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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西娜,你应该清醒了。”奥斯顿残酷地打破了哈西娜的自欺欺人。
“不是的,不是的……”他们是双生灵魂,没有什么分别。作为艾拉神虔诚的信徒,哈西娜对此深信不疑。
哈西娜想要反驳奥斯顿说的话,可是看着奥斯顿毫无波澜的眼睛,她却开不了口。
帝后的争吵让守在门外的侍从心惊胆战。
塞西就是在这时赶来的,他把亦安带来的。
亦安现在还穿着寝衣,斜挎着小包,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门。父母吵架按道理孩子应该躲得远远的,可是这事因他而起,他很愧疚。
“谁让你进来的。”见亦安进来,奥斯顿本来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亦安小步走到两人面前,哒哒哒地开始写。
‘对不起’亦安举起板子。
“我可怜的孩子……”哈西娜抱着他开始哭。
亦安继续写。
‘不是陛下的错,是我想要出宫,也是我没带护卫,偷偷去饰品店’他再次举起了板子。
奥斯顿神色莫名。
‘发带很好看,我想将它送给皇后殿下,胸针虽然不是特别贵重,但我这是我能付出的所有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本来是想……让你们开心的。’
亦安掏出胸针和发带,将胸针放在大魔王手中,将发带放在皇后手中。
然后他埋头继续写着,整个房间里只有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皇后低低的泣声。
‘殿下,那个孩子喜欢甜食,我也喜欢甜食,那个孩子肯定也希望自己能去其他的地方看看,我愿意代替那个孩子去看看。’
解释完,他就抱住了皇后,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亦安很快安抚住了皇后的情绪。
等两人离去之后,奥斯顿感受到手中坚硬的触感——那枚玻璃胸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他的眼中晦暗不明。
——
亦安受到惊吓口不能言的事情,希雅很快就知道了。
“你安心养伤,有关此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希雅的脸色肃杀冷漠。
亦安:对对对,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提姆了,所以他在纸板上写下了自己的疑问。
‘提姆,我的护卫骑士去哪儿了?’
看见亦安写的字,希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纠结犹豫。
亦安心中更是不好,继续在纸板上写,‘提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骑士团有事需要他去办。”
亦安怎么可能相信,他急切地在纸板写下,‘不可能,提姆肯定也很担心我,即使再忙,他也会来看我一眼的。’
看着面前神情充满担忧和焦急的孩子,希雅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瞒不过亦安,只能如实告知,
“你的护卫骑士护卫不利,被父皇罚了二十鞭,并撤销他作为你护卫骑士的职责。”
怎么会这样?亦安满脸不可置信,回过神就想要去找大魔王。
被希雅拉住了,“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再加上他的确护卫不利,按理说这样失职的人是不能再放在你身边,但我知道你心软善良,如果你真的想要他继续担任你的护卫骑士,不如现在好好养伤,养好了伤再去父皇那求情。”
亦安停下了脚步,他不得不承认希雅说的很有道理,但一想到提姆因为他挨了二十鞭,他便闷闷的。
好在宫廷秘药对治疗伤疤有奇效,亦安脖颈和手腕的伤痕很快消失不见,光洁如新,虽然他依然开不了口,说不出话。
等到他养好了伤,他就立马去找大魔王,他与大魔王也有段时间没有见了,往日的熟悉也被这件事弄得有些冷漠。
第48章 去看病
亦安坐在皇帝书房的沙发上,面前依旧摆放着好吃的甜点和热腾腾的红茶。
在茶杯升腾的雾气中,大魔王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奥斯顿靠坐在沙发上,看见面前孩子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
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亦安的胆子才稍稍变大起来,他拿出早就准备纸片,一片一片展示给奥斯顿看。
“陛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要提姆当我的护卫骑士。”
“我知道,陛下是因为很担心我,才会对提姆这么生气。”
“我经常犯错,陛下常常会包容我。我作为提姆的主人,我也应该像陛下一样给予自己护卫骑士犯错的机会。”
