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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多。
第90章 赌局(下)
总之……岁月和缘分一样,都是神奇又荒谬的东西。
司靳渊打了个哈欠……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再提第二遍就没意思了。
他们这种人……有的时候刻意回避某个问题,就代表着这件事并不愿意或者不能说出口。
如果换作平时,司靳渊大概会一笑而过心照不宣然后就此翻篇……可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刺激,偏偏想装不懂了。
“所以……你为什么找一个比自己只小一岁的接班人?”
任凌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司靳渊有点不知好歹。
司靳渊挑衅地笑了笑。
“这可不算下一个问题……任凌,你刚才可没正面回答我。”
两人沉默地对峙。
骑虎难下。
半晌,任凌向前探了探身,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合适的说辞。
于是他学着街边三五块钱给人算命的骗子,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可以理解为……命里有个劫数。”
司靳渊懂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劫你走不过去……就真的英年早逝了?”
任凌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
应该是这样。
毕竟还有两年半,君渡就要醒了。
那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老东西一醒……估计他自己就没有几天好活了。
封回既然能安然无恙地从亚热带暖林回来……即使失去了精神力,但最终得偿所愿,这便说明,那所谓的神明对待长生者还是有一些偏宠。
他不知道那什么劳什子神明给君渡安排好的结局是什么……但至少在君渡消散于世间之前,神明一定会让他得偿所愿。
所以……君渡成功复活白凤如,大概是个破不了的死结。
传闻中古老的复活之法需要死者生前那套完整的精神回路和所拥有的[器]……母亲的精神回路在他身上,凤鸣也在他手里,另一件[器]在他舅舅白敬那儿。
精神回路剥离,几乎就是直面死亡。
所以当初所有人都反对陆清竹剥掉凤凰火。
白凤如是先出了车祸,在临死前才剥了精神回路。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死前非要把精神回路剥给自己……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便没有再去纠结的必要了。
他可以用三四年的时间设局让君渡沉睡来给自己争取时间,自然也可以用争取到的时间来在这早已注定的结局里……给自己找一个可以钻的空子。
赌一赌神明有没有给他开个后门。
毕竟对于长生者这种本不该有私欲的人来说……君渡这样的行为已经超过神明的底线了吧。
所以……他赌自己能活。
即使希望渺茫。
但他运气一向很好。
包间里,两人都沉默着,不知道都在思索些什么。
任凌缓缓叹了口气。
如果……如果他还能活到头发花白的年纪。
如果让他来选择。
他其实希望自己变成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他自己。
他羡慕任景舟可以一辈子追求热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也羡慕派铂可以随心所欲,为了某个自己想守护的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放弃所有。
可他总是不能。
他看起来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但偏偏是连给心上人一个名分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萧逸辰会失去。
尤其在M国……派铂那把刀捅进他的心脏后,他才知道萧逸辰有多害怕失去他。
他永远在努力……想让身边的人不要为自己伤心。
………
所有人都得偿所愿后,他也想放开一切去什么都不想的活一次。
所以……林子诺大概会比他自己想象的上任的更早吧。
任凌默不作声,没有继续回答,只是在一片沉默里……少年再次伸出手,摸牌。
司靳渊也回过神来。
男人有预感……这场赌局要到尾声了。
牌面很快被揭开……又是司靳渊赢。
男人这次也没犹豫。
“林子诺为什么来接近我?”
任凌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淡淡开口。
“你不知道吗?”
司靳渊的表情有些裂开了。
他该知道吗?
总不能是他以为的那种荒诞至极的理由吧………
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任凌向来知道他的脾性。
于是少年想了想,还是大发慈悲地补充。
“等林子诺下来亲口跟你说。”
他可是答应了林子诺……该说的话他会让他自己跟司靳渊说。
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在疯子和傻子的爱情故事里干多余又没用的闲事。
如果这能叫爱情故事的话。
…………
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任凌看着司靳渊怔愣的表情,再次伸出手摸牌。
“最后一局。”
没什么需要问的了。
司靳渊被他叫醒了神志。
男人点了点头,也摸过一张牌。
“来点彩头怎么样……这局你要是输了,出门承认这次你输给了我。”
任凌无所谓。
“可以。”
真是幼稚。
一次失败记三年。
要是让司靳渊听到了他心里所想……男人怕是会当场翻脸。
好不容易建立的那点友谊恐怕会荡然无存。
他一个赌王……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他还要不要脸了?
…………
可惜任凌不懂。
少年默默翻开牌。
梅花K。
司靳渊:“………”
男人痛苦地闭眼,翻出一张方片3。
任凌挑了挑眉。
“我都说了我运气很好。”
叫你不信。
第91章 眼泪
任凌向来言而有信。
于是在准备离开包房之前,他拿出手机,给还在楼上忐忑不安的林子诺打了个电话。
“下来。”
司靳渊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开始认真思考能不能在林子诺下楼的那段时间里逃跑。
开什么玩笑。
他真的不想见林子诺。
要是那个小孩儿真不是任凌派来的人……一会小孩儿下来直接痛哭流涕跟自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表白怎么办?
