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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真是个实干派,一旦产生想法立即就进入实操阶段。翌日,他趁四下无人时偷走了挂在简易衣架上属于陆燕谦的外套,团吧团吧塞进了特地带来的大袋子里,准备运送回家抱着睡觉。
陆燕谦办完事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外衣,问江稚真。江稚真把藏在桌子底下的袋子踢藏得更深,一脸心虚地回道:“我不知道啊。”
陆燕谦急着外出,暂时没去计较不翼而飞的衣服,换了身西装出门。等晚上再回来,才想起要调查此事,于是调出了摆放在他桌面能够拍摄得到他大部分办公位的监控记录——这个小型摄像头是陆燕谦自费安装的,江稚真并不知情。
因而当在画面里见到江稚真左顾右盼鬼鬼祟祟顺走他的外套时,陆燕谦的脸色异常精彩。
陆燕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江稚真摸他抱他还不够,竟已进化到偷盗他的衣衫睹物思人......
他苦恼地屈起两指捏揉自己的眉心,因江稚真的痴汉行为大为震撼。
难为江稚真为了驱赶霉运费尽心机,还不知道自己在陆燕谦心里已经是个偷盗心上人衣服的小变态,但要他抱着陆燕谦的外套睡觉确实也挺别扭的。
他先小动物找到果腹的食物似的把衣物放在鼻尖轻轻嗅闻,陆燕谦的西装外套熨烫得服帖,上面遗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恍惚让人产生陆燕谦人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错觉。
江稚真忍着羞耻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翻个身,脸贴着衣襟的位置,因为存在感太强,像是就靠在陆燕谦的怀里。
他满脑子都是陆燕谦那张脸,想得面颊发烫,燥热难当,更无缘好眠,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些乱七八糟难以启齿的梦——陆燕谦当真来到他房间,钻进他被窝,温柔地拍抚他的背脊,还柔情似水地亲吻他的脸颊,带有一丝诱哄意味轻喃着要他快快睡觉,睡饱了才好长大。
长大了可以干什么事呢,江稚真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问陆燕谦,陆燕谦却只看着他笑。
第二天醒来江稚真对梦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可被陆燕谦像孩子一样搂抱在怀里的感觉却奇异地挥之不去,仿佛只要他点点头,陆燕谦就会这样对待他。
经证明,陆燕谦穿过的衣服并不能达到跟本人相同的效果。江稚真气馁地在第二天把被他揉睡得皱巴巴的外套挂回去时,被故意外出钓鱼执法的陆燕谦逮了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
带着人赃俱获底气的陆燕谦推门而入,把江稚真吓得险些跳起来。
江稚真窘迫得手足无措,迅速把衣服往衣架上一挂,结巴道:“我在外面发现陆总监的外套,就、就替你拿回来了......”
陆燕谦真想把监控录像甩他脸上,好让小偷江稚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但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一来场面太怪异,二来体恤江稚真是太喜欢他才做出这等糊涂事......不是坏心,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江稚真给抓现行,困窘得想原地消失,他生怕陆燕谦再问,近乎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看起来像羞得不行了。
既然还有廉耻心,从一开始就不该偷他衣服。陆燕谦走到衣架前,犹豫着把外套摘下来,从布料的褶皱程度上来看,可以判断得出江稚真对其大肆进行了一番怎样的蹂躏。
说不定...…
陆燕谦微微屏住呼吸,迅速地翻面查看,幸而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液体。
他松口气,滋味难言地坐下来,内心说不出的翻江倒海。
陆燕谦活了三十一年,向他示好的人不少,都碍于他的冷淡而知趣放弃,唯独江稚真跟没进行过社会化训练的听不懂人话的猫似的,我行我素、大胆冒进。
江稚真对陆燕谦的刻意疏离视而不见,甚至变本加厉地采用激进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他给出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难道江稚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吗、还是情难自禁?
江稚真这一跑,半个小时后才见到人。
陆燕谦这会稍微冷静了点,面无表情地跟他交代工作,两人为了维持体面,都当作无事发生,但眼神交汇间却隐隐有什么不同。
下星期陆燕谦要到隔壁市参加展会,因为奔波,原不想带上江稚真,江稚真却主动要跟着他去,高铁票已经买好。
“陆总监......”
“江稚真......”
异口同声,却又都不往下讲。
江稚真已从偷人衣物的亏心里走出来,但觉得陆燕谦看着比他还要拧巴。这阵子陆燕谦总是这么奇怪,他不明原因,也只好归结于工作压力大情绪波动。
陆燕谦的外套不管用,江稚真再不好意思也必然得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终于等到好时机,他直接抱住了陆燕谦的手臂,赶在陆燕谦开口前软声道:“陆总监,我今晚去你家蹭饭好不好?”
