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他抬手，打算拍一下季无雁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鼻尖清冽的气息涌上，沈初昭突然插在了二人中间。
“我有事，先行离开了。”
南景陌看他，半开玩笑般说道：“师兄这么快就走，怎么感觉像是特地来救我的一样？”
沈初昭道：“就是特地来救你的，景陌，莫要再出事了，我会担心的。”
南景陌眼神悸动，透过看着他的眸子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认真又坚定。
脑海中白衣身影闪过，他站在远处，很远，很远。
南景陌抬手想叫住他，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
突然，手上一紧，强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后是满是担忧的语气，“景陌，你怎么了？”
这声音很冷，可南景陌觉得他在担心他。
南景陌摇摇头道：“无事。”
沈初昭还有些担心南景陌，可变身时间快到了，要是当场变成小孩，他就没办法变成江海流保护他了。
还有几日能力便可恢复，他必须等。
“那师尊先行离开了。”
“嗯。”
南景陌此时心神恍惚，没大注意沈初昭的称呼，可他身后站着的季无雁却蓦地变了表情。
他看着离去的江海流，对南景陌道：“师叔，玉牌联系，我等会便去寻你。”
随后便飞快向沈初昭所在的方向而去。
南景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是找江师兄有事吗？
不过左右没他什么事了，他先去漱冰楼接小孩，等着季无雁找他后，便让季无雁将小孩带回宗门。
第159章 墨温安托管所
沈初昭感受到身后有一条小尾巴。
他干脆也不走了，站在原地等季无雁过来。
季无雁来后，见他的第一面便是问他，“江师叔可是师祖？”
沈初昭知道季无雁也恢复记忆了，颔首道：“嗯。”
季无雁神情有些黯淡，却又很快掩下，“师祖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何渺无音讯，宗门众人也如同是失忆般记不得师祖了。”
沈初昭道：“皆是祁夜长清手笔，他抹去你们的记忆，将我扔进另一时空。”
季无雁听了这话，道：“师祖，我记得当年祁夜长清发难之时，是您同师叔的结亲之日……”
沈初昭一时沉默，随后他就变成了一个雪团子。
嗯……时间到了。
季无雁见状有些愣，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师……师祖？”
沈初昭点头，“嗯。”
“你怎么变成小孩了？是灵力不稳吗？”
沈初昭冷着脸，他现在这番模样，并不想多说什么，“我这般模样可以陪在景陌身旁，改日就变回去了。”
季无雁心中发闷，原来他为师叔做了这么多，与师祖相比，他的所作所为甚是微不足道了。
他心中苦笑，“有师祖在，师叔的安全定能保障，无雁便先回宗门了。”
沈初昭能察觉到季无雁的情绪，但他无情道浅，只入门程度，心魔不生，这剑道也足够他修得。
他没必要劝些什么。
凉夜如水，沈初昭片刻便不见了踪迹，唯余季无雁独自站在原地。
“啊？季师侄闭关去了？！”
南景陌在漱冰楼等了季无雁半日，实在等不及了，便用玉牌联系他。
可只得到了墨温安的回复，说季无雁去闭关了。
南景陌心中不禁犯嘀咕，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声不响就去闭关了。
左右不能将人从洞府里拽出来问个究竟。
南景陌看着一脸单纯的小孩，怎么感觉又长高了？
“音兄，多谢照拂，我先带着孩子离去了。”
音薇冲他一笑，“这小家伙可爱，南兄可要看好了，莫让人再丢了。”
再？
南景陌不明就里，但到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音薇直接撵了出去。
南景陌对着小孩哥无奈一笑，一大一小两人踏上了回宗的旅途。
一路上可谓是风风雨雨，不是有劫匪打劫，就是小孩哥闹着要吃喝拉撒睡，要么就是某人丢了东西，让南景陌乐于助人……
搞得南景陌差点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flag，成了世界的倒霉主角一样。
