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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忘记那堆令他头疼的物理书。
第93章 我最羡慕你
“让你考军工所，是为了让你无痛解除掉和DAR签下的合同。”季逢雪偏头，“而且说实话，你要是一直待在这里，那政府里什么大型重要活动的音乐制作，绝对都指名给你干。”
他能不清楚联邦政府的性格吗？
大型重要活动的相应音乐事宜丢给潭祝做，一来能蹭潭祝热度、收视率直线上涨，二来给潭祝刷业绩、表明政府看重他的才能。
天真的潭祝压根没想到这层，“听上去似乎也不好干？”
“把似乎去掉，就是不好干。”
如果潭祝留在军工所里工作倒没什么，毕竟他自己是所长。但其他政府部门不会放过“潭祝”这块香馍馍的。
季逢雪继续往下说：“让你考进来再完辞职，你就恢复自由之身了。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准备干什么。”
唱歌也好、模特也罢，潭祝想干什么都可以。
潭祝悄悄与季逢雪十指相扣，“可我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
“可以去学习。没有人天生会一样东西。”季逢雪循序渐进，“凡事有过程，再说妈妈会手把手带你如何管理公司的。”
华清芸老喜欢潭祝了，肯定能做到尽心尽力。
潭祝给出他的回答，“那我愿意挑战一下。”
——
通过取成欣的帝国大学邀请码，两个人顺利进入帝国大学。
那面帝国大学历代优秀学生纪念墙前，人潮涌动。
不徐不急往取成欣办公室走去，迎面穿白袍的男子不躲不闪，径直喊出潭祝名字。
被打断聊天的潭祝抬眸，即使对方纯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他依旧认出了对方——他许久没见过面的二哥潭颂。
相似的眉眼令季逢雪感到熟悉，在潭祝开口前，潭颂率先开口：“我打算辞职了。”
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辞职的话，直觉告诉季逢雪，其间似乎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幕。
“恭喜。”潭祝上前半步，挡在季逢雪身前，遮住潭颂窥探目光。
与那双蓝眸对视几秒被迫中断，原本平息下的心情再次升起焦躁，深吸口气，潭禛真诚道：“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潭祝：“……”
季逢雪：“？？？”
“事情说完了吗？”潭祝忽视他那句意味不明的“傻人有傻福”，神情冷淡，“说完了我们就走了。”
潭颂抱臂呵笑，“辞职后我有大把时间，不约个时间，向你的亲哥哥介绍介绍季老师吗？”
他眉眼看似压下弧度，实则如坚冰寒气逼人。
潭祝拉平嘴角，“我想你是不是忘记了？”
他提醒潭颂，“我们已经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间针锋相对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投来目光。
“血缘是不可截断的联系。”潭颂微微颔首，姿态带着科研人员惯有的冷然傲气，“哪怕你再不愿意承认，你也没法改变我们的DNA。”
季逢雪：“？？？”
潭颂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呢，听不懂只知道自己赴约快迟到了。
“不好意思，这位潭先生。”季逢雪开口，“我们还有约，时间快来不及了。暂时先聊到这儿？”
潭家四姐弟中，他对潭颂的印象最浅。
潭荷军博会前打了潭祝一巴掌，他记忆犹新。潭禛污蔑潭祝抄袭不成，反自己暴露偷窃行为，季逢雪同样没忘记。
唯有作为潭荷异卵双胞胎的潭颂，似乎和潭祝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往来。
潭颂试图掠过潭祝，去观察季逢雪，然而潭祝十分警惕他。
无声沉默中，潭颂嗤笑，话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潭祝，你不知道吧，四个姐弟里，我最羡慕你。”
“你难道工作傻了？”潭祝简直懒得搭理潭颂，“麻烦让开，我们有约。”
站在原地，静静望向潭祝季逢雪二人远去的背影，潭颂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疼痛。