腻歪、纯良,让人无力招架。
陆燕谦感受他的依赖,喉结微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纵容的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陆燕谦:被小痴汉缠上了怎么办
第37章
餐桌上摆了堪称丰盛的三荤两素,冒着腾腾的热气。
因为工作忙,陆燕谦不常下厨,冰箱里大多数时候空空如也。
江稚真说要到他家吃饭,他怕江稚真等太久饿肚子,特地准点下班绕道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连调味料都一应俱全,大袋小袋一到家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就进了厨房。
都是些叫得出口又不失美味的快手家常菜,还另外炖了醇香浓郁的萝卜牛骨汤,整个屋子被食物的香气填满,开始有了属于家的味道。
江稚真不爱吃肥的,牛肉都是精挑细选过不掺杂一点儿油腻的瘦肉,陆燕谦还仔细地把筋也给去掉了,用高压锅炖上四十分钟,软烂鲜美,入口即化。
他让汤在锅里继续煨着保温,转头见到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微微地怔了一下,后知后觉一顿便饭如此隆重,自己是否太过于在意江稚真上门吃饭这件事。
然而转念想到江稚真时常在朋友圈发布的满汉全席,倒也不觉得有多稀奇了。
他洗干净手,拿起手机给江稚真发信息。
叮——
“下来吃饭。”
江稚真收到信息差点从饭桌上弹起来。他动作太明显,离他最近的赵嘉明探头问道:“怎么了?”
江稚真摇摇脑袋,苦恼地皱着眉,拿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陆燕谦。
他没关屏幕,赵嘉明见到了联系人的备注——陆燕谦3.12,再看向聊天内容,不禁道:“你们又一起吃饭了?”
上回是夜宵,这次是晚餐,江稚真什么时候跟陆燕谦这样要好?赵嘉明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饮料,眼神暗了下来。
江稚真本来只是为了转移陆燕谦的注意力随口一说,没想到陆燕谦会当真。他下班临时跟某个要出国读研的朋友有约,大家聚一块儿给朋友饯行,正是吃得最欢的时候,陆燕谦给他发了这么一条令人措手不及的来信。
他咬了咬唇,字斟句酌地输入文字,“陆总监不好意思,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呢,你自己吃吧。”
赵嘉明看他一脸为难,始终没按下发送键,手伸过去替他代劳。
江稚真还想润色下言辞,眼看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捶了赵嘉明一下,“你干嘛?”
“不就是吃顿饭吗,哪天不能吃?”赵嘉明干脆收走他的手机,转移话题道,“你放我鸽子还少吗,我哪次跟你生气了,他陆燕谦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江稚真心想也是,他跟陆燕谦可谓是朝夕相处,并不差少见这么一次,也就稍稍安下心来。反倒是赵嘉明问道:“你们住得很近吗?”
“我们是邻居啊。”江稚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瞒着的,“他就住我楼下。”
赵嘉明动筷夹菜的动作往回收,转眼看着江稚真,语气难辨,“什么时候的事,你没告诉我。”
江稚真往嘴里塞一颗饱满的虾丸,说话含糊,“一直都是这样啊......”
赵嘉明的表情略显暗淡,笑笑地给他夹菜,没再说什么,只是等到散席时,执意要送江稚真回家。
“不用麻烦,我打车就行了,你又不顺路。”
“我答应过晋则哥要好好照顾你的。”赵嘉明一把将江稚真揽进怀里,“而且你跟我谈什么麻烦,那么见外,你故意的吧。”
江稚真拗不过他,横竖他和赵嘉明关系铁,赵嘉明才不会计较要绕远路这些小事呢,便也拿手肘去杵赵嘉明的腹部,“有小赵总给我当司机,我求之不得、荣幸至极。”
两人嘻嘻哈哈上了赵嘉明新换的跑车,江稚真点开跟陆燕谦的聊天页面来看,陆燕谦没有回他。
不会真生他气了吧?
车子停在路旁,赵嘉明以天黑为由送江稚真进小区。
因为没收到陆燕谦的回复,江稚真有点儿心不在焉,琢磨着是否该登门道歉。
赵嘉明一只胳膊横在他肩膀,拿手逗他,“在我身边怎么还闷闷不乐的,你心里想着谁啊?”
江稚真觉得今晚赵嘉明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似的,但还是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便也没太往心里去,回头瞪了赵嘉明一眼没好气道:“想你,想你行了吧?”
“真的假的,我听听里面是不是有我?”
赵嘉明低下脑袋想把耳朵贴在江稚真的胸口上,江稚真不让,两人闹作一团。
江稚真怕痒,赵嘉明想他投降,拿两只手不断在他肚子腰上抓挠,江稚真边躲边笑,被赵嘉明拽住手腕,几乎以环抱的姿势拥在怀里。
江稚真笑得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挣扎道:“嘉明,别闹了......”
