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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梓晏沉默片刻，看向墓碑，突然说，“你知道为什么迟晟那么容易就接受了陆邑死亡的消息吗？”
“你和他通风报信了？”
“不是。在离开枫才高中的时候，我就为他预测过一次。”伊梓晏也坐了下来，动作闲散，“我预测到他们两个人必然不会再相见。我告诉过他。但是他执意要去试试。”
“你还会算卦呢？”
乌念风饶有兴致看着他，凉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晃动。
“会一点。”伊梓晏笑着说，他摊开手，双手之间浮现出几个竹签子，“要不要试一试？很灵的。”
乌念风垂着眼眸，看着那十几根竹签子 ，笑了下，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坚持唯物主义。”
伊梓晏不太懂这个【唯物主义】是什么。
“大概就像是，坚信没有妖魔鬼怪。没有异物，没有我们身上这种特殊能力。”
乌念风弯着腰，随手把墓碑前的枯枝落叶扫干净。
“总而言之，这些就算了。多谢。”
乌念风看得出来伊梓晏想哄自己开心，但是就是太笨拙了。
可偏偏自己好像很吃这一套。
大概呆了十分钟，乌念风站起身刚准备走，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是有人来？
乌念风诧异转过头，和乌沐池面对面。
刹那间，刚刚还和缓一些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乌念风默不作声退开半步，避开了和乌沐池碰到一起的可能性。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姐姐的墓碑，她有可能知道。不能吵起来。
于是，他抬起腿想走。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乌沐池的声音，“三天后。父亲在家等着你。抽空回去一趟。”
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炸开了。乌念风闭了闭眼，深呼吸几下后，冷冷道，“哦？他老人家终于想起我了？”
乌沐池正对着墓碑，乌念风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想来也是一贯面无表情。
“他一直想来异安局。被我劝下来了。”
“不劳烦他老人家跑一趟了。”乌念风嘲讽道，“几步路，我害怕累着人家。”
“乌念风。”
乌沐池警告般说道。乌念风不服气哼了一声。
“在她面前，我不和你吵。”乌念风转过头，语气森然，“转告他老人家。我就不去了。怕碍着他的眼。”
“你已经半年没回去了！”乌沐池突然转过身，语气寒凉，“你还有没有点孝心，你……”
话音未落，他看到乌念风神色骤变，“我有孝心？！你觉得他对他的孩子有爱吗？当时姐姐七天葬礼，他来了吗？哪怕只出现了一分钟？你觉得要是我也死在第一线，他会落下一滴泪吗？”
“乌！念！风！”
乌沐池大步上前，刚要扬起手，对上乌念风的眼睛后，那一只手怎么也扬不起来了。
乌念风因为情绪激动，眼睛里已经出现了血丝，望着乌沐池的神情未变。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乌沐池想要打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挑起嘴角，挑衅般说道，“如果是他老人家准备分遗产了。你直接转告他，我不要。”
“你……”
“起码我饿不死我自己。”乌念风笑了下，语气突然平静下来，“也不用他操心我死没死，升职没升职了。也让他别异想天开。要是哪天招来异物，我可不想背上冷血的话。”
说罢，乌念风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
乌沐池手臂颤抖着看着他，平缓了许久才忍着没骂出声。
这个混账！
……
乌念风一路冲回车里，紧紧关了门，双手捂着脸，连肩膀都在颤抖。
刚刚热血上涌，现在有些头脑发昏。
怎么就那么冲动呢？居然在姐姐墓前就这么说出来了。
会不会扰了她清梦？
乌念风松开手，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泛红的双眼，嗤笑一声。
真没出息。
吵一架居然还给自己吵哭了。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握着自己，带着寒意的手心覆盖住自己的手背。
