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亦安在这个地方醒来已经有几天了,一醒来就是浑身疼,其中脑袋和胸口最疼。
奇怪,他不是救人落水了吗,怎么这么疼,难道撞到河里的石头了?
结果等到他睁眼见到一群压根没着现代服饰,而是一群穿着中世纪欧古服饰的人才叫大事不妙。
养伤时,他常见的除了侍从侍女,就是一名叫特奈的少年。
“觉得闷吗?我这里有几本书你可能会喜欢。”特奈将其中一本放到亦安面前。
亦安看了一眼,还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对,这穿越还自带文字翻译的吗,这些字他竟然都认识。
这些都不是首要的,关键是他应该怎么回去呀,他又不能跟特奈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仅如此还得多加掩饰,要是这个世界的人将他当作邪祟烧了,他还真叫冤。
是以养伤这段时日,亦安多看,多听,少说,以免引起众人怀疑。
他的这副样子,特奈看来就是头部受到撞击失忆后,对自己处境太过小心谨慎的表现。
见状,特奈声音放得更加温和,“你若在屋子待得闷了,可以让侍从推你到外面院子透透气。”
“可以吗?”闻言,亦安故作的谨慎功亏一篑,眼含期待道。
真好懂,特奈心下暗笑。
说话间,让侍从拿来轮椅,要亲自推亦安出去透气。
园中有一棵特别大的银杏树,正至落叶时节,纷纷洒洒的树叶掉落于地,染成一片金黄。
特奈见亦安喜欢这棵银杏树,将他推到这棵树下。
“喜欢吗,这是我父亲为我母亲种下的树,在克莱夫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找到心爱之人,要为他/她种下一棵树。”
“好浪漫。”亦安听后止不住地感叹,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他的父母。
“是啊,应该算是浪漫吧。”特奈的声音悠悠,夹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亦安已经能下床走动,而他与特奈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
在某些方面,亦安长舒了一口气,比如特奈从来不曾问,自己来自何处,为何溺水河中被特奈救起,比如为何亦安看到自己的容貌被其吓到。
现在林亦安十分肯定自己不是简单的穿越异世,而是灵魂重生到一个异世之人身上,而原主不是意外落水,而是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杀刺了一剑掉入水中。
胸前的伤口时常隐隐作痛,亦安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担忧。
虽然特奈对他这般亲切,可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赖在人家这里吧。
特奈像是察觉到亦安的心思,不断用各种言语行动打消其担忧。
“如果没有去处,安,可以先待在此处,这座庄园除了侍从侍女,就只有我一人,虽往日不至于感到孤独,可现在要是安走了,我肯定会觉得寂寞。”
特奈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而亦安在特奈的安抚下,还是觉得要告知实情,“其实,我醒后,有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所以我现在……”
亦安脸上满是无奈。
“我知道。”
特奈眼中满是笑意,如果不是缺失了记忆,他估计还不能将亦安藏起来。
“你知道?”亦安疑惑。
“你头部受到撞击,医师说可能有丧失一部分记忆的可能性。”
闻言,亦安松了口气,看来记忆这方面是蒙混过去了,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经历。
“安,我们来下棋吧。”
特奈性子比较安静,比起骑马射箭,更喜欢看书下棋。
亦安教了他五子棋的玩法,特奈入迷了。
这个国家好像没有黑白棋子,是以亦安在纸上画上交叉线,再用圆圈和叉来表示。
不仅如此,特奈还将父母介绍给了亦安。
亦安虽然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是什么样子的,可坐拥这么大一座庄园的贵族,还有这么多侍从侍女服侍,想来不仅有钱还有权。
那像这样的人,应该是十分威严,难以亲近的。
事实相反,特奈父母十分平易近人。
特奈的父亲跟特奈一样戴着一副眼镜,十分有学者气质,可言行之中又透露出几分迷糊,而特奈母亲衣着朴素,看着好似放羊女一般,可脸上笑容让人不自觉产生亲近之心。