加上小孩吃饭、睡觉原本也就两三日的路程，这样硬生生拖了半月。
中途，墨温安还联系他说宗门大比开始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南景陌自然是回不去了。
墨温安又问他需不需要代收徒弟，南景陌看着身旁眨巴眼的小孩，摇摇头。
天不天赋的，有缘就收了。
于是拒绝了墨温安。
沈初昭站在一旁，看着南景陌忙东忙西的，心中不免愧疚，发誓日后定会补偿的。
但好在拖了这么长时间，沈初昭的道力已经全然恢复，不必再维持小孩形态了。
可上一次南景陌看到沈初昭脸的反应，他还历历在目。
他不确定自己脸的出现会不会再让南景陌产生痛苦。
南景陌回到宗门，首先去见的便是墨温安。
“大师兄！我回来了！”
南景陌抱着小孩，整个人显得兴高采烈的。
谁知，墨温安看见沈初昭那张脸，顿时变了脸色。
他看了看沈初昭，又看了看南景陌。
再看了看沈初昭，又看了看南景陌。
最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了一句，“师弟……这是你和师尊的孩儿？”
“倒是和师尊，颇像……颇像啊……”
南景陌觉得莫名其妙，低头端详着沈初昭道：“这瞧着也不像师尊啊。”
沈初昭差点满头黑线，他严重怀疑两人口中的师尊不是同一个人。
反应过来的南景陌突然叫道：“不对！谁生小孩了！这是我捡的！”
他指着自己的脸，“再说了，师兄，你看清楚好吧，我是男的！”
墨温安看着南景陌满脸的质疑，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妥当，可耐不住这小孩的脸实在是太像沈初昭了。
他端详着沈初昭的脸，这种神情……墨温安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冷峻的声音。
“温安，连师尊都认不出了？”
墨温安目光微顿，心下激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师……”
“闭嘴！别叫我。”
墨温安正打算激动地叫出自家失踪三十年的师尊，突然就被脑海里的声音怼了回去。
他闭嘴了。
“有话说？”南景陌疑惑，“师兄你怎么了？”
墨温安摇头，“无事。”
南景陌：“好吧。你没事，我可有事了。”
“何事？”
“帮我看下孩子。”
墨温安：？？
沈初昭传信，“答应他。”
有了师尊的命令，墨温安从善如流般点头，一口答应道：“好。”
南景陌安心点头，“既然如此，小孩哥……”
南景陌蹲下对沈初昭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便离开了。”
沈初昭冷着一张小脸点头，瞧起来酷酷的。
墨温安不明白师尊是怎么个想法，可他明白沈初昭不会害南景陌的。
“掌门大人，吕师叔求见。”
门外弟子前来汇报，打断了几人。
这种情况下，墨温安想，还是不宜过多人看到。
他刚打算让吕潋兰离开，南景陌开口了。
“吕师侄？好久没见她了，让她进来。”
墨温安眼神落在沈初昭身上，沈初昭略微颔首。
随后一袭白袍的女子便进来了。
与三十年前相比，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连气质都仍旧是稳重与清冷的。
她手里拿了几卷书，放在几案上后，便向墨温安和南景陌作揖，“师尊，师叔。”
眼神在沈初昭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收回来了。
“不是让你门下弟子送的吗？怎么你亲自来了？”
墨温安看着几卷案宗道。
吕潋兰道：“左右无事，师尊急用，怕弟子寻不明白，便亲自前来了。”
墨温安点头，有点不相信。
他这徒弟向来稳重，做事贴切，可一般事她是懒得管的。
这种小事她都要管，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师尊要查的旧案宗已全部在此，弟子先行告退。”
墨温安颔首，“嗯。”
南景陌见状也道：“大师兄，我也走了，你看好小孩啊。”
墨温安再次颔首。
这小孩可不用他看。
南景陌又叮嘱了沈初昭两句，和吕潋兰出去了。
第160章 算姻缘的“道士”
二人一前一后从门内出来。
南景陌和吕潋兰走着，吕潋兰突然道：“师叔，可以将话本和画册归还于我了。”
南景陌：……
她不提他都差点忘了。