是伊梓晏。
他居然舍得化实体了。
“我刚刚……”乌念风动了动手指，鬼使神差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没事。”
伊梓晏即便再迟钝，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本能想要安慰眼前这个人，但是对方好像只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你说，我大后天，要不要回去一趟。”
乌念风突然开口。
伊梓晏沉默片刻，说，“我觉得会让你更加不开心。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去。”
“但是不去他可能会哪天找上门来。”乌念风疲倦道。
“他……”
“嗯。他是……我的父亲。”乌念风皱了皱眉，眼神是难掩的疏离。
“异安局有门禁。他应该……”
“不。他会走关系。他要想进来，局长没理由拦住他 。”
伊梓晏犯了难，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办法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当他苦思冥想时，乌念风却突然笑了下。
伊梓晏：？
他疑惑看着乌念风，后者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我只是随口一问。说不定大后天就突然有事了，不在局里面呢？”
伊梓晏仔细想了想，内心有个天平，一边是工作一边是回去，听到这话，天平缓缓向工作倾斜。
哦，原来是这样排的！
伊梓晏恍然大悟。
乌念风没注意到伊梓晏的小心思，他启动了车，伊梓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分心，所以又变成魂魄飞到一边去。
乌念风看着两边的道路，有些烦躁。
他和他家里人关系很淡，因为小时候家里人忙着工作，乌沐池又是个学习狂魔。
有这么一个优秀孩子在前面放着，乌念风那时候就是觉得自己在长辈眼里，怎么做都没有乌沐池做得好。
再加上一家子全部都不善沟通，导致隔阂越来越大。
而这一切的爆发点，在姐姐死了后。
红灯悄然变成绿灯，在鸣笛声中，乌念风回神。
汽车缓缓启动，乌念风往左转弯，刚经过立交桥下方时，一个鬼影突然出现！
乌念风瞳孔骤缩，好在多年经验让他生生冷静下来，靠边停车。
他打开门，转头看向刚刚立交桥的方向，却看不到刚刚那个鬼影了。
错觉吗？
乌念风惊疑不定，在四周来回看了看。
找不到。
大概是错觉吧。
乌念风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刚进入异安局，乌念风就看见夜渝麒拿着一本书翻着。似乎已经看入迷了，乌念风走到眼前都不知道。
直到乌念风伸出手把书抽走，瞥了眼书名《不似舟》。
这本书乌念风知道，最近很火。就算是乌念风这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都知道一些。据说最近好像还要影视化了。
“诶？队长？”夜渝麒这个时候丝毫不害怕，毕竟现在可不是工作期间。
乌念风侧身示意自己身后的玻璃门，“你是打算让自己变成一张照片吗？”
夜渝麒擦了擦鼻尖，小声说，“咳咳……看入迷了，不好意思。”
“找谁借的？”乌念风瞧见这书显然被翻阅很多遍了。但是夜渝麒以前没看过。
“从杜修那边拿来的。”夜渝麒努了努嘴，把杜修拖下水了，“夏至也看了不少次。”
乌念风呵了一声，“您是不是忘了，夏至的特殊能力是过目不忘？”
夜渝麒：……
完了，拉错人了。
“但是真的是杜修的！他是个书迷你也知道 。”夜渝麒眨了眨眼，讨好道，“我保证不会耽误工作 。”
乌念风随手把书给他了，在夜渝麒千恩万谢中回到自己办公室。
伊梓晏这一次光明正大用了实体。
然后乌念风就在批条的时候，感觉到嘴里莫名其妙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
乌念风：？？？
他抬起眼看向伊梓晏，发现对方不知道翻出来哪年哪月的咖啡豆，就这么直接吃了一个。
味道不好，他皱了皱眉，把罐子一盖，放回柜子里，还往里面推了推。
乌念风：……
就是……莫名其妙有种带小孩的既视感。
……
第18章 误会中
◎他家队长爱上了他自己！◎
乌念风哭笑不得看着伊梓晏，“那是提神的。而且不是这么吃的。”
伊梓晏“哦”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味道？”乌念风站起身，随手把笔搁下来。他打开柜子，为了避免自己嘴里又出现什么味道，打算提前找个自己能接受的。
