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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陌则是来者不拒,谁来都一剑劈成两半,众蛇被戏耍更加恼怒,却也更加忌惮,吐着长长的信子不敢上前。
南景陌继续向前走去,很快眼前便出现了一面漆黑的崖壁,看起来和黑曜石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材质。
不过这不是重点。
让人奇怪的是,那些蛇似乎并不敢接近这面看起来就很流弊的崖壁。
每当它们将要靠近的时候,它们都会向两侧爬,而非向后爬。
南景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地方这么危险,一定有好东西!
说不定鲛人之泪就在此处!
虽然他觉得,可能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拿到手的。
南景陌加快脚步,一鼓作气莽了过去。
果然,蛇群没跟过来,只是在不远处不甘心盯着。
南景陌看着触手可及的崖壁,抬剑戳了戳,本以为会发出什么响动,可剑却直直地穿了过去。 ??
南景陌眼神疑惑,这崖壁是可以穿过去的?
他伸手再次试探,手也穿了进去。
看样子是真的可以了。
南景陌看着高大的崖壁,抬脚迈了进去。
周身恍若有水波流动,下一刻南景陌便进入了崖壁内部。
他心中警惕,看向最中间那颗被河蚌包裹着、唯一耀眼的明珠。
这是鲛人之泪?
第157章 方才那人真的是你吗?
三层阶台之上有一柱,略半人高,石柱上方有龙首喷水。
那珠玉色河蚌躺在水中,其间包裹的珍珠发出轻柔的色泽。
南景陌眼神忽地迷离起来,呆滞地前走了几步。
花醉见状不对,用剑柄戳了戳南景陌的臀部。
可南景陌就像感应不到一般,挺直地向前走去。
目标正是那颗珍珠。
恍惚间,南景陌走到了阶台之上,触摸那柔和的光晕。
密闭空间中,不正常的风吹拂,将发丝从背后吹向前侧,胡乱拍打着他的脸。
“铮——”像是琴弦猛然断裂,瞳孔微缩。
“景陌,同为师回去。”
“吾徒吾侣……”
“景陌,我们成婚……”
“景陌……景陌……”
“南景陌!”
南景陌猛然睁眼,神魂仿佛脱壳般被这颗珠子紧紧吸引着,即将脱离身体而去。
这人是谁——他顾不得多想,南景陌的手不受控制,一点点向珠子移动。
他竭力想挣脱束缚,可神魂的吸附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眉间忽地一阵发烫,在南景陌看不见的额上,红色花朵绽放,微弱的光芒隐现。
“嗖——”四周灵气骤然凝滞,空间曲折,那道白色身影出现了。
他冷着脸,抬手揽住了红衣青年的腰,将人稳稳扶住,随即一脚踹断了石柱。
河蚌自然而然垂落,紧紧闭合,保护着鲛人之泪。
神魂剥离感消失,南景陌方才稳定了心神,却发现自己倚靠在一个人怀里。
两人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料,皮肤灼热感传来,南景陌不知为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跳开了。
沈初昭抿唇瞧他,胳膊仍旧保持原样,停滞在半空,像是尊雕像。
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南景陌忽地鼻子一酸,他眼眶中忍不住冒出了泪水。
可恶!
他到底怎么了!
南景陌感觉头要裂开了,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
“景陌……”
为什么?为什么音薇看到他就能记起他来,为什么景陌就记不起来……
沈初昭收回手,看着南景陌痛苦的模样,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颤。
他的眼眶已然发红,略微闭眼,再睁眼的瞬间,他的脸便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了。
他唤道:“师弟,你是要这颗珠子吗?”
南景陌听到这声“师弟”,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头痛突然好了许多,那原本即将奔涌而出撑破脑袋的画面戛然而止。
他抬头,一身白衣的青年站在眼前向他伸手,手中正是那颗皎洁的珠子。
鲛人之泪发出柔和的光芒衬得那人玉色的手更是温润。
“江……师兄?”