南景陌在储物袋里扒拉出了《情师》和那本画册。
他语重心长教育道：“师侄啊，你可以自己写着玩，但是不要传播，这种事情是不可取的。”
吕潋兰接过东西，面无表情地满是高冷。
不过南景陌有些好奇，他扯开话题道：“吕师侄，你不是说等到能写完的时候，你才拿回去吗？”
“现下你是找到那个沈初昭了？”
吕潋兰眼神扫过身后大殿，淡然道：“嗯。”
“师叔，你也会找到他的。”
随后，吕潋兰留下一句“师侄告退”，“嗖”一下飞走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南景陌闹不明白吕潋兰说的找到沈初昭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隐隐约约有预感。
这个沈初昭真的，似乎要出现了。
朦胧的一切，要浮出水面。
南景陌看着天边飞过的仙鹤，长直入云。青山云雾缭绕，恍若仙人半遮面。
这般景象，也就这么高的主峰处能看到了。
南景陌深吸了一口气，向魔界方向而去。
在他走后，沈初昭幻化成江海流的模样，从殿中出来。
原本应该离去的吕潋兰也出现了。
沈初昭看她，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吕潋兰向他行礼道：“师祖。”
沈初昭颔首。
“师祖是打算去寻南师叔吗？”吕潋兰目光定定，看向沈初昭的脸。
“用这副面容。”
沈初昭挑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吕潋兰：“没什么意思。师祖若是一直以这副面孔面对师叔，怕是师叔会觉得师祖不信任他，与师祖产生嫌隙。”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个局外人般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初昭明白，吕潋兰的话确实有考虑到景陌的心情，可是……
“景陌看到我的脸，他会头痛……”
吕潋兰闻言蹙眉，“不，师祖，你要相信师叔。”
“若是今日站在此处的人是师叔，他必定是情愿头痛，也不愿忘记师祖的。”
“师祖可知，当年师祖失踪，偌大的道宗无一人记得师祖。唯有师叔不愿忘却，一人苦守。”
“而今大家都记起了师祖，亦是唯有师叔记不得。”
“师祖而今不以真面目见师叔，便真的是为他好了？！”
吕潋兰看着沈初昭，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冲的语气对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讲话。
沈初昭这个名字，打她八岁入宗门时，便是她的榜样。
白衣落拓，站于苍穹之上。
她崇敬他，渴望超越他。
她觉得他不过是早出生那么几百年，她在他的年纪亦是能达到这番成就。
修真界人才济济，可能被称为天骄的人里，注定就是要包括一个吕潋兰的。
所以，吕潋兰对沈初昭说出这番话，袖袍下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沈初昭看向远方的山，他点头道：“多谢。”
话音落地，人便消失不见了。
吕潋兰心中的某一块枷锁悄然落下，像是突破了某种束缚，境界松动，便要突破了。
＄＄＄
魔界老熟人白钰，南景陌是一点都不想惊动他。
所以南景陌找了块地穿上了雪缕玉衣。
又用制作好的药丸掩盖住自己的气息，并且变换了一张脸。
南景陌背着伪装版花醉，落在了人魔两界的交界处。
这地方很是繁荣。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头上有犄角的，都有。
因为白钰与墨温安的联手，这三十年里，修仙者和魔族相处得还算融洽。
除却一些以人为食的魔以外，大多数魔都修炼了一套白钰自创的魔功，平心静气，狂暴状态变少，甚至能帮助修士逮坏蛋。
人魔两界现在堪称充满友谊的两界。
魔界的天仍旧是昏暗无光，偶尔某一处充斥着血红色。
南景陌毫不费劲地进入了魔界，没有引起丝毫人的注意。
不对，有一个人。
南景陌前脚刚踏进魔界，后脚一个拿着帆布的道士模样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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