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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了,陆庭鹤很自觉地把餐桌上的包装盒跟一次性餐具都收拾干净。
沈泠则被困困拉到了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陆砚宁最近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片。
“我都忘记了,”困困看到一半,忽然说,“我也有给妈妈带礼物的。”
说完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只有一大一小两粒草莓,他向沈泠郑重介绍道:“这个大一点的叫小肥,小一点的叫小小肥,都是我养的草莓妈妈生出来的宝宝。”
沈泠知道他们幼儿园的主题课里除了养小鸡,还有一小片草莓园,小孩入园后每人可以认养一只小鸡和一盆草莓。
困困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的那盆草莓苗有点不争气,今年一盆里就结了两粒草莓。
“这个小肥给你,”困困很小声地说,“小小肥给我。”
“爸爸呢?”
“嘘!”陆砚宁做贼一样心虚,“我也有给爸爸准备了。”
然后困困就鬼鬼祟祟地从刚才朱去华带来的果篮里挑出一粒又大又红的草莓来,取名叫做“大肥”,拿去送给了陆庭鹤。
接着他又跑回来跟沈泠讲陆庭鹤的坏话。
“小班的时候我的草莓苗结了三个果子,”困困朝着沈泠比出了三根手指,然后有点生气地说,“我洗好了拿去爸爸书房里,我又没有说全部都给他吃,可是等我擦完手回来,草莓就全都被他吃完了。”
“他是一个大人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分享!”困困越说越愤怒,“怎么可以这样!”
“坏爸爸。”陆砚宁说,“你知道吗妈妈?我那天哭得可伤心了。”
沈泠摸了摸他的脑袋。
困困继续叽叽喳喳地说:“这个草莓要浇很久很久的水才会长出果子,但是我的小鸡小困它就很会生蛋,每天它都能生一颗鸡蛋。我不去幼儿园的时候它也没有偷懒……”
陆庭鹤收拾完就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沈泠坐下。
困困看见他,不免有些心虚,于是稍微安静了下来。
“不是债主么?”他低声问沈泠。
沈泠不吭声,陆少爷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恋爱关系’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
默了几秒,沈泠才说:“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在谈恋爱的意思。”
这下又轮到陆庭鹤没声了。
第97章
沈泠没想到陆砚宁口中的“动物园”要坐四个多小时的飞机才能到。
三个人周五下午出发, 落地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困困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降落的时候陆庭鹤毫不犹豫地把他拍醒了,小屁孩有点闹起床气, 对着陆庭鹤就拧着眉头抱着手,对着沈泠就很可怜地说:“……妈妈我好困。”
于是下飞机时所有的行李,包括困困的书包和死活都要一起带来的玩具,都只能由Alpha一个人来扛。
沈泠则一路负责抱着昏昏欲睡的困困。
“马上五岁了还这么爱撒娇。”陆庭鹤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捏了把小屁孩的脸, “四十斤小肥猪还要人抱着走路。”
困困本来已经快睡着了,闻言还是睁开半只眼睛, 有气无力地反驳:“根本只有37.5斤, 而且我才不是小肥猪。”
到达酒店后, 陆砚宁又奇迹般的精神了。
陆庭鹤订的是亲子套房,儿童房里有小帐篷有滑梯有木马,阳台有积木墙和恒温小泳池。
酒店里还有个小型公园,能坐小火车,一楼也有个室内儿童乐园。
困困简直玩得不亦乐乎。
陆少爷这时候又觉得陆砚宁挺烦人,如果没带他来, 他跟沈泠这个点完全可以去附近公园夜市逛逛,然后吃顿宵夜或者去酒吧里喝点酒。
而不是大眼瞪小眼地在这里看着困困爬上爬下,和刚刚认识的同龄小孩磕头拜把子,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虽然要没有陆砚宁, 也就没有这场家庭旅行了。
等到儿童乐园里的小孩一一离场, 困困也只好跟最后一位新朋友依依惜别,趴在陆庭鹤背上回了房间。
陆砚宁第一个洗完澡出来,衣服都还没穿好,就宣布道:“我晚上要跟妈妈睡。”
陆庭鹤冷着脸:“里面有儿童房,专门给小孩睡的。”
“我不要一个人睡, 爸爸睡小房间,我要和妈妈一起睡。”困困知道对谁撒娇管用,于是说话时就有意无意地用委屈的眼睛看向沈泠。
“五岁以下的小孩,如果自己一个人睡觉,是会有危险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陆庭鹤很想说一句“放屁”,但又怕沈泠觉得他不会教养小孩,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屁孩斤斤计较。
而且他总不能说,我也想和你妈妈睡吧?
