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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中立,他又希望潭祝能够一蹶不振、从此背负黑料淡出大众视线、一辈子不得翻身。
主予过长时间未给予答复,季逢雪以为网络不好,喂了几声。
“我在。”喉头宛若砂纸摩挲,主予吐出的字眼沉闷沙哑,“我晚上没空,但明天有空。”
他单手捏住通讯器,指尖泛白,竭力保持平静,“明天可以帮你签字,顺便一起吃个饭?”
季逢雪问潭祝:“你想不想和主予吃饭?”
“就不能只签字,不吃饭吗?”潭祝并不想和主予有过多的接触。
他的话语声传入通讯器,落进主予耳中。
苦笑着,主予开口:“只签字也行,我明天早上和晚上有空。下午要去哥谭区主持季度培训。”
“那我派潭祝来找你签,明天上午你几点方便?”季逢雪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主予见面,再者某只小狗醋劲太大。
潭祝眨眨眼,摆口型问:“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潭祝问完,怔愣几许的主予问出声:“你不陪潭祝一起去吗?”
“我和主予没必要见面。”季逢雪嗓音很淡,“签个字而已,潭祝自己去就好。”
主予道:“你还是在怪我。”
季逢雪:“???”
“徐式微和你坦白当年的前因后果了?”
“我问的。”
“你怎么不问我?”
“我那天顺口问的,本来没想着问清楚。”季逢雪心想要不是明天潭祝得麻烦主予签字,他现在立刻就挂断电话。
“这样吗?”
“就这样,你明天在哪里和潭祝见面?”
约好时间地点后,主予纷杂的思绪,搅得他五脏六腑发疼,胃里翻涌不停反胃。
很多时候,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种创伤。
主予想问季逢雪为什么不问他,又害怕季逢雪真的问他——他没有徐式微的勇气,把真相告诉季逢雪。
挂断电话后,季逢雪叮嘱潭祝,“九点多打出去的电话,是主予的。他明天要是迟到,你就给他打电话。”
“好。”潭祝贴着他,像在撒娇,“哥不怕我被主局长欺负吗?毕竟主局长那么大的官。”
那么大的官,欺负他一个小平头百姓,简直轻而易举。
“他要欺负你,你就当面打我电话。”季逢雪一本正经地教他,“一般来说,主予不敢欺负你。”
说句难听话,主予比徐式微还不如,徐式微尚且不敢欺负潭祝,主予哪儿来的胆子欺负潭祝?
“好。”
“我之前和主予交代过多关照你,他脑子和进水了一样,可能没听进去这句话。”
潭祝对此表示无所谓,“幸好他们都没关照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
【如果潭祝感到难过的话,我可以随时飞去帝国】
感到难过?
离开季逢雪,他天天感到难过。
得益于此次愈演愈热的黑料,潭祝“难过”到了极点。
——
通平路73号,潭祝推门而入。
早早候在座位上的主予抬头,将菜单递给他,“随意点。”
“谢谢,不过不用了。”潭祝合上菜单,“你应该比较赶时间,签个字我们就结束吧。”
他将无犯罪记录证明和签字笔,放在桌面上。
主予目光落在那封无犯罪记录证明,半晌,他扯扯唇角,“你到底何德何能?”
这封无犯罪记录证明,当初靠得也是季逢雪。
离开季逢雪,潭祝装都懒得装。他浅浅掀开眼帘,瞳色深黑,“你在嫉妒我?”
“我在嫉妒你?我的确嫉妒你。”主予苦笑,“不过季逢雪那种说别人没良心的人,才是最没良心的。他要是有心,他怎么可能不和我们计较?”
话越讲到后面,他越像在自言自语。
是啊,季逢雪说他们没良心,说自己不和没良心的人计较。明明他自己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不是吗?
他们之中横亘一条性命,他怎么能不计较?他们应该互相折磨纠缠到死的。
“他有心,但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和你们计较?”潭祝轻嗤,“你觉得你配让他计较吗?”
