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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嘴闭上你会死?”
陆少爷对手握重权的陆统御长都不见得有什么尊重,更何况这个从小就跟个透明人一样落在他身后的陪衬。
晁澈早习惯了陆庭鹤的脾气,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跟沈泠吵架了?”
陆庭鹤脸色微变。
“被我猜中了?”
陆少爷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最近正跟条舔狗一样低声下气地祈求那人留在自己身边,但光靠他自己,这段时间把脑子转冒烟了都拿沈泠没辙。
沈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状态也不见好。
不过其实跟朋友也没什么可倾诉的。
向子恒没脑子,提供不了任何有效帮助不说,聊几句就能让陆少爷浑身冒火。
商泊然那贱|人更别提,一开口就是:“你别跟我说,你连个没权没势的劣等Omega都搞不定?想跑就拿绳把他拴牢了,要扎人就把他身上刺都拔了,有那么难搞么?”
“怀个孕就敢跟你蹬鼻子上脸,那种货色,要我我都不会让他把孩子生下来……”
陆庭鹤在这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忽然抬手给了他一拳,当时手上没收住劲,把人打的一嘴血,直接导致两人现在关系更差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陆少爷最近本来就上火,商泊然好歹也算个人|肉沙包,让他稍微解了点气。
至于晁澈……
按理说他跟晁澈是表兄弟,又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关系本该比那两个更亲近,但陆庭鹤跟他小时候感情倒还不错,长大后,反而有些渐行渐远了。
他灭了烟,含糊其辞:“怀孕时难免脾气会大一点,应该的。”
晁澈点了点头,接着又曲起食中二指点了点太阳穴:“他的失忆症,有好转么?”
“差不多吧。”
陆庭鹤看上去不大愿意多说,晁澈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板正军装的中年军官走进了等候大厅,先是跟陆峙他们问了好,接着径直走到陆庭鹤面前:“庭鹤,统御长醒了,点名要见你。”
论辈分来说,陆庭鹤要叫这人一声“堂哥”,不过这位堂哥的年纪事实上比他爸陆峙还要大一岁。
陆老爷子有个已经过世的兄长,而眼前这位就是他那位兄长的长孙,也是老爷子培养的接班人。
陆秉正确实命硬,在里边抢救了将近6个小时,鬼门关前绕了几圈,居然还是活了下来。
不过陆庭鹤跟着他堂哥进去时,陆老爷子其实尚未苏醒,生命体征也不算太稳定,让他进来探望无非是给外边的人做做样子,免得那边高层趁机浑水摸鱼。
陆庭鹤在这边待了将近两天一夜都没合眼,陆老爷子人刚醒,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履行跟燕家的婚约。
陆少爷就算再不孝,也不能当着玻璃墙外那么多陆家人和陆老爷子的嫡系部下的面,对这个刚捡回一条命的亲爷爷大吼大叫地表示抗拒。
于是他只好随口敷衍道:“等您修养好了再说吧。”
陆秉正招了招手,把他叫他床边,等陆庭鹤俯身下去,他才意味不明地问:“你养的那个Omega,孩子生了没有?”
陆少爷皱了皱眉。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该收收心了,小鹤。”
陆庭鹤离开军区医院,赶回枫澜小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陆少爷在客卫里冲了个澡,又让从陆家别墅过来的那几个阿姨先回去休息,最后待在客厅里骚扰了一下这段时间又胖了几两的栗子,把栗子气得炸毛,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
Alpha此时心力交瘁,本能地想向沈泠寻求安慰。
但小心翼翼地躺上|床,跟沈泠还隔着一拳的距离时,陆庭鹤却犹豫着停下了。
沈泠现在不喜欢被他碰。
陆少爷借着床尾小夜灯的光线,伸过手去,虚虚地拢了拢Omega的后脑勺,然后才闭上了眼。
Alpha这一觉睡得格外得沉。
身旁的床垫往下陷了陷,沈泠凑过来跟他说:“陆庭鹤,我想好宝宝的名字了。”
陆庭鹤勾着唇角:“叫什么?”
沈泠说了三个字,但陆庭鹤没听清,他正想再问问,Omega却欺过来,柔软的唇在他嘴角贴了贴。
“生日快乐,陆庭鹤。”
陆庭鹤心念一动:“我生日怎么又到了?”
然后手机响,他翻过身去床头柜上拿手机,但手机屏幕好像失灵了,怎么点都没法接通。
再一转身,刚才还躺在他旁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陆庭鹤心里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恐惧,就在此时,盥洗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点响动,Alpha半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沈泠?”
