又在厨房里转了转,发现家里少了一件围裙,除此之外, 好像还少了个杯子。
沈泠很快回到次卧,晕乎乎地给手机充上了电,本来想先去洗个澡,可打开衣柜, 却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凭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他平时不怎么爱穿的。
平时他常穿的那两件睡衣更是连影子都没了, 沈泠错愕地站在衣柜前边怔愣了会儿,怀疑自己可能是正在做梦。
也可能是Alpha终于对他感到厌倦了,所以提前帮他丢掉了一点东西。
回过神,沈泠才发现陆庭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不声不响地盯着他。
沈泠沉默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衣服……”
“穿了多少年的破烂了,看着都恶心。”Alpha没好气地数落。
顿了顿,才又道:“我约了明天上门试衣,你自己去挑几套新的穿。”
沈泠看向他,欲言又止。
“干什么?”
“我想洗澡,”沈泠问,“睡衣你也全丢掉了吗?”
“你那两件穿了八百年的睡衣,一扯就破,早该丢了。”陆庭鹤语气随意,“着急就先穿我的。”
沈泠看上去还是有点犹豫:“谢谢……我自己去拿吗?”
他怕陆庭鹤卧室里还有人在,而自己贸然闯进去,多少显得不太礼貌、也不太方便。
“不然呢,”少爷一挑眉,“还要我伺候你吗?”
沈泠闻言关上衣柜门,缓缓走到门口,可陆庭鹤却挡在那儿,一副不肯让他过的样子。
“昨晚去哪了?先解释一下。”陆庭鹤不客气地质问道,“一晚上没回家,最近胆子越来越肥了。”
“家里不是有客人么。”沈泠低着眼说。
“所以呢?”
昨晚,陆庭鹤听燕溪说了,沈泠回来过,然后转头又走了。
陆庭鹤虽然当时面上没什么表示,可心里却止不住地冷笑,得知他发热期,这个人却连进来看一眼都不肯。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往别人怀里推?
“你说过……高匹配度AO的信息素能缓解对方在发热期的不良反应。”沈泠停顿了半秒,才继续说,“你跟他……匹配度那么高,我想……”
陆庭鹤闻言冷笑了一声,盯向他的眼神里既有憎恨,也有恶心。
“你想什么?”
他下意识扯住了沈泠的上衣领口,将人拎到了跟前,后者则略显无措地抓住了Alpha的手腕。
陆庭鹤的发热期还没过去,体温比平时要高不少,可Omega的掌心居然比他的还要烫。
大概是觉得有些诧异,陆少爷猛地松开了手,而沈泠就这么向后踉跄了半步,然后软绵绵地跌坐到了地上。
“你碰瓷呢吧?”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泠头顶的发旋,莫名其妙道,“我刚才用力了吗?”
沈泠摇了摇头,半晌,才有些无力地解释:“……我有点头晕。”
“可能有点感冒了。”
……
沈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
直到脱力摔倒在地上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应该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
在得知量出来的体温是39.2℃之后,沈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头疼得很厉害,太阳穴那一片像有虫子在拱、在咬、在跳。
陆少爷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地翻着医药箱,之前这套房子没人住,药箱里的药大部分都过期了,吃不了。
等待外卖到的时间里,陆庭鹤还纡尊降贵地给沈泠削了一颗苹果。
少爷蹲在垃圾桶旁忙活了半天,果皮是削干净了,可果肉看起来也没了至少三分之一。
沈泠再怎样也不敢不给陆少爷面子,强撑着爬起来吃了两口,然后又无力地缩回了被窝里。
陆庭鹤紧接着又回卧室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他换。
Alpha的手触上来时,沈泠不动声色地躲了躲:“……我自己换吧。”
陆庭鹤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将人从上到下剥了个干净。
Omega皮肤白皙,此时体温高得不正常,浑身关节与细微之处便泛出一层湿润的薄红,在顶灯下显出过分柔腻的光泽。
腰际、腿|gen,隐约可见几道已经变得浅淡的指|痕,而牙印深深浅浅,到处都是。
陆庭鹤过分仔细地审视着这个人,发着高烧的沈泠四肢全都软绵绵的,根本无力抵抗他粗|鲁的摆弄。
那处的红|肿还没褪干净,Alpha凑近了盯着看了几秒:“两天了还没好,你不知道自己涂点药吗?”
抬起眼,沈泠已经用一条胳膊盖住了发烫发沉的眼皮。
陆庭鹤毫不体贴地拽开了他的手臂,Omega的脸颊连着耳根都红,不知道是因为高热,还是因为他赤|裸|裸的凝视和欺负。
“干什么挡住眼?”
沈泠小声地辩解:“……灯太亮,刺眼。”
陆庭鹤手上不停,像随意摆弄一只布娃娃那样,恶劣地捏着他把玩了一会儿。
直到把人欺负得眼里氲上层水雾,才总算替他套上了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衣。
带有Alpha信息素气味的衣料摩擦着沈泠齿痕未消的颈后腺体,他忍不住幅度轻微地抖了抖。
外边门铃声响起,是外卖到了。
陆庭鹤给他盖好被子,随后便转身出去拿药,顺便回到房间又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
抑制剂并没有让那里的反应消退下去,这玩意本来也没法当做即时阳|痿药来使,所以陆庭鹤干脆放着没管。
毕竟这时候要再把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翻来覆去地折磨一顿,恐怕他半夜就得打120把沈泠送去医院。
陆庭鹤倒水喂沈泠吃了退烧药,接着关掉了顶灯,打开了亮度低一些的床头壁灯。
两人相对无话,沈泠冷得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张烧得泛粉的脸。
他最近瘦了一圈,本来就小的一张脸,现在瘦得下巴尖尖的,颧骨微突,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
陆庭鹤本来心里对他有怨,过去的、今天的,新怨旧恨,一直没消。
沈泠始终安安静静,好像连一丁点脾气也没有,情绪稳定得像是个假人。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过分冷静,陆庭鹤才更恨他。
然而见他现在瘦得可怜,心里又不落忍。
“瘦得鬼一样,缺你钱吃饭了吗?”