见主予怅然若失的模样,他态度坚定,“我比你清楚哥是怎么样的人,请你不要再非议他。”
倘若季逢雪没有心,他怎么可能从出道起,关注自己那么多年?出事后第一反应遵守承诺飞来帝国见他。
主予张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辩解,不知道从何辩解。
“哥已经从近江憬的身份中脱离出来了,你们没必要困在原地,纠结那些过往。”
失魂落魄地垂眸,主予近似喃喃:“季逢雪真的好招。”
后知后觉,他明白了季逢雪那句:我不和没心的人计较。
和没心的人算良心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于是季逢雪什么都不计较,此刻终于让主予感到了绵长的痛苦和煎熬。
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眸和潭祝对视,“他想要的不就是我们被困在原地吗?”
第117章 死在那里就好了
“那是你的想法,主局长应该改改自己随意揣测人的性格。”潭祝不想继续和主予浪费时间,“麻烦主局长快点签好字,毕竟我们看见对方都很厌烦。”
即使他已经上位成为正宫,但看见情敌依旧厌烦。
“他那种人,你觉得你能抓住他吗?你自己几斤几……”
主予话还没说完,潭祝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跳出来自季逢雪的来电提示。
当面选择接通,季逢雪含着刚睡意朦胧时的沙哑嗓音问:“你们面前有水吗?”
虽然不清楚什么状态,但潭祝老实回答:“有。”
“好。”季逢雪开口语气有些倦怠,“你叫主予多喝水漱漱口,他自己听听自己讲的是人话吗?”
睡到一半摸摸身边,发现被窝凉透,猜想应该是潭祝出门赴约。
放心不下打开监听器,主予的疯言疯语尽收耳中。
潭祝莞尔,哥打电话是来给他撑腰的。
“主局长听见了吗?哥叫你多喝水漱漱口。”
主予用手抵住唇边,嘴角低低地溢出几声笑,“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的确确被困在原地了。”
他眼神悲戚,像被大雨浇透,“季逢雪,你如果要我的命,直接拿去好吗?”
一命偿一命而已,他又不是还不起。
“嗯?”手腕揉着额心,季逢雪卷着被子滚了半圈,“你的命很值钱吗?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得是什么吗?”
“你现在最应该做得是给潭祝签字,懂吗?”
潭祝在主予对面端坐,季逢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变得心情不错。
原本冷冽的表情开始柔和,恍若春雪。
“我心痛得快要死了,你当初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些以为永远不会开口讲出的话,兀自从喉咙里冒出来,主予揪着心口处的衣物,大口大口喘息着。
潭祝牵动嘴角,点击关闭话筒时,季逢雪冷淡的声音传来。
“《加缪手记第三卷》,看过吗?”
“看过。”
“里面有句话:不付出就什么也没有。最大的不幸不是没人爱,而是不爱人。”季逢雪又有些好笑,“主予,你要感谢我让你变成了人。”
被困在原地?
那是因为主予有了心,懂得了“爱”。
但他又是好运的不是吗?
毕竟他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听那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话语,主予咬紧牙关,“你说过去已经过去,那我们到底哪一个比不上潭祝?”
近似祈求一般,他哀悼:“权势、金钱、地位……他能给你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季逢雪第一时间喊潭祝的名字,“潭祝。”
“哥哥,我在。”
“说你爱我。”
半秒犹豫没有,潭祝迅速接上:“我爱你。”
笑意逐渐扩大,季逢雪矜持地嗯了声,回答主予的问题:“听见答案了吧?”
主予瞬间茫然到不知如何开口。
“识趣点别浪费大家时间,把字签了。”大早上话讲的太多,季逢雪难得醒神。
泪水在那张无犯罪记录证明晕染出涟漪,主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早在几年前就该死心的。
可偏偏他现在才懂得如何爱是什么感受。
实验室制造而出的改造人怪物,第一次希望自己死在当年的星际战场里。
死在那里就好了,自己就做不出伤害近江憬的举止了。
“我签好了。”
低低四个字,仿佛抽空主予全部力气。
季逢雪不再和主予交流,他叫潭祝早点回家顺便带点早餐,他说他想喝源记的手磨豆浆。
“好,我现在就回来。你稍微再睡一下?”
