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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缓缓眨了眨眼，心想自己是什么情感导师吗？
…………
门缓缓被推开。
房间里很久没进过光，走廊的光随着打开的门洒进来。
Riley眯着眼睛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用没折的那只手死死撑着地，想努力站起身，却只能再次无力地瘫倒在地。
“老大。”
Riley只能沙哑着开口，嗓子里似乎浸着血。
任凌打量了一下四周。
少年站在门口，把门关上后并没有动作，只是靠在门上，微微垂下眼眸。
精神力早已恢复，少年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房间里的每一处。
Riley苦笑了一下。
“您没事。”
男人自顾自地闭上双眼。
“也对……您怎么会有事呢？哪怕精神力不在，哥哥应该也奈何不了您。”
任凌嗯了一声。
少年其实根本没仔细听面前无力的男人在说什么……他此时脑袋里过了好几遍小十一日记本里的爱情心得。
“你……”
少年试探性地开口。
“你真喜欢派铂？”
任凌看起来对Riley正耿耿于怀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Riley，心想自己当初为了跟工作接轨，大学学的是经管和犯罪心理，真不是爱情心理。
专业属实不对口。
Riley浑身一僵。
“我以为……已经人尽皆知。”
任凌哦了一声。
“当事人不是不知道吗？”
Riley诧异地抬眼。
“难道他该知道吗？”
这下子变成任凌诧异了。
“当事人不该知道吗？”
少年缓缓走到Riley面前，想了想，还是蹲了下来。
“你怕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你怎么知道他接受不了？”
任凌真是越来越不理解他们了。
明明是最亲近的两个人，为什么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伤口早已愈合，疤痕还在。
就藏在衬衫下。
“你哥连我都敢杀……你怎么知道他接受不了。”
都胆大包天到这个程度了……愿意为了假死的弟弟蚂蚁撼树自寻死路的人，连这样一个理由都接受不了吗？
言尽于此。
任凌站起身，往后走了两步。
“你们两个很契合……从各种方面来说。”
少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一个阴暗爬行隐忍多年，一个固执偏执变态神经病，怎么看怎么合适。
Riley却愣了。
“您的意思是，我该跟哥哥坦白？”
任凌点了点头。
“以我对你哥的了解……算了，我会派人去接管R国那边的势力，你安心待着吧。”
Riley眼眶有些充血。
“待在哪？”
男人锲而不舍地问，似乎得到了任凌的承诺后才能安心。
任凌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头，疑惑地看着Riley。
少年突然想起前几天小十一给他发的新词。
厌蠢症？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
否则为什么看着当年自己亲手选出来的手下人……会觉得他这么蠢。
清冷的嗓音在房间里久久不散。
“派铂大概会一辈子把你锁在他身边吧。”
任凌看了他一眼后就回过头。
少年一点都不想再和这个蠢的要死的手下多说一句。
这话一出，Riley的心脏猛地一颤。
“真的吗？”
男人不确定地开口。
这几天的折磨和痛苦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男人磕磕巴巴地一遍遍重复着，直到任凌关上了门，少年终于听不见了Riley的声音。
任墨一直在门口等着。
“挺好的。”
青年指了指关着派铂的那间屋子。
“你还打算让他代理这边的军火势力吗？”
提到派铂后，任凌显然没有了刚才面对Riley时的好脸色。
少年一如既往的心狠。
他向来喜欢给别人机会，双方都心知肚明，任凌愿意给，但派铂选不选择这条路……后果截然不同。
很显然，派铂这次的选择早已耗尽了他们之前的所有情谊。
任凌自问这些年朋友和手下不少，所以绝对不会放一个敢背后捅刀的人继续在自己身边做事。
“让他带着他那弟弟自生自灭……不是挺好的吗？”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
第63章 神明
“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封华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对着手机那边的林子诺说道。
青年放松地躺在床上，双眼也早已阖上，只是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温柔。
“小十一……你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连一，他应该会在F国待很久。”
电话那头，干净漂亮的少年眨巴了一下双眼，泪珠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没什么麻烦……五哥，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封华沉默了。
青年又叹了口气。
他大概能理解自家兄弟一个两个对待爱情那股飞蛾扑火一般的执念……因为从小到大都缺少爱和安全感，即使现在拥有很多家人朋友，却依旧发自内心地渴望爱人的拥抱。
哪怕只是一点施舍。
青年自认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他很能理解他们。
他们总是能在别人的故事里感同身受。
更何况……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五个不同，小十一只是任凌还在组织的那些年里，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在路上捡的孩子。
林子诺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长大，但这个小孩儿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养大的。
每次他们出去执行任务，无论是谁，总会带很多吃的用的给这个当时只能栖身在废弃教堂里的小孩儿。
但依旧是任凌和他的感情最深。
…………
封华自认很懒。