岂知方才还嬉乐作笑的赵嘉明陡然正色,并施了点力更将他往怀里带。
江稚真以为他在开玩笑,然而赵嘉明的目光却直直地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前方,江稚真想扭头去看,被赵嘉明扣住后脑勺,他不明所以地抬眼,见到赵嘉明总是对他饱含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尽是掠夺般的进攻。
江稚真直觉不对劲,奋力挣开赵嘉明的桎梏,转过身去,正见到拎着两大垃圾袋站在入户大门台阶上的陆燕谦。
陆燕谦的影子被顶光拉得纤长,几乎要逶迤到他脚下似的,江稚真心里狠狠一跳,下意识想跟赵嘉明拉开距离。
可赵嘉明还抓着他的手,抓得那么紧,让他感觉到痛感。江稚真吃痛地轻呼一声,赵嘉明才如醉方醒般卸了力度。
江稚真被他难以解释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佯怒道:“赵嘉明,你以后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赵嘉明跟他道歉,“我跟你闹着玩,走吧。”
陆燕谦这会儿已从台阶上下来,丢好垃圾,踱步到洗手台洗手。
江稚真余光不由自主去关注着他,等到了大堂等电梯,好巧不巧陆燕谦也进来了。
赵嘉明的手重新揽在江稚真肩膀上,这个在往日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江稚真却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江稚真想到自己鸽了陆燕谦,再见陆燕谦一脸面无表情,此时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笑着打招呼,“陆总监吃完饭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燕谦淡淡地嗯了声。
他太冷淡,江稚真有些没话讲。赵嘉明看出他的不自然,越过江稚真对陆燕谦说:“没想到陆总监还有给人做饭的爱好,不过稚真今晚跟我有约,真是过意不去,怕是扫了陆总监的兴吧。”
陆燕谦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弧光,语气却依旧平稳,“一顿饭而已,不至于。”
江稚真敏感地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硝烟味,呛得他开口都有些困难,“我......”
电梯到了,陆燕谦没等他说话,率先进入电梯厢。三人在不大的空间里,谁都不再开口讲话,气氛凝重得好似氧气稀薄的密闭舱。
达到陆燕谦的楼层,陆燕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笔直、冷漠,像把不能近身的寒刃,一点儿余光都没给予急切看着他的江稚真。
赵嘉明把江稚真送到家门口,赵嘉明突然说:“我在附近有套闲置的房子,离你公司也很近,设施什么的都比这里完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稚真笑问:“要送我呀?”
赵嘉明勾了勾唇,“嗯,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可是江稚真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他满面不解地看着行为异常的赵嘉明。
赵嘉明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话语要突破他的喉咙冲到江稚真面前,但最终他却抿直了唇,拿手弹一下江稚真的额头笑说:“我走了,早点睡吧。”
江稚真颔首,推门进屋,却没有换鞋,等确定赵嘉明离开后马不停蹄赶去陆燕谦的家。
他决定当面跟陆燕谦说声抱歉,为他的失约。
可是他人到陆燕谦家门口,摁了好几次门铃陆燕谦都不给他开门。
他知道陆燕谦肯定在门后看电子屏,就扣住十指抵住下巴凑到镜头上做祈祷状,睁大眼睛微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讲:“陆总监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不该放你鸽子,给我开门好不好......”
总是这样,每次做错事后用无辜的表情博取别人的同情。陆燕谦望着镜头里江稚真可怜兮兮的样子,把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往下转。
说要来他家蹭饭,转头却跑去赴赵嘉明的约,还把这事当作谈资告诉赵嘉明,跟赵嘉明在楼下搂搂抱抱。
江稚真的良心呢?那一大桌子菜全喂给了垃圾桶。
江稚真到底把他当成什么?连情人都算不上的备胎?
明明是江稚真先来撩拨的他,却还在他面前跟别人不清不楚。
赵嘉明是个花花肠子,一边跟江稚真眉来眼去,一边却包养长得像江稚真的女孩子,这算什么,集邮还是情趣?
江稚真知情吗,别到时候被渣了跑到他跟前哭哭啼啼就好。
短短时间,陆燕谦从被爽约的不悦再到挂心江稚真稀里糊涂被赵嘉明诓骗,内心转了八百个弯,终于在江稚真试图把脑袋往镜头上磕时寒着脸把门打开。
江稚真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赶紧站定了后对陆燕谦扯出笑道:“陆总监,我......”
陆燕谦打断他的话,“我说了只是一顿饭,你不用如此介意,我自己也能吃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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