他抬起放置在身体两侧的手，由于太过用力，指甲陷入掌心，血液汩汩流出。
路人对他表示关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伤口不小心裂开了。”潭颂慢慢握起手，脑海中趋之不散的是季逢雪那双蓝眸。
另外一边，潭祝小狗哼唧，“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的。”
季逢雪歪头，“你不喜欢潭颂？”
“不明显吗？”
“嗯？”
“我觉得我不喜欢他的态度，表现得挺明显。”大众场合之下，潭祝稍微收敛些自己快要往季逢雪身上贴去的举止。
潭颂没做什么，恰恰是没做什么，潭祝才讨厌他。
潭荷潭禛欺负他，潭颂对此不闻不问。看似中立的背后，其实质完全是潭颂看不起潭祝。
别说他保持中立，因为保持中立本身就是一种偏向。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潭颂。”季逢雪怎么可能不了解潭祝，他瞥眼，“潭家人你有哪个是喜欢的？”
潭家哪个人，潭祝都不喜欢。
“潭家人本来就都很讨厌。”潭祝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潭家人没一个喜欢他，他也一个喜欢的潭家人都没有。
季逢雪附和他的话，又问他，“潭颂怎么莫名其妙地说羡慕你？”
眸光沉沉，潭祝抿唇，短时间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病态的潭家。
自打被接回暗不见光的潭家时，潭祝信仰着季逢雪，得以一日一日坚持下来。
而若兰作为“近江憬”的伪信徒，试图让潭颂“复刻”近江憬的路。
“潭颂他……”潭祝遣词造句半晌，“若兰把潭颂当成复刻近江憬传奇人生的人偶。”
季逢雪诧异地掀开眼帘，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他甚至不需要问，他就清楚了话语的真正含义。
潭祝音调平淡，“异卵双胞胎潭荷和潭颂中，若兰通过无数测试，得知潭颂要比潭荷聪明，于是她选择潭颂来承载自己的梦想。”
“从小给潭颂灌输化学知识、逼迫他学习书籍中所记载的近江憬的言行举止、进入帝国研究院工作……若兰试图让潭颂成为第二个近江憬。”
第94章 病态
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季逢雪揉揉太阳穴：“潭宗不管吗？”
把一个人当成另外一个人的人偶，试图让一个人去复刻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若兰干得出这种事情。
潭祝面色淡淡，“潭宗管什么？”
“小孩于潭宗而言，不过是能捆住若兰的利器。除了继任家里公司的大姐，其他小孩他一律不闻不问。”
季逢雪：“……”
良久，他叹口气，“其实我之前有尝试撮合过若兰和潭宗。”
潭祝明白他说的时期是近江憬时期，“那为什么放弃了？”
季逢雪实话实说，“她说她喜欢近江憬，近江憬要是不接受她，还给她介绍其他对象，她就去死。”
他想撮合的心思刚起，便立马被敏感的若兰觉察。
若兰拦住他，双眸漆黑，“你不能撮合我和潭宗。”
心思一招戳破，近江憬忍俊不禁：“潭宗喜欢你，他条件相对其他人而言称得上不错，为什么不能撮合？”
他出发点是为了若兰好。
“我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你吗？”
若兰皱皱鼻子，“这个问题，你作为我喜欢的当事人，应该比我清楚答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近江憬不喜欢她，只把她当妹妹看？
“我只把你当妹妹看。”近江憬无奈地叹气，“我们和潭宗青梅竹马，互相知根知底……”
他撮合的话没说完，若兰无理的打断他，“你不许再说下去。”
“你说你把我当妹妹看，那就说明对我有一丝感情。”若兰奇特的脑回路发挥作用，“再者情侣婚后感情淡掉，唯有亲情维系双方间感情。”
她语气格外认真，“我们直接跳过相爱步骤，进入亲情阶段，我觉得挺不错。”
近江憬：“……”
他一时哑然。
将若兰的雷霆发言当成玩笑，近江憬为她操碎了心，“如果你不喜欢潭宗，我前段时间有认识苏家留学……”
“我喜欢你！”若兰揪住近江憬衣领，踮起脚直视他，“我说我喜欢你，你耳朵聋了吗？”
见姑奶奶生气，近江憬选择保持老实，“没聋，我听见了。”