“嗯,我试试看能不能再睡个回笼觉。”
挂断电话后,嘴上说着“现在就回来”的潭祝,依旧坐在原地。
主予垂着眼,泪水溅落地面掀起小小的浪花,“你是看我笑话的吗?”
“不,只是很感谢你。”潭祝微微一笑,“另外请你死心,你永远不会有和哥在一起的机会。”
说完,潭祝起身,走路带动的茉莉花香飘进主予鼻尖,无声的泪掉得更加汹涌。
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只会掉眼泪。
妄想抵达边界,主予粘不起自己破碎的心。
那封在邮件里躺了四年的辞职信,终于发送到中央政府邮箱中。
——
“这里这里!”裴透在vip口招手,小跑着向面前的人奔去。
瞧见季逢雪两手空空,潭祝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他觉得季逢雪看人眼光没问题。
“辛苦辛苦。”季逢雪和裴透拥抱过后,裴透嘀咕着:“我们两个谁和谁呀,别那么客气。”
话说完,他自来熟地搂住潭祝肩膀,“小潭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裴哥好。”潭祝想拿开裴透搭在他肩膀上的“铁壁”,碍于裴透和季逢雪间的关系,只得无奈朝他哥传达无奈的目光。
接收到求救信号,季逢雪拿下裴透的手臂,“知不知道你自己多重?”
食指指着自己,裴透瞪大眼,“重?你说我重?”
他展示自己的肌肉,“你知道我最近为了谁东奔西走的吗?还害得我体重都往下掉了几斤。”
“好好好,我重我重。”季逢雪真没招了。
“这还差不多。”裴透和季逢雪插科打诨结束,不忘找潭祝聊天,“小潭啊,《重溯》你还有印象吗?”
作为S+级,著名导演用五年时间打造的剧本,加上池厚那档子破事,潭祝想没印象都难。
“嗯,我还有印象。”
“有个事儿。”裴透其实犹豫要不要说。
潭祝看出了裴透的犹豫,“裴哥直说就好。”
“《重溯》那边制片人,前两天和我参加了陶陶组得酒局。他托我问问你,你接不接《重溯》的电影ost,价格不是问题。”
季逢雪先问出口,“《重溯》制片人不是帝国那边的吗?怎么进到我们这边的酒局里的?”
他后面有去了解几番《重溯》,制作公司演员班底都没什么问题。唯一出现的岔子,就是通过芸夕传媒去找《重溯》ost的歌手。
第118章 “好”茶
“嗨呀,说起来就无语。”裴透摆摆手,“陶陶新男朋友知道不?”
陶陶是他们圈子里知名乖少爷,读书中规中矩、工作中规中矩、挑对象眼光极差无比,好在他有个超模的爹妈。
“他什么时候谈了个新男朋友?”季逢雪最近几天和潭祝混在一块儿,没怎么关注联邦的事情。
再加上他本来和二代公子哥没太多来往——他太忙了。
“前两天。”裴透掐掐眉心,“本来我忙成那样,不打算参加什么酒局的。”
“结果陶陶打电话来,说他要介绍自己的新男朋友给大家认识。说什么小季不在,我必须得给他个面子。”
话说到那份上,裴透不去简直说不过去。
季逢雪领悟到答案,“陶陶新男朋友就是《重溯》制片人?”
裴透打个响指,“没错。”
他揉揉头发,“兄弟们谁懂,其实我承认我得知陶陶男朋友是《重溯》制片人时,就想转身逃跑了。”
联系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这会儿遇上《重溯》制片人绝对没好事。
那天潭祝一红酒瓶往池厚老二上砸得视频里,《重溯》未经模糊处理,导致未开播热度居高不下。
果不其然没好事,制片人开口跟着陶陶大声喊:“裴哥好。”
声音之大,害得裴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他很想说哥们你谁啊,看着年纪比自己大得不止一星半点,跟着陶陶喊他哥恰当吗?
最后看在陶陶面子上,裴透不情不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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