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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很快就查到了饰品店。
“那个小少爷,我记得,他买了一枚胸针,说是送给爸爸的礼物,我还问他要不要盒子,他拒绝了。”
“对了,他是从后门来的,也是从后门出去的。”
后门只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很少会有客人从后门过来。
闻言,奥斯顿神色莫名,下令“严查城门关卡。”
提姆脸色苍白,心里自责不已,他应该跟着少爷一起去,护卫骑士的职责不就是保护主人吗?
他顾不上颓废,急忙加入寻找亦安的队伍中。
——
嘴里塞着帕子,手脚被捆住的亦安真的觉得自己是倒了大霉了。
他应该是遇上人贩子了,要不要这么巧呀!
巴德将亦安嘴里塞了帕子扔在麻袋里,他一路走小路回去,幸好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人,等到了他居住的旧仓库,他将亦安扔在了地上,等亦安重新获得视线,发现这个房间里有三个孩子跟亦安一样的处境,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他们神情恐惧,眼角带泪,亦安的到来再一次扩大了他们的恐惧。
“怎么还有货?”巴德的兄弟,托比疑惑地问道。
“碰上了,意外得来的货。”巴德解释道,说来就这么巧。
巴德天快黑了才从酒馆里出来,酒多胀肚,他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撒个尿,结果就发现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从旁边的珠宝店出来。
巴德是个混混,在城寻了个看仓库的活计,这工作钱少,难以支撑他赌博喝酒的习惯,所以他和自己的兄弟托比在背地里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
他们知道,国都脚下,对犯罪查得很严,所以并不敢拐卖那些有父有母的孩子,而是拐卖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没任何人在意的小乞丐。
这样的好处是,被发现的风险大大降低了,但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孩子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这些孩子面黄肌瘦,普普通通,自然会被压低价格。
当时巴德见亦安独自一人在巷子中,周围没有大人跟从,虽身上穿得不是很昂贵的衣服料子,但面容精致,让人见之生喜。
酒精作用下,巴德一把将亦安掳走,还在巷子口捡了个破旧的麻袋将亦安装进去。
“会不会有事?”托比的神色忐忑,他的胆子一向比较小,所以两人之中,他都是以巴德的决定为主。
现下酒醒,听见托比这么一问,巴德心中的热气散了出去,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了咬牙,“趁今天祭典人多,快点把货出手。”
如果的亦安的父母发现孩子不见了,上报骑士团就不好了。
他们现在只能联系人将手中的货尽快出手,同时安慰自己:亦安面容姣好,一看就被养得很好,价格肯定能卖得很高。
带走亦安之前,巴德虽然酒醉,但他也仔细观察了的,亦安虽然被养得很好,但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普通成衣店的衣服,没有任何家徽标示。
亦安要是知道是这个原因,他打死都不换下这身衣服。
这身衣服是亦安在成衣店买的,他中午喝饮料的时候,打翻了,衣服也被打湿了。
所以去成衣店买了一身,他当时还挺喜欢这身衣服的,想着以后练武的时候可以穿这身衣服。
没想到竟然被人贩子盯上了。
巴德和托比准备将货装车然后尽快趁着今日祭典热闹,混出城,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跟上家交易。
结果还没等他们装货上车,上家就派人来说交易取消。
巴德和托比自是不干,他俩冒着危险做这事,一步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取消就取消哪有这样的事,说话目露凶光地盯着传话之人。
“我还想问你们,现在城中大肆搜人,你们是不是拐了什么不该拐的人。”传话的人并不惧他们。
巴德和托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犹疑。
不知为何,他们想到了亦安。那个孩子很镇定,他们将孩子转移进仓库的时候,除了他之外的孩子都吓哭了,只有他连眼泪都没流。
见此,传话之人哼了一声,“看来你们心里有数。”
这下巴德和托比没了刚才凶狠的样子,满脸堆笑地将传话之人引进门,“大人,您帮我两兄弟掌掌眼,那孩子虽然生得好,但身上服饰并无纹样家徽。”
见有人来,亦安怒瞪着他们,没有丝毫恐惧,不是他说,如果他真要在大魔王手下出事,都对不起大魔王一国之君的称号。亦安对大魔王很有信心,至于对方会不会来救他,应该……会吧。
巴德揪起亦安的衣领带到面前。
传话之人惊疑不定,看了一眼就跑了出去。
“大人!”巴德和托比追了出去。
“那孩子外衣虽普通,但内衬华贵,我本以为是哪家贵族的孩子偷跑了出来,可那内衬上的纹样分明是皇室才有的纹样!”
