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蔷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示意人退下。
几个小倌儿见状,不敢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去了。
不多时,屋内便只剩下了音蔷、春夏秋冬四女,和月娘。
“花魁……”
音蔷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夜是不是又去吃人了?”
春潋恭敬地回道:“启禀阁主,是。”
音蔷翻白眼,语气优雅道:“饿死鬼投胎的东西。他今夜便是肯定不会见客了。”
“毕竟吃饱了,还见个屁了。”
她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踩在地上柔软的毛毯上,“能让月娘心动,说明这是一笔好生意。”
“可惜,可惜。”
音蔷语气颇为感慨,仿佛是丢了黄金万两似的。
月娘见状,连忙掏出一块金锭子,献在音蔷眼前。
音蔷瞄了一眼,色泽、光滑还有重量都挺不错的,没有灵力波动,不可能是术法。
说明这真的是个想见花魁的肥羊。
音蔷笑着摇头,将月娘的手推了回去。
“你且拿好,你凭本事挣来的,你便收好,本阁主岂能昧了你的东西。”
月娘连忙笑着点头,“谢主子。”
音蔷虽说是漱冰楼的幕后东家,可不经常现身,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楼里。
多数时候,还是月娘自行管理漱冰楼的。
可这次,音蔷已经住了月余了。
在一月之前,音蔷突然带来了一个面目惊为天人的男子。
月娘的修为虽说比不得大能,但到底是个有点本事和眼力劲儿的小修士,便是一眼就看出了男子身上泄露出的浓郁魔气。
随后音蔷将月娘赶了出去,并且让月娘把他安排进了花阁。
花阁是历代花魁居住的地方。
而次日月娘见男子的时候,不知音蔷用了什么方法,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浑然不见了。
之后在音蔷的主持下,又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海选,这名惊为天人的男子便成了名动一时的花魁。
开始时,月娘以为他与东家有什么不浅的关系,可后来,月娘觉得人家是有真本事。
花魁清越不常接客,一旦接客必出死手。
每一个送到清越房里的恩客,不论是富是贵,钱财都会被掏得一干二净,身体也会被掏空。
可就算如此,想要与清越一度春宵的男人们也总是对此趋之若鹜。
清越便成了这漱冰楼里最大的摇钱树。
月娘乐见其成,毕竟这样楼里的钱财可以赚得,楼里的其他姑娘、小倌儿也能清闲清闲。
“行了,你退下吧。”
音蔷捏了捏身旁女侍冬岚的手,对着月娘道:“告诉客人,清越今日不见客。”
“若是真有诚意,让他们明日再来。”
月娘应声称“是”。
音蔷又捏了捏冬岚的手,“乖乖,把他们叫进来,主子再教他们点好东西。”
冬岚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福了福身,跟在月娘之后出去了。
大堂外女子的琵琶声暂歇,许多人人从门外进来。
路过南景陌时,几乎都是视线跟着他走的。
南景陌赶忙低头,用沈初昭宽阔的肩膀挡着自己。
他暂时可不想惹是生非。
不过说实在的,江师兄这宽肩窄腰的,身材真好。
南景陌有些羡慕地盯着沈初昭。
“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倌儿啊!给公子我瞧瞧!”
一声阴不阴、阳不阳的死动静传来,南景陌冒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身着富贵锦缎的矮墩公子被一众瞧起来是富家子弟的人围着,喝得一脸酡红,正面色猥琐地看着对面的袒胸露乳小伙儿。
这小伙儿,他还认识,是那个船上的漂亮小伙儿。
“嘿嘿嘿!”男人猥琐发笑。
漂亮小伙儿嫌弃皱眉。
周围人哈哈大笑。
南景陌无语,怎么这种事哪哪都有,简直不受时间、空间、性别、伦理纲常的限制了。
眼见得男人猥琐地一步步靠过去,而小伙儿的脸色越来越黑。
南景陌一下弹射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皆是愣了愣。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貌美如花的可人儿,钱贵觉得自己走大运了。
“可人儿,让爷亲亲!”