南景陌抬头看他,喃喃自语,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
“嗯。”沈初昭颔首,随意地伸出了背后的手,递到南景陌面前,“起来。”
南景陌看着沈初昭酷酷的样子,伸手握上了他的手,借力起来了。
沈初昭将“鲛人之泪”随意一扔,“鲛人之泪”便摔进南景陌的怀中。
他步履不停,向回走去。
南景陌站在原地,看着他向前而行的背影,愣愣的,开口叫住了他。
“师兄……”
“嗯?”沈初昭停下脚步,略微回首,白衣墨发,处在这般黑暗的地方似乎都是亵渎。
“方才那人真的是你吗?”
沈初昭沉默一瞬,抬手将围着他转的花醉拽了过来。
“欻——”
长剑出鞘,劈山倒海之势而来,裹挟着天地之力,整座幻山轻而易举便被劈成了两半。
此时皇宫大殿前,早已昏天黑地,季无雁正站在侍卫群中间,像是傀儡一般一刀刀向他砍来,地上已是布满一具具尸体。
裴湘熹回首,若有所思地看向南景陌所在方向,领着一队人马而去。
南景陌懵了,天崩地裂间,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突然腰上一紧,又不待他反应过来,他便出现在了一座废墟之外。
这地方现下就像是地面塌陷了般,凹下去了一块。
这么巨大的破坏力,这么牛逼的战斗力……
再看腰上环绕的手臂,这么健壮有力,南景陌知道,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大腿吧!
“师兄!”南景陌眨着星星眼,“你可太厉害了!”
“嗯。”沈初昭高冷点头,连看都不看南景陌一眼。
“你找这个珠子做什么?”
沈初昭能感应到,这珠子上沾染了天道气息,应当是某族圣物。
沈初昭眸子暗了暗。
若不是南景陌将他忘得干净,他毫不怀疑,南景陌必定是为了他。
可而今……
事情总有些蹊跷。
南景陌将鲛人之泪放好,眼中略微带上了些忧伤,瞧起来让人心碎,“是我一个朋友。”
“他为了救我而死,我想我总该要为他做些什么。”
南景陌没有和人直接说自己要复活棠竹溪,不然或许是会害得江师兄平白担心他。
不论怎样,逆天而行之举,总有不妥。
沈初昭听了这番话,瞳孔猛缩。
南景陌只觉得眼前一闪,原本几步之遥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手腕被抓起,他的眸子黑漆漆的,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景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逆天而行!”
南景陌略微怔愣,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江师兄会读心术?
沈初昭逐渐冷静下来,攥着他的手腕的力道微松,“你要救谁?”
“棠竹溪。”
南景陌说出这话来,自己都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下意识想要去信任他。
沈初昭沉默不语,握着南景陌的手腕,棠竹溪……棠竹溪……
他竟是死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是魔。三魂七魄尽然消散,若是如此微薄的天道之力真可召回,他也不必同天道树做交易了。
沈初昭知道,他若是劝南景陌放弃,他必然是不会听的。
为今之计,沈初昭松开了手,只有他陪着他找到那些东西,景陌才能够放下。
盔甲相撞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箭雨从天而降,齐刷刷向两人而来。
南景陌瞥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心道遭了。
他给季无雁下的药不过只能困住他片刻,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他都没出现,一定是出问题了。
第158章 季若璞自刎
沈初昭见南景陌在这般情况下仍是发呆,心中叹息。
他略微抬手,只觉四周恍若定格一般,不过眨眼间,二人便离开了箭雨的攻击范围。
南景陌惊呆了。
我靠 ( )!这么流弊!
三十年,江师兄成了和沈……?