他其实不太喜欢管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尤其是这几年他一直跟任凌在一块，什么事都轮不上他操心。
青年没说话，沉默地想了想……想了想解决完M国这边的事情后，他们大概多久能从亚热带暖林出来。
“半年。”
封华缓缓开口。
“小十一，半年，你知道你哥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大概只有半年逍遥了。”
“半年之后，任凌估计会亲自去F国找你。”
林子诺蹲在地上，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哥自然是任凌。
他叫别的哥哥前面都带着数字，只有叫任凌的时候，是一个单字哥。
“他……他会杀了司靳渊吗？”
封华啊了一声。
“不会吧……你哥最近变了挺多，不过要是早个半年，估计你这位心上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子诺哆嗦了一下。
封华听着那边的沉默，就知道这个胆小的弟弟有些害怕了，但他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林子诺，你知道你哥不舍得动你，但是你当时身无分文离家出走就为了去给司靳渊当上不得台面的小情人……你哥能忍到现在真是奇迹。”
任凌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林子诺抿了抿唇，磕磕巴巴地小声开口。
“那时候…楷霄哥刚去世，我哥应该没时间管我……”
封华实在不想听了。
“你就趁着你哥最崩溃的时候离家出走是吧……林子诺真不是我说你……”
“五哥…我错了。”
封华真是忍不了了。
青年揉了揉眉心，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反手打给陆清竹。
F国。
陆清竹缩在裴铮怀里睡的正香……清瘦的男人把自己团成一团，紧紧缩在裴铮怀里，似乎不想留下任何一点缝隙。
一向神经衰弱的他这次在手机振动后只是不安稳地皱了皱眉，一点也没有要清醒的意思，反而条件反射一般又往裴铮怀里缩了缩。
裴铮却醒了。
他在接回爱人后夜里一向浅眠……陆清竹总是被噩梦惊扰睡的不安稳，男人时刻准备着安抚自家没有安全感的爱人。
裴铮睁开眼睛后找了找振动的来源，看见床头柜上那支明显是爱人的手机后，男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备注。
小五。
好吧。
裴铮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陆清竹。
“清竹……宝贝儿。”
“醒醒。”
陆清竹抵在男人胸口蹭了蹭，终于悠悠转醒。
他从来都不是赖床的人。
“你弟弟。”男人把手机拿到爱人眼前……这下陆清竹终于清醒了。
他从裴铮的手里接过手机。
“小五？”
封华沉默。
青年一听就知道陆清竹是被自己这通电话叫醒的。
F国现在已经是八点半了……封华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评价。
连一终于陷进温柔乡了吗？
青年叹了口气。
“小十一……他今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他那边怎么了，连一，你要不要抽时间去看看他？”
陆清竹缓缓坐起来，又被裴铮拉进怀里，两人依偎着靠在床头。
“他不是在做司靳渊的情人吗？”
封华嗯了一声。
“司靳渊一个赌王……应该常年都在天空城吧，哥你跟他熟吗？”
陆清竹笑了。
裴铮在旁边闲着无聊，只能帮忙理着自家爱人的长发……男人盯着爱人泼墨的长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陆清竹为什么一直留着长发，明明五年前他的头发才刚到肩膀。
这么多年一直没打算剪？
裴铮心里有些好奇，但这股好奇还是不动声色地被男人压了下去。
他怀里的陆清竹还在说话，两人的胸腔似乎都在共振着。
“我这些年都没来过F国，司靳渊一个在F国发家的人，即使经常去天空城，我跟他也没什么私交。”
毕竟他连天空城都不常去。
陆清竹垂下眼帘想了想，在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
“我准备把天空城交给小十一。”
封华睁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
青年震惊地脱口而出……自家大哥终于决定全身心沉浸爱情了吗？
陆清竹摇了摇头。
裴铮的手指还在勾着陆清竹的发梢画圈……男人手指修长有力，这样的动作无端的让他做出了缠绵的感觉。
陆清竹被他撩的心痒。
于是漂亮的男人只能语速飞快地解释。
“福伯他们现在年纪大了，该退休了，我们又都没空管理那边的事，正好让小十一接过来……他那个爱人不是赌王吗？赌城配赌王，就当是我给小十一的份子钱了。”
封华额上青筋直跳。
他忍不住提醒那边的男人。
“他们两个能不能成都是问题——”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封华自我怀疑地看了看结束通话的手机……心想自己难道也该谈个恋爱吗？
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就被青年摇着头按下。
开什么玩笑。
真正见过神明后，他的目光怎么可能停留在普通人的身上。
第64章 选择
“你现在进去看派铂？”
任墨站在门口，目光从任凌身上移到门前。
“任凌，你还是太……”
任凌抬眸瞥了他一眼。
“别瞎猜，别乱想。”
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任墨憋的哑口无言。
任凌头也不回地离开……看都没看关着派铂的那扇房门。
“懒得见他。”
他根本没打算见派铂。
任墨愣了愣，然后快步跟上。
“那你还让我帮你决定先进哪个门？”
任凌嗯了一声。
“客套一下。”
任墨：“……”
“万一你摇骰子是一到三的数字怎么办？”
少年听到这句追问，缓缓放慢脚步。
“骰子最后摇出的结果从来只由我的内心决定。”
哪怕摇出一到三，他还是会打开Riley的房门。
任墨不理解。
“你简直多此一举。”
直接推开Riley的房门不就行了吗？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身后的两扇房门渐渐消失，兄弟二人结伴而行，重新回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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