一上来,特奈母亲就给了亦安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你,小客人。”
特奈父亲在旁笑着道,“特奈从小就比较安静,不喜欢主动交朋友,不是独自待在房间看书,就是画画,同龄人嫌他沉闷,鲜少有人能跟他待这么长时间……”
说着,特奈父亲拿出胸口的手帕,扶上眼镜擦泪。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夸张了,特奈一脸无奈,“父亲……”
见状特奈父亲才收了帕子。
第140章 稻草人
“伦纳德叔叔,这捆干草应该放在哪里?”亦安高声询问道。
“放在牛棚外就可以了。”特奈的父亲伦纳德回道。
两个月的时间,亦安已经完全适应了旅途中的生活。
特奈父母本只打算看一眼特奈就走的,他们正准备四处旅行。
恰好亦安因头部受了伤,时常头痛欲裂,是以特奈的父母伦纳德和苏西邀请亦安跟他们一起旅行。
“安,没准跟我们一起旅行,能遇见治头疼的医师,就能恢复记忆。”苏西握住亦安的手提议道。
头部是至关重要的部位,即使特奈已经请了医术十分高明的医师,也不敢贸然医治。
对此,特奈心里竟有庆幸,如果亦安一直想不起记忆,那么亦安就可以一直陪着他,是以他暗中给了医师一包金子,送医师离开国都。
现在整个国都沸沸扬扬,皇室一直在寻医师问话,即使工程量巨大,也没有放弃。
要知道,除了民间的医师,不少医术精湛的医师都被各大贵族家族收入囊中,成为家族一份宝贵的财富。
而现在皇室要将所有的医师一一盘问,早就引起了部分贵族的不满,可皇室一意孤行,不容拒绝,若有异议铁血镇压。
特奈知道,自己在救下亦安的第一刻就应该禀报皇室,皇室为感激自己救下亦安性命,定会无所不应。
可救治途中,亦安好似还以为自己在水中,挣扎中抓住了特奈的手。
亦安的掌心很热,特奈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亦安受伤发高热,可他还是觉得好暖。
他想,当务之急是救亦安性命,其他的过后再想。
可等亦安醒后,满含警惕和戒备的迷蒙眼神,那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眼神,特奈知道,亦安失忆了。
有什么在特奈心中破苗而出。
“你好,我是特奈。”特奈对亦安露出了笑容。
你好,亦安,重新认识一下吧。
亦安在自己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不想亦安离开。
他不断为自己找借口,诺克出现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也许这是与诺克有关,亦安待在皇宫并不安全;亦安还受了伤,失了记忆,他要是独身一人回到皇宫,定然会害怕;他没有强留亦安,只是想先治好他的伤……
所有的借口都汇聚成一处私心:不想亦安离开。
亦安接受了父母的邀请,而特奈也跟着一起旅行。
克莱夫家族是贵族,而且是不小的贵族,加上特奈父母爱走小道,领略独特的风景,是以顺利地躲过盘查。
一切都是那么恰好。
特奈都不得不说这一切都是艾拉神的安排。
苏西在成为伦纳德夫人之前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放牧女,她喜欢动物,旅行中常帮牧民解决动物生产或疾病问题。
而伦纳德是帝国有名的动物学家,两人默契搭配,帮人解决了好多关于动物的问题。
亦安和特奈就帮他们打下手。
近来他们来到一户人家,这家母牛快要生产,可情况并不好,苏西和伦纳德在照看母牛的情况,亦安和特奈抱来干草。
亦安的衣服上沾满了干草。
“安,你头发上有干草。”特奈帮亦安拿了下来。
看了一眼特奈的样子,亦安笑道,“特奈,你身上也有。”
说话间,两人帮对方互相摘干净身上的干草。
一阵风来,轻飘飘的干草又飘到两人身上,两人见状相视一笑,然后往后无所顾忌地躺在干草堆上,哈哈大笑。
“看来,这次我们身上的干草摘不干净了。”特奈无奈。
亦安笑声充满愉悦,“那就不摘,就这样也挺好的。”
阳光正好,两人埋进干爽透着草香的干草堆,享受着这放松时刻。
天又高又蓝,白云飘在上面,显得十分遥远。
亦安抬起手,好似一抬手就可以摸到那软乎乎的云,“特奈,你看,那朵白云像不像一只大鸡腿?”
特奈抬眼望去,真是一个鸡腿的形状,他笑了起来,不是往日那种克制着自己的清浅笑容,而是笑出了声音来的欢快笑声,“安,果然看什么都能想到吃的!哈哈哈哈!”
听见特奈毫不留情的取笑,亦安支起身子,狠狠揉了揉特奈的脑袋。
特奈笑声不停,笑得眼镜都掉了。
亦安有些无奈,又指着另一片云道,“谁说我看什么都只能想到吃的,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你,只不过是不戴眼镜的你,对了,你又不近视,为何要带眼镜呀?”