“去上厕所怎么走路一点动静也没有?”
卧室里很安静,刚才传来轻微响动的洗手间也是。
陆庭鹤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了那扇门前,门没锁,但却推不开。
他急了,使劲地推开门,却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重物。
下一秒,陆庭鹤站在了洗手间里,而刚才还活生生的沈泠,现在正大着肚子瘫坐在瓷砖地板上。
Omega的脖子上系着根不粗不细的绳,另一端则系在了洗手间的门把手上,沈泠……坐着把自己吊死了。
他想起自己明明已经把家里所有的刀具利器都给丢掉了,连水杯都换成了塑料材质的,可为什么……
陆庭鹤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把颤抖不止的手伸到了Omega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了。
没有……
怎么可能?
可沈泠的眼睛紧紧闭着,他连再碰一下他的勇气都没有,陆庭鹤一直向后退,直到撞在洗手台上,才突然吼叫着哭了出来。
也就在下一刻,陆庭鹤从噩梦里惊醒了过来。
巨大的情绪一时没法平复,他慌乱地伸手摸向身侧的人,却在沈泠身下的床单上摸到了一手湿黏的液体。
陆庭鹤的瞳孔散大,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眼掌心,全是血。
沈泠那半边床上也是。
Omega的头发已经湿透了,人疼得发颤,却始终一声不吭。
这会儿离沈泠的预产期还有三周多,但这个出血量怎么看也不是正常的见红。
陆庭鹤不敢耽搁,把人从床上抄起来就冲出了门,这个点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Alpha踩着油门,八分钟不到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人很快就被送进去抢救了,陆庭鹤精神恍惚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睡衣上沾着一大片血迹。
刚才混乱间他听见医护人员说是什么“胎盘早剥”,医生又询问了他一些关于沈泠的问题,陆庭鹤麻木但理智地迅速做出了答案。
可现在站在门口,陆庭鹤心里却只剩下了刚才抱着沈泠时,那人四肢湿冷的触感。
噩梦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但似乎却以另一种方式应验了。
沈泠的生|殖|腔条件本来就不好,可他却硬要逼着他再次怀孕。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陆少爷用谎言骗来了那四个月的镜花水月,可却害得这个人在想起过去后情绪崩溃,迅速消瘦。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泠才会发生这样严重的并发症。
半个小时不到,他们的孩子出生,说是呛了些血水,情况同样不太好,于是又被转送去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崔姨跟黄姐收拾了沈泠的东西,和之前准备好的部分婴儿用品着急忙慌地赶来了医院。
“人怎样了?”崔姨低声问Alpha。
陆庭鹤摇了摇头。
陆少爷这两个月简直命犯太岁,刚从军区医院的急救室门外回来,又坐在了枫川妇产医院的抢救室门口。
崔姨瞥了眼他睡衣上沾的血,心里也着急:“要不我给陆先生打个电话吧?”
“没必要。”
这世上除了陆庭鹤,大概没人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陆峙表面上不管他,但真有什么事,他必然是站在陆老爷子那边的。
他要是肯把手松开,放沈泠走,除了陆庭鹤,或许所有人都会感到满意。
沈泠……也会开心一点吧。
第65章
沈泠刚从急救室出来, 转头又进了重症监护室,好在入院五天后病情总算趋于稳定,经过全面评估达标后, 才被转进了普通病房。
陆庭鹤这几天被医护人员灌了一耳朵的话,无非是说Omega体重偏轻,营养不良,需要进行静脉营养支持。
身子骨不行, 免疫力低下,就必然会导致伤口愈合缓慢, 等到Omega能进食后, 一定要谨遵医嘱, 保证营养素的摄入。
沈泠并不是进了普通病房才清醒的,只不过陆庭鹤每次进icu探望时,沈泠总处于昏睡状态。
Omega每次睁眼,手背上似乎都还留有陆庭鹤的体温。
陆庭鹤把窗帘拉开了点,几缕阳光穿过枝叶罅隙落进病房内。
“宝宝今天快五斤了。是个Alpha,不过现在他还太小, 做不了等级评估,也没法知道腺体是否健康。”陆庭鹤把床头抬到半坐卧位,让沈泠能够起身,“等长大一点我们再带他去做检测, 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得……跟你还挺像的。”
陆庭鹤好像很忙, 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就开始削苹果,接着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泠说着话。
“护士说宝宝体重增长得还可以,下周应该就能从保温箱里出来了。”
陆庭鹤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沈泠,后者没接, 他就抽了几张纸垫着,把苹果放在了上面。
紧接着Alpha又抽出两张湿纸巾,轻轻牵过沈泠的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擦拭干净。
“草莓吃吗?”陆庭鹤盯着沈泠的眉眼,问,“橙子?还是你想吃点其他的?”