陆庭鹤边说,边用指腹揉了揉沈泠烫得殷红的唇,旋即又俯身,从Omega的眼角一路吻到嘴唇。
良久,才又说:“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沈泠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像压了块大石头,哪里都闷闷的,胸腔里有股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在今天鼓起了勇气,想和陆庭鹤彻底说清楚。
唇分之际,陆庭鹤仍然轻轻掐住他的脸颊不放。
沈泠有些含糊地叫了他一声“哥”,他很久都没这么叫过了,陆庭鹤心里猛地一紧,语气不由得温柔了一些:“怎么?”
“在陆家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
“嘴上有时候凶,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坏,”沈泠说着,抬起手,用自己滚热的掌心贴着陆庭鹤微凉的脸颊,“我知道,是因为你跟陆叔叔求情,我才没有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陆庭鹤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可心里其实很受用。
他觉得沈泠这一烧,好像还把脑子烧好了。
“那天在雪山上,门刚一打开,你就朝着我跑过来了……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也很感动。”
陆庭鹤“哼”了一声:“八百年前的事了,记这么久。”
紧接着,他又追问:“然后呢?”
沈泠顿了顿,才轻声道:“我知道我欠陆家的、欠你的……很多,如果你和陆叔叔以后需要我的话,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陆庭鹤觉得不对,皱了皱眉:“你要为我两肋插刀么?”
“嗯。”
“滚。”
沈泠装作看不懂少爷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欠你们家的那些钱,等毕业以后,我保证每个月都会还一部分,可以打欠条。”
“闭嘴。”
陆庭鹤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猛地起身:“沈泠,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泠半撑起身,终于说:“我想……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看看,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正发着高烧,沈泠的音量并不高,听起来甚至显得温柔而缱绻。
以至于一开始,陆庭鹤以为他忽然抒情,是为了挽回他们的关系,是被燕溪激起了醋意。
陆庭鹤七窍生烟地盯着这个Omega烧红的脸,沈泠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温柔又冷酷。
陆庭鹤一直觉得温柔其实是他装出来的假象,内里的冷漠薄情才是真相。
有那么一瞬间,Alpha是真想扑上去将这个人掐死在自己怀里。
“你做梦!”陆庭鹤咬牙切齿地说,“分开?你想去哪儿?”
“在我没玩腻之前,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婊|子。”
Alpha的太阳穴上有青筋凸起,沈泠看着他脸上闪烁着可怕的怒容。
同时间,一股暴虐的栀子花香冲着沈泠压了过来,本就处在高热中的沈泠只觉得一阵耳鸣,差点就吐了出来。
等他从强烈的恶心里回过神,身上已经全是虚汗。
陆庭鹤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第39章
一整个寒假, 陆庭鹤好像完全忘记了枫大附近小区住宅里的那只猫和那个人。
少爷要么待在陆家别墅,要么就和商泊然他们一块去熟悉的会所和俱乐部打发时间。
直到开学那天,陆庭鹤也没回来过。
期间沈泠倒是联系过他, 只不过统共也没几条消息,内容还像是群发的。
-生日快乐。[蛋糕]
-除夕快乐。[烟花]
开学前几天,Omega总算又发了一条:-你还在生气吗?
陆庭鹤没回,于是后来就再没下文了。
少爷等某人的电话等了一个多月, 没等到,就连文字消息也只有可怜的三条, 而且无论是其中哪条看起来都没有求和的意思。
陆庭鹤的底线一落再落, 觉得晾了沈泠这么久, 其实也够了。
因此开学一周后,他才总算“不情不愿”地回了那个家。
他想,只要沈泠以后不再提起那两个字,他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谁知门一打开,陆庭鹤才发现这个家里空空荡荡,安静得像是荒废了有一阵子的空房。
他没听见猫叫, 原本摆在客厅里的猫窝和猫爬架也消失不见了。
陆庭鹤的心里咯噔一跳,立即冲过去打开了次卧的门。
果然。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柜里的衣服也没剩下几件。沈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装满带走, 其实就不剩下什么了。
Alpha感觉额角有根青筋直跳, 跳得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人走了,猫也没了。
次卧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卡,那是陆庭鹤特意开的一张副卡,设置了自动转账补款功能,不管沈泠怎么花, 里头永远都是五万块钱的余额。
倒不是陆庭鹤小气,只是怕沈泠跟他那个妈一样,兜里钱多了,人就跑了。
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怒脱缰似地冲向了Alpha的头顶,他掏出手机,立即给沈泠打了个电话。
没接。再打。
一直拨到第八通,那边才终于接起了电话。
“去哪儿了?”
电话那端的沈泠沉默了会儿。
“马上滚回来。”
沈泠:“我申请了住宿。”
陆庭鹤咬牙冷笑:“我同意了?”
沈泠又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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