沈泠只是说“再试试”,说“谈恋爱”,还没有说一定要跟他怎么怎么样。
“妈妈,你觉得我是不是要跟你一起睡呢?”
陆庭鹤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只小狗崽子将来长大后,信息素说不定会是绿茶味。
沈泠给困困穿好睡衣,然后转头对陆庭鹤说:“你睡儿童房吧。”
困困:“耶耶耶!”
陆少爷眉毛一动,沈泠就知道他又不高兴了。
简单冲完澡后,沈泠抱着大人房里稍微高一点的枕头去换陆庭鹤那间的。
刚进门,沈泠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了腰,然后那双手把他带到了柔软的床上,陆庭鹤压上来,握着他的下巴使劲吻他。
儿童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庭鹤关掉了,沈泠只能看见一个带着压迫感的黑影笼罩住他。
紧接着又是一个深吻。
栀子花香显得有些过分浓烈和急躁。
陆庭鹤停下来,用额头贴抵着他的额头:“不是说谈恋爱吗?一周连个吻都没有。”
“也不发消息。”
“我不主动打电话你就把我忘了?”
沈泠摸摸他的脸,解释:“这周有点忙。”
陆庭鹤不爽道:“姓徐的让你干杂活了?”
“带硕士生做实验,还有帮忙报账,”沈泠说,“这是很合理的学术相关工作。
他的声音有一点冷:“你不要对谁敌意都这么大。”
自从那天沈泠当众承认了他跟陆庭鹤的“恋爱关系”,Alpha就有种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不过现在暂时可能还只到“蹬鼻子”阶段,沈泠声音一冷陆庭鹤就立即收敛了爪牙。
“知道了。”陆庭鹤吻了吻他的鼻尖,“那不忙的时候呢?”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泠默了几秒,然后说:“之后我尽量。”
陆庭鹤把他搂紧了,说:“我爱你。”
“我知道。”
陆庭鹤还想继续吻他,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沈泠回来的陆砚宁已经开始“妈妈妈妈”地呼唤起来了。
沈泠拍拍他的手臂,Alpha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低头。”他对陆庭鹤说。
虽然关掉了灯,陆少爷只剩下一个黑影,但这个黑影也写满了欲求不满的不高兴。
不过这个不高兴的黑影最终还是乖乖地低下了头。
沈泠抓住他的肩膀,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总是不高兴,好吗?”
陆庭鹤跟在他身后闷声道:“知道了。”
送走了沈泠,陆庭鹤随手碰开了氛围灯,这间亲子房的“子房”里除了帐篷和滑梯,还有满墙的小动物彩绘,天花板上是星空银河灯……
吵得他眼睛疼。
明明小时候的陆砚宁还吵着要他陪他一起睡这间房,怎么才长大这么一丁点就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感兴趣了?
听见另一个房间里的困困好像在跟沈泠说悄悄话,于是睡不着的陆庭鹤干脆把门打开了。
正处在猫狗都嫌年纪里的陆砚宁不仅精力旺盛,好奇心重,而且每天只要醒着,嘴里就叽叽咕咕个没停。
平时在幼儿园里就祸害老师和同学,回到家就折腾两位阿姨和陆庭鹤以及栗子。
在沈泠这里虽然能乖一半,但嘴里的话却一点都没少,不过显得过分有耐心的沈泠似乎从没烦过陆砚宁。
“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你还记得吗?”
“我每天都在你的肚子里睡觉吗?”
“那我要是肚子饿了,要怎么吃饭呢?”
自从上周老师在班上开始上和生命教育相关的启蒙课程,困困就对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开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小鸡从蛋壳里孵出来,鸡蛋从鸡妈妈的身体里掉下来,小兔子生出来就是小兔子,那他呢?
沈泠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有时候会动,还会吐泡泡。”
“是像小鱼一样吗?”
“嗯。”
“我都已经忘掉了,”困困很可惜地说,然后他把脸贴在沈泠的肚子上,“妈妈,那你有没有经常跟我讲话?”