托比一下瘫倒在地,“皇,皇室?”
“那,我们是不是完了!”
“我还有事,你们好自为之吧,被抓到了,也要想清楚再回话,不然等待你们的也只有同样的下场。”传话之人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就匆匆离去,他得赶快去提醒主人抹干净尾巴,不然就大难临头了。
“怎么办,巴德,那孩子肯定记着我们的脸,我们死定了!”托比面容绝望。
巴德沉思着,片刻,目露凶光,“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杀了丢进河里,来个死无对证,这样我们也许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性。”
第46章 害怕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亦安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止是他,其他的三个孩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与他们一同被拐的亦安身份尊贵,结果就要死了。
这次进来的时候,两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根粗粗的麻绳。他们准备把亦安他们勒死,这样留下的痕迹最小。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两人,亦安此刻心中才真的升腾起恐惧。
那粗糙坚硬的绳索与他噩梦中绞刑架上的绳索重叠。
他面色苍白如纸,瞳孔紧缩,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巴德把他按在地上,将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亦安僵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像被猛兽吓傻了的小鹿,只能等待染血的利齿。
“有人吗?快出来接受检查。”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巴德两人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害怕。
敲门声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巴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强稳住心神,然后手势示意托比,自己出去应付,而他把亦安解决掉。
巴德起身出去。
“怎么这么久才来?”士兵盘问道。
“太困了,早早就睡下了。”巴德做出困倦的样子。
“哦,怎么早就睡了。”
是大魔王的声音,亦安像是惊醒过来,死命挣扎,托比差点压不住他。
托比想要收紧绳索,可奈何亦安的动作太大了。
“白天干活太累了。”巴德讪讪地笑道。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他连对视都做不到。
对话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托比此时满头大汗,检查的人就在外面,被发现的话他就完蛋了。他狠狠压住亦安的头,不让他乱动。
另外三个孩子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都开始死命挣扎着。特别是那个男孩,挪动到门口,用身子撞击着门板。
“什么声音!”奥斯顿察觉到了。
“回大人,应该是老鼠。”巴德忐忑地挡在奥斯顿身前。
“让开。”奥斯顿抽出剑,横在巴德的颈上。
锋利的剑光就在巴德颈侧,好似下一秒割开他的喉咙。
他一下子就腿软了,跌倒在地。
奥斯顿不再犹豫,大步往里进。
门推开的一霎那,托比吓得屁滚尿流,他顾不得其他起身想要逃跑。
是恶魔,是恶魔来了!!
“闭眼。”亦安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然后脸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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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不在皇后宫中,而是在大魔王的寝殿。
照顾他的侍女醒了,打翻了水盆,跑出去通禀。
很快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大魔王带着医师来了。
然后在一旁看着医师给亦安做详细的检查。
“少爷的身体已无大碍,接下来好好休养即可。”医师回道。
“我知道了,下去吧。”奥斯顿沉声吩咐。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奥斯顿和亦安两人。
亦安压根不敢看大魔王恐怖的脸色,只好偷偷把头塞进被子里。
就在亦安坚持不住想要先向大魔王认错的时候,传来了大魔王离开的脚步声。
下午的时候亦安见到了塞西。
“少爷,你先好好休养,皇后殿下那里陛下瞒着的。”塞西叹了口气。
塞西好久没有见过陛下这么生气的样子了,他赶到的时候,犯人已经被陛下亲自处决了。
陛下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亦安少爷,看着少爷脖子上的勒痕,他还以为……
后来少爷三天没醒,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直在哭,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我,亦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少爷,你的脖子受了伤,还是少说话为好。”塞西担忧地劝道。
不对,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亦安再次张了张口,想要说话。
“少爷?”