“近江憬我告诉你。”若兰讲话语气有些重，“我喜欢你，你要是不接受我，还给我介绍其他对象。你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得知事情全部经过的潭祝：“……”
他问：“潭宗眼睛瞎了吗看上若兰？”
本来他对父母爱情并不感兴趣的，毕竟潭家那样儿，有什么“真”的父母爱情在。
脱离开当时所处环境，回想当时过往。渐渐的，季逢雪对潭宗有了其他看法，“我之前以为潭宗是真喜欢若兰。”
他耸肩，“我现在不这么以为了。”
潭祝学他歪脑袋，“你是说潭宗出轨，才不觉得他真喜欢若兰吗？”
当了潭家那么多年的儿子，潭祝就没和潭宗讲过几句话。
说来好笑，他对若兰潭宗的了解，全部出自于新闻媒体报道上的内容。
“不。”季逢雪说，“潭宗这个人，功利心野心太强，私底下极爱攀比。”
“嗯，这是事实。”
“近江憬、若兰和潭宗之中，众人尤爱单独拎出近江憬和潭宗做对比。”
那时近江家如日中天，近江憬成为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潭宗拿什么和近江憬比？
他能拿的只有若兰。
他试图让若兰喜欢上他，以此来告诉外界，他没有对比中那么差劲。
然而若兰一心一意追随着近江憬，拒绝其他所有人。
季逢雪继续补充，“我想潭宗后面给若兰下迷药，估计是气急败坏快装不下去了。”
拜托，要知道那时子弹贯穿近江憬胸口，近江憬死得不能再透彻了。若兰居然还是只想着近江憬，把他潭宗当成空气。
潭祝点头，“所以前几年闹离婚，闹得一地鸡毛。”
“是啊。”季逢雪记起那个逼宫的小秘书，带上几分讥讽，“要真喜欢，潭宗怎么可能会去和别得女人上床？”
装模作样那么多年，潭宗到底本性难移。
不知不觉，两个人到达取成欣办公室门口。
季逢雪屈起手指敲门，直到听见熟悉的“请进”，他打开大门和潭祝并肩进入。
招呼声还未说出口，他与沙发上徐式微略显倦怠的眉眼对视。
误以为自己最近没休息好眼神出问题，季逢雪闭眼再睁开，徐式微仍旧坐在沙发上看他。
季逢雪：“……”
他痛定思痛，和潭祝小声嘀咕，“早知道今天出门前，的确是该看看黄历。”
短短一天内遇见两个不速之客，是想怎样？
取教授摘下眼镜，忽略徐式微和季逢雪潭祝打招呼，话语中充满难以掩饰他的欣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三个人围在一起讲小话叙旧时，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徐式微起身。
他开口打断他们三个人的快乐时光，嗓音沙哑，“季老师，请问你有没有空？我们两个简单聊两句。”
潭祝没忘记当初徐式微绑架的破事，眉头紧锁，挡在季逢雪身前。
季逢雪心下叹口气，告诉潭祝没事的。
潭祝小狗垂眼，佯装委屈，“有什么事情，不能四个人一起聊吗？”
徐式微：“……”
平常见到潭祝，哪有这副模样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徐式微选择直白开口，“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季逢雪。”
他眼神漆黑锐利，“你知道的，我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不让他和季逢雪单独聊两句，他绝对不会让人离开。
潭祝：“……”
他觉得徐式微真有毛病。
“那就简单聊两句。”季逢雪深知躲不过，他告诉潭祝，“我很快回来，你先和取教授聊聊。”
他还有账要和徐式微清算。
——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距上次一别，已经过去四年。
再次目睹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徐式微惨淡地抬起笑，“你真的喜欢潭祝？”
季逢雪望向天边落日，地平线都被染得昏黄，随口答道：“你觉得呢？”
第95章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牙根发酸，眼眶干涩得不像话，徐式微逃避似得从口袋里拿出烟盒。
打火机点燃香烟，冒出丝丝缕缕白烟瞬间消散在风中。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聊这种东西？”季逢雪视线落回徐式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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