“对了。”
陆庭鹤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又在相册中翻出一张图片,递到沈泠跟前:“我们的宝宝长这样。”
新生儿看上去差别都不太大,为了让沈泠对宝宝的第一印象好一点,陆庭鹤不仅找了好几个角度进行拍摄,还从中找出最顺眼的那张,花钱找人修了图。
那人收了钱,按照少爷的苛刻要求,硬生生把瘦瘦小小的婴儿p得圆润可爱,看着也确实顺眼多了。
可即将把手机递到沈泠跟前时,陆庭鹤还是把照片换成了原图,他不想再欺骗沈泠,哪怕只是这样无伤大雅的小事。
沈泠好像看了,又好像没有,不过这个人还是那样,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陆庭鹤轻声说:“以后长胖点就好看了。”
“还有,”说完他忽然笑了笑,有意为之的轻松显得很刻意:“向子恒说要做宝宝的干爹,你同意吗?”
“他们几个和崔姨她们都给你跟宝宝包了红包,我帮你弄了张存折,就放在你房间书桌上……”
病房里除了Alpha的说话声,就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陆庭鹤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颗苹果,这颗苹果的表面削得不太平整,放那一会儿就氧化成了褐色。
于是他将那颗丑不拉几的脏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闷声。
……
陆庭鹤最近好像挺忙,最早也要到晚饭后,才会到医院来看沈泠。
晚上他就睡在不远处的沙发床上,等到上午的例行查房结束,陆庭鹤才会离开。
沈泠觉浅,有时候半夜会忽然醒来,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哪怕得不到回应,Alpha也总是三不五时地跟他说话,一开始陆庭鹤总在讲他们跟宝宝的以后,最近这几天又开始回忆从前。
他说:“听到我爸说你妈跑了的那天,我心里其实很高兴……我想,你以后是属于我的了。”
十六岁的陆庭鹤没想过沈泠会不会为此感到难过,虽然那时候Alpha并不是不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会有喜怒哀乐。
只是陆少爷对别人的情感需求从来就漠不关心。
他在乎的只是Omega从此以后就是属于他的了,沈泠从那天开始,就跟“陆庭鹤”这三个字紧紧绑在一起,属于陆庭鹤的沈泠不会、也不能像他妈跟陆峙那样,说走就走。
如今再回忆起来,陆庭鹤才发觉那个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笑。
“十八岁生日那个晚上,你走过来牵住我的手。那么近……我的心一直怦怦跳。”
陆庭鹤的声音变得艰涩,这些话对少爷来说,显得黏腻而过分煽情,如果可以,他其实一辈子都不想对人说。
尤其是沈泠。
“一开始老东西介绍燕溪和我认识,他是我小学同学,小时候好像有在一块玩过,不过过去那么多年,我对他早没什么印象了。”
“当时我爷爷拿出一份检测报告,你知道的,98.8%,我觉得他看上去反正也不讨厌,先处处看也没什么,还能拿来……气一气你。”
在大事上,忤逆陆秉正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尤其现在已经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打碎他几只花瓶茶杯,破坏几盆名贵盆栽那种小事了。
况且那时候陆少爷也的确没想过跟沈泠结婚。
在他眼里,沈泠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属于陆庭鹤的,所以哪怕是他将来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也不能对沈泠的存在有什么不满。
陆少爷自认为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要一直瞒着沈泠。
后来一直因为这件事跟沈泠闹得不愉快,陆庭鹤就想算了。
但他们陆家好像还不能由二十出头的陆庭鹤说了算,沈泠说的没错,他享受着陆家赋予他的一切,总得为此承担一些代价。
怎么可能所有好事都发生在陆庭鹤身上?
就算没有燕溪,他们两个好像也很难走得长远。
从前的表面和睦,其实靠的一直是沈泠的隐忍和纵容,傲慢的Alpha只知道一味索取,他要沈泠的关心、要他的无微不至,要他的驯顺,要他的体温和亲吻。
可自己却连一个“爱”字都吝啬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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