特奈笑声渐缓,顺着亦安指的方向看去,“因为这样更像父亲。”
亦安不明所以,回道,“特奈就是特奈,不需要像谁。”
“对,不需要像谁,安也是,不需要像谁,安就是安。”特奈转过身抱住亦安,将身上的干草蹭到亦安身上。
“啊?!”亦安发觉了特奈的坏心思,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干草想要推开特奈。
特奈紧抱着亦安,将头埋在亦安怀里,不肯起身,“这段时间,安开心吗?”
闻言,亦安想要推开特奈的手在特奈肩上僵住。
“开心当然是开心的,毕竟跟着伦纳德叔叔和苏西阿姨一起旅行,见识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看到了许多奇特的风景,最重要是特奈也在,不过——”
醒来后,特奈是第一个对亦安释放出善意的人,即使他对特奈心存戒备,可特奈全然不顾,细心照顾自己,为他安排好一切,不知不觉他对特奈产生了一定的依赖心态。
可他现在完全搞不清状况,他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能不能看到爸爸妈妈,如果不能,那么在这个世界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想到这些,亦安心里就充满恐慌。
“不过什么?”
亦安见状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治好伤吧。”
接着亦安大声道,“你这家伙能不能起来,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变成稻草人了!”
第141章 土豆
近日来,这宫廷之中的氛围竟是比当初陛下初登皇位、大力排除异己时更为沉闷压抑。
整个皇宫都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着,宫里的侍从侍女都像是被割了舌头,大气不敢出,如同木偶一般沉默。
陛下本身就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近段时日,陛下书房的红地毯已经换了好几次,即使侍从将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了,可还是能闻到血液的味道。
皇太子虽然性子冷淡,不易亲近,可对贵族也好侍从也罢,只要不触碰皇太子的底线,那么殿下就会像无视路边咯脚的石子一般将其漠视掉。
可现在只要宫中有任何人妄图谈论猜测亦安已经死掉,那么就会受到殿下的严惩。
最爱在玫瑰园喝下午茶的皇女殿下取消了茶会,将玫瑰园封闭起来,说是在亦安回来之前不再打开,并且成日带着人搜寻亦安的下落。
听说皇女殿下十分自责,“如果不是我让安出宫到孤儿院来帮我的忙,也许他就不会出事。”
但要说皇室成员中最不可控的就是二皇子殿下,二皇子平日里脾气就不太好,他阴晴不定,周身伺候的人常常拍马屁拍到马屁股上,现在更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面容暴戾,让人望而生却。
现在别说提起亦安的名字,就是见到与亦安面容相似的诺克,殿下都会发好一阵脾气。
说起诺克,有侍从觉得奇怪,明明亦安受伤失踪下落不明,众人猜测怕是悬了,再过些时日等到皇室成员感情淡去,放弃寻找,那么诺克就是唯一一个与去世小皇子有着相似容貌的人。
那他没准会成为下一个亦安。
按理来说,诺克此刻理应欢喜才对,但令人诧异的是,他那张秀美的面庞却阴云密布,如同从冬日里那口结满寒冰的深井底部艰难攀爬而出的水鬼一般,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气息。
有心存野心的侍从妄图攀附诺克,到诺克面前极尽奉承之言,言语中还对亦安进行贬低。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亦安已经死了?”诺克脸上带着笑,明明是一张十分柔美清秀的面容,可那表情却像是只现于皮肉,阴恻恻的。
可急于讨好的侍从压根没注意这些不对,以为诺克是想要自己主动表明忠心,坦然道,“当然,在国都大费周章地寻找了这么些时日,若能找到早就找到了,那人若是活着,必定会回宫,可他没有,看来他已经是被河底的鱼儿啃食殆尽,尸骨无存了……”
诺克没有说话,那些侍从没发现,他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
这些妄图攀附诺克的侍从没有等来诺克的重用,相反不是无故摔断腿,就是摔断胳膊。
而他们最后都会以无法胜任皇室侍从的工作而被赶出皇宫。
都是一群肮脏至极的东西!
诺克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
皇后整日待在小神殿,祈求艾拉神赐福于亦安,保佑他逢凶化吉,诺克看着只觉讽刺。
尔琳大概是宫中对亦安最愧疚之人,所有人都知道贵族派是冲着她来的,亦安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66/86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