“求你了~陛下~”
亦安虽然无法开口说话,但从他的字里行间和变化的神情,奥斯顿似乎能想象亦安说话时奶声奶气的嗓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孩子总有让他心软的机会。
“等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他什么时候回到你身边。”
“谢谢陛下!”亦安高举手中的纸片,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解决完提姆的事情,亦安准备配合医师安心养病,他以为这样就能暂停课程一段时间,没想到即使变成哑巴,也依旧逃不了上课。
“少爷,虽然哑了,但手还好好的,我给少爷布置的都是写和读的。”新来的古语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恶魔,恶魔,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
大魔王和皇后对亦安的病情很伤心,请了很多有名的医师给他会诊,但都没有一个很好的治疗方法。
“你们每年拿着这么高昂的薪水,现在却连一个小小的哑疾都解决不了,那我留你们有什么用。”奥斯顿坐在上首,毫不留情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下面的一众医师。
“……陛下,少爷的外伤并无大碍,已经好全了,至于为何不能开口说话,估计是因为受了惊吓。”最开始给亦安诊治的医师跟奥斯顿说道。
“我知道他受了惊吓,我现在问的是,如何治好他。”
“这……”众医师面面相觑。
眼见奥斯顿的神情越来越不耐烦,瞳色越来越红。
一位医师上前开口道,“小孩子娇弱,受了惊吓,一时之间口不能言的事虽然少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要么等小孩自己开口,要么……可以去文森吉尔郡找一位叫汤尼·卡洛斯的医师试试。”
“文森吉尔郡的汤尼·卡洛斯,”奥斯顿沉思了一会儿,“有几成把握。”
医师摇了摇头,“臣也只是听闻过他疯子医师的名号,这位用药大胆,靠此方法歪打正着救过不少有奇症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奥斯顿陷入沉思。
文森吉尔郡是埃里克公爵的属地。
他招来了皇太子。
“安西尔,冬季狩猎大会即将开始,你去文森吉尔郡将绶杯取来。”
安西尔有些疑惑,每年获得冬季狩猎大会冠军的人会获得绶杯和绶带,绶带可以自己留下,而绶杯需要在下一年冬季狩猎大会即将举行之前交还回来。上一年获得冬季狩猎大会冠军的骑士恰好所属文森吉尔郡。他们来参加大会时直接带过来便是,何苦这样跑一趟。
“你带着亦安一块去,到了那里找一位叫汤尼·卡洛斯的医师,治好他。具体详情我已经让埃里克公爵发信回府。”
安西尔对亦安哑了的事情有所耳闻,这件事还是他扫的尾,他没想到,不仅是母后,连父皇都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
“是。”安西尔接下命令。
看着面前身姿修长,沉稳可靠的皇太子,奥斯顿是放心的。在他看来安西尔是最合格的继承人。
当亦安被带上马车的时候,他脑子还懵懵的。
大魔王派人来了一句“去看病。”
亦安就收拾包袱上了马车。
不知道为何,他随行的人员一个都没带。
等上了马车,就看见了车里的安西尔。
安西尔见他进来,淡淡扫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亦安:……
没想到是跟小魔王一起去,他压力好大!
不得不说,小魔王比大魔王还要冷,马车行进了几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过,除了看书就是处理文件,有一种霸总在飞机上处理工作的既视感。
亦安也很乖巧,不吵不闹,安静地趴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刚开始还很激动,慢慢地见多了外面千篇一律的景色,他开始困了,然后顺势倒下睡了。
听到亦安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安西尔终于舍得抬起眼仔细打量起亦安。看着亦安甜香的睡颜,安西尔浮现起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关于病逝弟弟的样子,果真很像。但性子看来是一点都不像,不知道母后为何执拗地将亦安当作替身。
亦安睁眼的时候,已经日渐昏晓。
安西尔依旧维持着亦安睡前的动作看书,好似没有动过,窗外透过的温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亦安能看见他脸上细腻的绒毛,这样看过去,像一副绝美的油画。
亦安可没有心思欣赏,他憋得慌。
他敲了敲车门,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示意自己想要上厕所。
安西尔拉了拉车门上的一根挂绳,铃铛声起,马车停了下来,安西尔的护卫骑士达鲁斯骑马过来,“殿下,有什么事?”