“在幼儿园里孵小鸡的时候,我都有很大声地说,加油加油小鸡!”
紧接着他又小声地说:“你那时候有没有喜欢我?”
不等沈泠说话,陆庭鹤的声音就从儿童房里传了出来:“儿童房里的东西都是妈妈给你挑的,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困困。”
沈泠想了想,他确实没跟那个肚子里的小孩说过话,但那几个月,偶尔胎动剧烈的时候,沈泠也会偷偷伸出手指碰碰肚子上鼓起的那一小块皮肤。
要说喜欢,可能也算不上。
陆庭鹤也并没有撒谎,困困的大名的确是他当时沈泠在常翻的古诗词集里的旁注铅字里选的。
半夜。
陆庭鹤轻手轻脚地将已经熟睡的困困抱进了儿童房。
陆砚宁今天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又在儿童乐园里疯玩了一阵,睡得死沉,被强行换了张床睡也没有醒。
片刻后,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泠感觉身旁的床垫忽地往下一陷。
他朦胧地睁开眼,发现原本躺在自己旁边那个小小的困困,突然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色轮廓。
沈泠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半分钟,黑影小心翼翼地占据了半张大床,接着又往他跟前挪了挪。
Omega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淡香,于是闭了闭眼,在温和的栀子花香包裹下又开始昏昏欲睡。
但陆庭鹤很快就贪得无厌地越靠越近,呼吸搔得沈泠的脸痒痒的。
偶尔这个人会轻轻地贴上来,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像是怕吵醒了他,陆庭鹤开始少量多次地吻。
沈泠原以为他亲两口就能消停了,闭着眼睛忍耐了会儿,谁知道陆庭鹤见他没有抗拒,马上就变本加厉,舌头撬开他齿关,吻越来越湿黏,堵得沈泠喘不过气。
于是在陆庭鹤终于舍得结束这个吻的时候,沈泠无可奈何地翻了个身。
陆庭鹤立即从身后环抱住他,鼻尖轻轻抵在Omega的腺体上。
“别蹭了。”沈泠用手指捂住腺体,“不能好好睡觉吗?”
凶他了。
陆庭鹤总算不动了,但抱住沈泠的手还是没松:“我错了。”
“嗯?”他抱着沈泠轻轻摇晃起来:“我道歉了,沈泠。”
“理我。”
沈泠被他晃得不耐烦,才终于说:“原谅了。”
陆少爷这才总算消停了。
第二天困困很早就醒来了。
他揉着眼睛从儿童房里走出来,然后爬上了这张大床,他站在床上看着被子里紧紧抱在一块的两个人,忽然很伤心地喊:“爸爸!”
“你真的很坏!”
刚睡醒的困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主旨还是很清晰地在控诉陆庭鹤不仅抢了他的睡觉位置,还抢了他的妈妈。
沈泠坐起来把困困搂进怀里,他才终于安静下来,但整个人还是一抽一抽的。
陆庭鹤确实干了坏事,无力反驳,因此只能不发一言地虚心接受困困的指责。
随即他翻身下床,虽然有意避开陆砚宁的目光,但困困的视力似乎好得有点过头了。
他盯着陆庭鹤那里,好心提醒说:“爸爸,你肚子底下鼓鼓的。”
小屁孩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没得到陆庭鹤的回应,他转头看向沈泠,很小声地问:“爸爸为什么要在裤子里藏气球?”
这下连沈泠都沉默了。
陆庭鹤继续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头就响起了淋浴的声音。
第98章
一大早起来就把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陆砚宁, 在吃完早饭后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忘记了。
尤其是陆庭鹤在动物园入口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之后,困困对陆庭鹤的愤怒就烟消云散了。
他一生气就总是说“我永远都不要理你了”,但是如果有冰淇淋的话, 这个“永远”的期限可以只有一分钟。
因为再多等几分钟,陆庭鹤手里的冰淇淋就要化掉了。
十二月份,正是栖澜的旱季,此时的枫川还在酝酿今冬的初雪, 而栖澜的白天气温却基本都在二十度以上。
困困手里的冰淇淋一路走一路化,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底下的脆皮蛋筒, 衣服袖子和两只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粘腻的巧克力色。
好在他上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T恤, 早有准备的陆庭鹤一把将脏兮兮的困困拎进厕所, 换了身新衣服,洗干净脸和手,出来就又是个焕然一新的崭新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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