沈谁?南景陌疑惑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裴湘熹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涩不明。
天道规则,约束甚重。
若是单单是南景陌和季无雁,她许是可以压制住的。
可如今看来,鲛人之泪已被取走,又有了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裴湘熹觉得她会输,可她不能认输。
若是往日之她,输便输了,可而今,她已君临天下,站到如今这个高度上,她想要更多。
南景陌熟练扯动沈初昭的袖袍,低声道:“江师兄,你会瞬移吗?我害怕季师侄出事了,我俩快去。”
沈初昭颔首,他的变身时间不多了,也该速战速决的。
略微挥袖,花醉一应而动,未出鞘,单是剑柄便将空间划了一个洞。
沈初昭仍旧拦着南景陌,将人带了进去。
第二波剑雨都未来得及放,二人便不见了踪迹。
裴湘熹面目阴沉,鬓角白发与眼角皱纹都多了些威严。
她招招手,“去大殿。”
南景陌被沈初昭揽着,堪堪落了地,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昏天黑地中,季无雁手中长剑挥舞,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四周是不断涌上的士兵和一具具躺着的尸体。
他杀了凡人?!
南景陌心里一阵慌乱,他不该将他留下的!
他……
南景陌向前猛冲,却被沈初昭拉了回来。
“景陌,你别急,这些人还有呼吸声,季无雁下手有数。”
南景陌脚步顿住,方才他一时心急,如今听沈初昭提醒,他才感应到这些人仍旧活着。
缓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季无雁杀人了,这么个尸山血海的操作简直就是要入魔的程度!
他向季无雁掠去,一边掠,一边撒定身粉。
他本打算撒痒痒粉的,不过地上躺着的人痒痒的话,直接把人痒醒了,岂不是罪过。
季若璞自打看到二人的一瞬间,便知道裴湘熹败了。
鲛人之泪哪怕是有龙气的圣物,也奈何不了真正的仙人。
她无奈一笑,随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剑,自刎了。
“若璞!”
裴湘熹方才赶到,看到的便是季若璞自刎的场面。
没有血溅三尺,没有八月飞雪,有的只是缓缓倒下的她和手足无措的兵将。
裴湘熹赶紧将人抱在怀里,季若璞淡然一笑,没说一句话,她知道裴湘熹知道的。
她累了。
她跟在她身后一辈子,从前她是公主,她是小姐,后来她是王妃,她是婢女,再后来她皇帝,她是丞相。
她永远是君,她永远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臣要死,君也拦不下。
季若璞看着这人发红的眼,有泪落下。
看来帝王也会哭。
她张张口道:“放手吧……啊…”
她同她说过要与她共看天下大统,而今她死了,她能放下就好。
也求仙长能可怜她孤家寡人一个,莫要再责怪。
南景陌几人早早便闻声赶来,站在一旁看着,心情一时都有些复杂。
特别是季无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世上的亲人又少一个,他与凡界的羁绊愈来愈远。
沈初昭的变身时间快到了,他对南景陌道:“我们走。”
南景陌抿唇,总觉得这么走了也有些不好。
此时,季若璞彻底闭上了双眼,裴湘熹也开口了。
“朕不愿放手。”
南景陌闻言,蹙眉看她。
裴湘熹抱着季若璞,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的话说得很慢,步调也很慢,却很稳,又很清晰。
“朕是天之子,是庆云唯一当帝王的女子。”
“朕修律法、挽社稷,改科举、用女官,通水道、营民生……”
“朕既坐上了这个位置,便是要功盖千秋,要青史留名的。”
她缓缓走上大殿之上,“既然外力不可借用,朕便自己来。”
“朕而今四十有余,拖着这半截入土的身子,也能再给后辈打着疆域,只是慢些,愚些。”
“你又何必这般……”
南景陌看着裴湘熹,那背影有些蹒跚,却没由来得高大。
现在想来,人间之事修真者确实是不该插手的。
兰因絮果,报应不爽。
他向裴湘熹作揖,同季无雁和沈初昭离开了。
无人阻拦,寂静无言。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逝去了,说不感慨是假的,也不知道季无雁这哥哥是什么感受。
恰在此时,一颗流星划过。
南景陌顿时瞪大了眼,他第一次看到救星啊。
于是他对季无雁道:“季师侄,你知道吗?每当天上有一颗流星划过就是有一个人去世了。”
季无雁转头看他,语气淡淡道:“师叔失踪那日,师侄也看到了流星。”
南景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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