“带他去上厕所。”
亦安的脸色已经涨红了,焦急地看着达鲁斯。
达鲁斯依言将亦安抱下马车,带他去上厕所。
等上了厕所,亦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转头,达鲁斯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不会吧,他刚刚看着自己上的厕所,亦安汗颜,整个人都羞红了脸。
达鲁斯用水打湿丝帕,细心给亦安擦干净手,“少爷,我需要确保您的安全,不能让您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亦安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只是泛红的脸颊和充血的耳朵出卖了他。
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只是个小孩子,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亦安自我催眠。
怎么回事?安西尔眼神示意达鲁斯,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亦安就变这样了。
不怪他疑惑,亦安现在全身泛红,像一块被烤熟的猪排。
达鲁斯嘴角有了笑意,低声在安西尔耳边解释。
安西尔心下了然。
第49章 有脾气
皇家打造的马车坐起来就是舒适,亦安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颠簸感,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睡得全身软绵绵的。
除了睡觉,他不知道做什么,太无聊了。
所以每次下马车放风的时候就是亦安最开心的时刻。
安西尔看着在马车上安安静静的亦安一下马车仿佛真正活过来一样,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下了马车之后达鲁斯随侍在亦安身后,不知是不是这原因,亦安对达鲁斯很依赖,即使是哑了,他也能通过夸张的手势和丰富的表情跟达鲁斯交流。
现下,亦安指着几根草,然后拉了拉达鲁斯的袖子,达鲁斯抽出剑,利落地斩断。
亦安笑弯了眉眼,看样子像是在说谢谢,接着他跑过去捡起那几根草。
安西尔到了马车里的时候,知道亦安到底意欲何为。
整个车厢弥漫着青草的气味,亦安目不转睛地编织着手中的草。
亦安决心给自己找找事情做,不然路上太无聊了。
所以他看见这种草的时候,起了心思,这种草坚韧有力,细细扁扁的,很适合来编织一些东西。前世在他小时候,他姥爷常常给他编织小动物,小昆虫,那个时候他是整个村里最靓的仔,收获了不少同龄人羡慕的目光。
后来学校组织爱心义卖活动,他特意向姥爷学了学,虽然学得不精,但慢慢编还是能编出来。
因为有很多时间,所以亦安编得很细心。
过了很长时间才编好了一只蟋蟀,虽然没有姥爷编得好,但是能看出是一种虫子。
他将一只编完,再开始编下一只,这次编的是一只鹤。
等编完之后,他拉了拉车厢边的挂绳。
铃铛声起,下一刻达鲁斯出现在马车旁,“少爷?”
亦安一般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拉铃,达鲁斯以为他这次也是要上厕所。
没想到亦安将一只用草编织的蟋蟀递给了他,然后做了个手势。
达鲁斯知道这是送给自己的意思。
他爽朗一笑,“谢谢少爷。”
亦安笑着挥手,示意不客气。
等达鲁斯离开之后,亦安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安西尔,见安西尔专心看书,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将那只编织好的鹤递到了安西尔面前。
青草气味越发浓郁。
“给我的。”安西尔合上书,抬眼看向亦安。
亦安点头如捣蒜。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接了过去。
见小魔王收下,亦安心中松了口气,他还怕小魔王看不上这样的礼物。
他哑了之后,虽然故作轻松,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还反过头安慰他人,其实他心里很慌,他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说话,一辈子都成了哑巴。
每当夜深人静,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想要开口,却听不见任何自己的声音,那种无处安放的恐慌被无限放大,将亦安裹挟。
这次去看病,虽然不知道到底如何,但他依旧很感谢小魔王愿意带着他去。
他本来想编织鹰,但是他不会编,只能退而求其次编织他会的鹤。
不过在他看来,鹤也与小魔王挺配的,小魔王挺像一只孤高的黑鹤。
安西尔打量着手中的“玩具”,虽然廉价,但胜在有巧思,竟然能用草编织出栩栩如生的动物,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孩竟有这样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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