南景陌轻轻地一巴掌呼过去,直接把人掀飞了。
好脆弱……
他甚至没敢下死手,害怕人出事。
周围围着钱贵的一群人立刻推搡着去扶他。
“哇偶!公子你好厉害呀!”
南景陌身后的小伙儿发出动静,“公子不但长得漂亮,心肠还好!人家更喜欢公子了呢!”
这死动静……
南景陌感觉自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人家真想以身相许呢!”
南景陌猛地退后一步。
他怎么突然感觉事情这么奇怪?
小伙儿含羞带怯地就要往南景陌身上扑去。
就在小伙儿差点要扑上来的时候,沈初昭一脸冷漠地拦在了南景陌身前。
于是小伙儿撞到了沈初昭的身上。
“妈呀!鼻子!”小伙儿痛呼出声。
月娘站在二楼楼梯的拐弯处,看着全程这闹剧一般的事情,心里发笑。
少东家真是幼稚。
“哎呦嘞,我说钱公子,您怎么就躺在地上了?”
“可是吃酒吃多,醉晕过去了?”
第40章 月老板一怒——都不敢吱声
钱贵被人七手八脚地搀扶着,也不知道哪几个看不惯他的二世祖浑水摸鱼地踩了他几脚。
华贵的衣袍上有了好几个脚印子。
酒也醒了大半,心中本就忿忿不平,现下又听见月娘近乎于嘲笑的声音,一时失了分寸,破口大骂道:
“你个千人骑万人枕的东西,装什么装!”
“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以为你立了牌坊你就不是……”
撒泼般的大骂声还在继续,南景陌蹙眉,想要上前掀飞他。
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沈初昭却抓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上前。
南景陌想要甩手,挣脱他的束缚。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钱贵就没有动静了。
“……呜呜……呜!”
南景陌向前看去,钱贵被他身旁挨得近的男人捂住了嘴。
“月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钱公子今日喝多了,一时口不择言,您别见怪。”
钱贵虽然说是丞相的儿子,可漱冰楼背后的东家可是与修仙势力有关。
这可以说庆云皇都公开的秘密了。
漱冰楼惹不得,是这些勋贵子弟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钱贵这番挑衅月娘,连带着漱冰楼一起骂。
他自己遭殃不要紧,他们可不想跟着遭罪。
周围的人刚才被钱贵口不择言的话弄懵了,现下反应过来,都七嘴八舌地当起了和事佬。
“月老板,您别见怪,钱公子就是直了点,再加上喝了点酒,真没什么坏心思!”
“对啊,月老板,您大人有大量。”
“咱皇都的都知道楼里的姑娘们是才艺卓绝,绝对不是钱贵说的样子,他一看就是喝酒喝糊涂了!”
……
这是全部都怪罪给酒了。
酒是什么免死金牌吗?
月娘冷着脸瞧着这群所谓的勋贵子弟,抬脚往楼下走去。
一步一晃,摇曳生姿。
走至他们三步远的地方,月娘骤然露出一抹笑来。
“诸位恩客如此紧张做甚,奴家还不是知道都是酒的原因嘛~”
月娘轻拂帕子,传来阵阵幽香。
众人听到此话,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不过下一句话,又把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俗话呀,说的好。”月娘话语一顿,颇有些感慨道:“酒是男人的免死金牌。”
“这喝酒以后呀,不论是作奸犯科,还是打人、杀人、放火、烧山,都不是男人干的。”
“而是那酒虫上脑……”月娘走近有些呆住了的钱贵身前,抬手有些柔弱地抚上他的胸口。
“把心呀、肝呀、脾肺呀,一一都控制了。”
“根本不是男人的错……”
说罢,她话锋一转,捂着嘴,语气有些俏皮道:“哎呀,对了,楼里的酒可是奴家亲自监工酿造的。”
“恩客们不是要怪奴家这女儿家家的吧……”
众人被月娘这柔柔弱弱的模样弄得心神荡漾,动作比脑子快多了。
“不会,当然不会。”
“哦~”月娘笑道:“既然如此,就是钱公子的不是了。”
“不……”方才捂钱贵嘴的男人还想说什么,被月娘一个眼刀制止了。
像是被猛兽盯上,他瞬间瑟缩地闭上了嘴。
“既然已经定了罪了。诸位今日便早些回家吧,别让家中人等急了。”
围在钱贵身边的几个公子哥,大大小小的都是家里从小培养的子弟,多少是能听懂话的。
如今月娘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说,“出了事,钱贵担着,与他们无关”。
于是他们赶忙道别,各自回家,连同脑子缺根筋儿的钱贵都反应了过来。
连滚带爬地带着小厮回府,和他的爹爹商量对策去了。
四周围观的人自觉没戏看了,又抱着怀里的姑娘、小倌儿听曲儿去了。
四周恢复了热闹、靡艳的场景。
南景陌生气地甩开沈初昭攥着他胳膊的手,问月娘道:“姐姐,花魁可以见吗?”