他最讨厌处理这种场面了。
麻烦。
可惜……在任凌这个人形杀器面前,他能成功跑掉的可能几乎为0。
……几年前他唯一一次从这个可怕的少年手里逃脱……那次差点把腰闪折了。
司靳渊想了想自己后来在医院住院的惨状……男人妖艳的脸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任凌是不是命里克他。
就连他的那个什么弟弟也连带着来克他。
……………
等到林子诺从包厢外打开门,任凌缓缓站起身,给了他面前蠢蠢欲动的司靳渊一个威慑的眼神。
别动。
司靳渊举起双手投降,表示自己老实的很。
只是男人的内心和他脸上挂着的笑脸完全不符……男人在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
林子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四处扫了扫,看见了依旧冷着脸的他哥,还有依旧在笑的司靳渊。
少年抠了抠手指,垂下头先走向了任凌。
“哥……”
任凌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走出门。
——他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只留下包间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良久后……司靳渊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
“坐吧。”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
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而已……他跟小孩儿生什么气呢?
林子诺抿了抿唇,缓缓坐在任凌刚才坐的椅子上……但少年的姿势显然没有司靳渊那样放松,他仅仅是屁股搭上了椅子的边缘,像是害怕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只能自顾自地低着头,胆战心惊地等着被审判。
司靳渊摇了摇头……男人脸上一贯的笑容此时竟显得有些无奈。
所以哪怕他才是云里雾里的那个人……在此时,他还是做了两人之间的主导者。
“跟任凌……你哥,我们之间聊点什么还得用赌局这样迂回的方式才能含糊地说一些没用的话,你的话……你不需要吧。”
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即使成年没多久,但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做好为最坏的结果负责的准备。
这只是一种基本品德,与年龄无关。
所以……他应该不用拿着什么比大小的赌局游戏来哄着小孩儿开口吧。
司靳渊此时脑子混乱的很,想一出是一出。
在思维的不断发散中,男人不禁想到了半年前林子诺刚成年的时候……他们在床上待了整整三天。
可惜……司靳渊眯着眼睛回想着过去其实少之又少的回忆,已经把这次来之不易的追忆当成了自顾自的单方面告别。
他突然觉得……如果林子诺不是任凌的弟弟该有多好。
他向来讨厌麻烦。
可惜任凌和跟任凌这两个字沾边的所有的一起都是麻烦。
就好比说……明明他才算是受害者——他只是想找个普通的年轻的床伴各取所需而已,却被情人从头骗到尾。
明明他才应该是受害者来着……现在却还要哄着林子诺开口。
司靳渊又叹了口气。
……所以林子诺能不能说了。
………………
在司靳渊发呆的过程中,林子诺一直在悄咪咪地打量男人。
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依旧想从司靳渊的神情中看到一点不舍。
似乎爱情总是这样……让本来理智的人去期盼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
林子诺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
“我们是不是……结束了?”
他的声音糯糯的,此时又带了些哭腔,格外好听。
司靳渊其实很喜欢他的声音……如果不是心情和场合都不对,男人恐怕要起反应了。
可惜没有如果。
司靳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子诺的目光黯淡下来。
他真的对自己……哪怕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
人们都说司靳渊是个没有心的疯子,从前他不信,可现在报应就找到他了。
怎么会有人信心满满地想打动一个根本没有心的人呢?
林子诺苍白地笑了笑,准备做最后的坦白。
也是告别。
“先生……三四年前,或许你对我没有印象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儿……”
司靳渊听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嘟囔。
你现在也是。
每段以回忆为开头的话总是很长很没用,司靳渊输给了任凌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见林子诺这长篇大论的开口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说重点。”
语气并不好。
显然,男人的耐心即将耗尽。
林子诺眼眶里泛起了泪水,下一秒便低下头,不愿让男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只是哭腔更重了。
“我喜欢你啊先生……两年前在我哥忙楷霄哥的事情的时候,我趁我哥不在家那几天离家出走,找其他朋友帮我伪造了身份,想方设法的接近你……”
后面的事就不用再说了,司靳渊都知道。
离家出走吗?
司靳渊托着腮若有所思。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胆子还挺大。
他已经自动忽略了林子诺开头的那句喜欢……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他没必要给别人的感情买单。
可这副云淡风轻的反应更是让林子诺心里一阵刺痛。
少年伸出手利落地抹掉眼泪,饱满的唇瓣被咬的全是齿痕。
他似乎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孤注一掷般再次重复。
“先生……我喜欢你……”
哭腔让他的吐字都变得含糊不清,但这几个字还是被他用力说了出来。
司靳渊挑了挑眉。
男人仿佛听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他只是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因为他根本不会安慰小孩儿。
要是林子诺一会儿哭着出去跟任凌告状…任凌会不会给他打进医院?
男人胡乱地想着,觉得自己还是得给点反应。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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