亦安急得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发不出声音!
“少爷!”塞西焦急地喊道。
医师又匆匆忙忙赶过来。
“陛下,臣已经检查过了,少爷的嗓子虽受到外力压迫,有所磨损,但好好将养之后,并不影响发声。”
“那他为什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奥斯顿的脸色很难看。
“许是,”医师脸色犹疑,“少爷受到了惊吓。”
“惊吓?”
奥斯顿沉思了一会儿朝着亦安说道,“犯人已经被处决了,背后的势力也被我连根拔起。”
自古以来买卖人口都是暴利,不少贵族喜欢买来奴隶,从小培养,培养为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家奴。
早在一百年前,奥尔森帝国就废除了奴隶制。不少贵族不敢明面上交易,私下里的肮脏事却是不少。但奥斯顿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肆,看来是他近些年太过温和,导致一些贵族又开始试探他的底线。
这三天,国都风云变幻,处刑台血流成河,只要参与人口买卖的一个都跑不了。现在皇太子正在扫尾,看是否有遗漏。
这段时间,贵族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吩咐府中管家严令筛查是否有奴隶。
亦安虽然感动大魔王的用心,但是他还是丝毫发不出声音。
见状,医师提议道,“这事不宜操之过急,让少爷慢慢平和心态,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开口了。”
“你记住你说的话。”奥斯顿目露威胁。
医师讪讪笑着。
“本来就笨,要是再不能说话,岂不是显得更笨了。”奥斯顿对着亦安说道。
见大魔王变成往日的毒舌大魔王,亦安心中竟生出一种熟悉亲近之感,他猛扑在大魔王怀中号啕大哭。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阵仗着实不小,众人都被亦安的举动惊到了。
奥斯顿爱洁,看着亦安的眼泪鼻涕往他身上抹,他脸黑了,可是他到底没推开怀中小小的身躯,僵硬着扶着亦安的背,在他背上拍了拍。
背上的手掌很不轻柔,也很僵硬,可是亦安就是想哭。
他想说,他真的很害怕,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想说,自己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想家了,可是他回不了家。
他想说,他很害怕大魔王不会来救他。
……
第47章 瞒不住
此刻奥斯顿显出难得的温柔,等着亦安哭累睡着。
等奥斯顿将亦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塞西才犹豫着上前小声说道,“陛下,皇后殿下那边估计瞒不住了。”
“瞒不住了就不瞒。”
可是,皇后殿下估计会怨您。塞西叹了口气,最终没说出口。
奥斯顿清楚塞西想说什么,皇后怨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后是个温柔天真的性子,当初他就是看中她这个柔顺的性子,不会对自己的统治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他拒绝了亨利公爵的大女儿为后,执意娶小女儿哈西娜为后。
他送了很多的珠宝,服饰,只要哈西娜喜欢的,他都能寻来送给她。哈西娜怨他政务繁忙,陪她的时间很少,奥斯顿就送更多的珍宝送给她。
除了皇室继承人,其他的孩子他也依着哈西娜想要的方式教养。小儿子的出生,让他们的矛盾达到了巅峰。
小儿子出生体弱,哈西娜为了照顾他尽心尽力。
他不满哈西娜为了小儿子放弃了皇后的职责和其他的孩子。
哈西娜怨他对待小儿子冷漠,没有花费更多的精力在小儿子身上。
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小儿子病逝。
亦安的出现的确让哈西娜的身体逐渐好转,但奥斯顿知道,小儿子已经病逝,即使再怎样做也无法把亦安变成那个孩子。
可哈西娜始终在自欺欺人。
“你是一个没有心的恶魔!”哈西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识趣的侍从们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
“你想把这个孩子也从我的身边带走,我发誓,你绝对不会得逞的!”
哈西娜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伽洛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孩子叫作亦安,即使拥有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但伽洛是伽洛,亦安是亦安,不要再彰显你那虚伪的母爱了,不管怎样做,伽洛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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