“都行。”
伊梓晏其实不挑食，只要别太稀奇古怪就没问题。
乌念风弯下腰，终于找到一瓶椰子水。这个口味还算清爽，毕竟乌念风一会还需要去开会，不能给他喝太刺激的。万一一会开一半，嘴里突然多出点啥味道呢？
于是，伊梓晏捧着一瓶两升的椰子水坐在沙发上，乌念风就坐在一旁把自己一会需要发言的大致内容写下来。
伊梓晏喝了五六口就没喝了，他盖上盖子，又飘到乌念风身边。
“这是什么？”
“发言稿。”
“要这个干什么？”
“一会怼人不至于忘词。”
“为什么要怼人？”
“因为他们很烦。还老抓着一点不放。为了日后资金充足，只能把他们说服。”
伊梓晏大概听懂了，他侧身看着乌念风写下的字，非常潇洒。
就是字看不懂。还是有代沟。
乌念风把纸夹在文件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伊梓晏点点头，又变成魂魄，缠在乌念风身边。
会议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乌念风进去的时候不少人看着他坐到自己位置上。
那眼神活像想把他盯穿了。
“诸位没必要这么看着我。毕竟第一个上去的不是我。”乌念风坐下来，淡定道。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看到还在说话的第十一和第十二支队，又低下头看了眼表，淡定反问道，“不如我给你们先搬个奖吧？”
第十一支队队长心直口快，下意识问，“什么奖？”
乌念风收回视线，语气平和，“诺贝尔一直讲。”
他左边，二支队队长欲言又止，乌沐池垂着眼神情冷淡，四支队队长缺席，五六支队队长正互相串供。
其实会议也就是一个形式，总结这个月收容了多少异物，打死了多少异物，造成的人员损失和对接下来的规划。
毫无意外地，这个月的KPI魁首花落第一支队，和第二名拉开了整整五个异物的差距。
乌念风勾起唇，漫不经心笑着。身后那些人如临大敌。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乌念风笑着问，“既然如此，那资金调配还是按照上个月来吧？”
“我不同意！”有个人唰的一下站起身，反抗道，“你们第一支队的资金调配已经拿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如果按照上个月来，那么你们会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七！”
除去前五个支队，剩下零零碎碎还有十个。在十五支队伍里，他第一支队就占据百分之二十七，那其他队伍能分到多少？！
乌念风转过头，看向对方，似笑非笑，“我记得这个资金调配的程度是根据实力来的，不是吗？”
“但是我们资金少，能处理的事情有限，那么……”
那人正口若悬河，乌念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人瞬间哑了声。
“这个异物尚且没有分难度等级。你们抓一个只是扰乱治安的异物和我们绞杀一个害死人命的异物，是同样累积算一个的。资金调配的影响对这个很少。”
乌念风翻开了眼前的本子，瞥了眼，然后笑着说，“据我所知，你们收容一个只是造成一个小酒店混乱的异物，就耗损了你们能调配的4％，恕我直言，这个损耗完全可以降到1％”
第二支队队长捂着脸，心说完了。
第四支队第五支队同时抬头研究天花板，默不作声。
“另外，在你们能使用的资金范围内，有多少是被你们单独吞了的呢？”
话音刚落，刚刚那队长脸色骤变，“你信口雌黄！”
“我在第一次会议就说过，我这里有全部数据。”乌念风抬起眼睛，语气冷了下来，“我们前五支队伍每一次调动资金都有明确记录，你想看随时恭候。但是在那之前，麻烦你解释一下，在这个月的五号，七号，十六号，二十八号你们的开销是怎么来的？”
那队长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干净了，他哑口无言看着乌念风。
乌念风将几张纸放在桌子上，上面清晰写着前五支队的每一笔资金用处，反问道，“所以现在，还有什么别的不明白的吗？”
没人敢再帮腔，乌念风就在最终确认面板上签了名，把笔一放。
咯噔一声，其他人立马签了上去。
资金调配解决了，下面就该地区分配了。
乌念风刚低头开始翻页，其他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西北分给第六第七支队。东南分给第九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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