月娘听着小美人这乖乖的语气,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小公子,真是遗憾,今夜花魁不见客呐。”
她手中的娟帕捂住面颊,眼中水光莹莹道:“公子若是有心,改日再来也无妨啊。”
这就是说他们改日来便能见到的意思吗?
南景陌眼睛亮亮地点头,“那我们明日再来!”
明日?是不是有些早,也不知道肚子里的能消化吗……
月娘看着南景陌,想要出言提醒。
可转念一想,也无所谓,多来几次,给楼里增加点人气儿。
“如此二位公子便慢走。”
两人道别,转身走了。
漂亮小伙儿见此,也赶忙说道:“我来送!”
月娘看着积极的少东家,再结合方才“英雄救美”的一出戏。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那钱贵,怕不是被少东家当枪使了?
沈初昭闷闷地跟在南景陌的身后,眼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
“公子,我送你们到对岸去吧!”
话音刚落,南景陌就感觉耳边一阵风吹过,那胸膛小伙儿的热情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南景陌还记得这家伙刚才要以身相许的作为,赶紧摇头表示,“我没钱付你的船费。”
我是个穷鬼,你放过我吧。
漂亮小伙儿:“……”
真是漂亮的回答呢。
他见招拆招道:“公子,方才人家已经以身相许,都是你的人了,怎么可能要钱。”
他猛地向前一步,南景陌猛的向后一退。
“我不同意,你这是强词夺理!”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抬腿跑了。
漂亮小伙儿看着南景陌逃跑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真是可爱呢。
被无视的沈初昭径直掠过小伙儿,“音薇,收起你的心思,不是一路人不能一路走。”
音薇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下吃惊,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大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初昭没有理会他,而是加速向南景陌追去。
他想和他解释,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音薇见人不理他,也没有多生事,只是笑意更甚了。
如此便说明公子也是修士,虽说更不太好勾搭了,但他喜欢挑战。
而两个看起来很神秘的修士来漱冰楼,还偏偏要见音蔷带来的花魁……
这不就说明他可以不用亲自出手除掉花魁了。
不用和音蔷闹掰,还不错。
音薇走回漱冰楼,和月娘道:“月娘将布置都撤了吧。”
月娘虽说心中奇怪,可对自己真正主子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立刻安排下去将布置撤掉。
音薇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笑了一声。
小公子,明日就看你的了。
第41章 沈初昭的心
沈初昭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南景陌。
南景陌虽说心里生气,可也有意等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南景陌开口了。
“江师兄,你方才为何阻拦我?”
沈初昭:“他们的身份不寻常,不会被真的欺侮。”
南景陌听了这话,心中了然,不禁想着,江师兄果真不是那种冷血心肠的人。
可联想到江海流提醒他的那句“修士不可插手人间之事”,南景陌又问道:
“若是今日被羞辱的女子只是个普通凡人,师兄又待如何?”
那么些不堪入目的话语,甚至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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