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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玩什么。”伊梓晏问了一句，丝毫没管凌言快瞪出来的眼睛。
凌言看着两个人一副要去过蜜月的样子，很难接受。
天道都不知道在哪里虎视眈眈呢，你们居然在玩？！
这要是哪天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拿什么对抗？
结果，乌念风转头看向凌言，施舍一句，“顺便安抚一下我刚刚看到太多的心灵。我劝你不要拦着我的安排，要不然我心情不好，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满腹狐疑被咽下去，凌言在心里泪流满面，然后说，“行，我知道了。祝你俩玩得愉快。那我先走了，拜拜。”
乌念风满意转头，然后大发慈悲放了凌言进门。
对方早一天收拾好了杂物间，说是杂物间，其实就是当时各地资料，现在都不要了，凌言干脆利落碎成纸屑后扔进楼下垃圾桶。
好在平时乌念风为了避免各种突发天气导致被褥什么的不太够，所以备了很多。他拿了一套深蓝色的被单扔给凌言，就不管他了。
凌言大概也清楚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处理完后麻溜关了门，用行动证明这个点之后的事情他不看也不听。
乌念风回来时还发愁怎么让伊梓晏主动表现出对这件事的看法。要是小事，伊梓晏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可偏偏对方总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默默消化。
大概因为回忆里那孤独又瘦削的身影，也可能因为对方最开始对神界的赤诚却惨遭血淋淋的真相时，那样无助的神情。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明明他对神界一腔热血。
打开冰箱门，乌念风从头到尾扫了眼，然后提了两罐啤酒，回到房间里。伊梓晏正坐在窗边的懒人椅上，沉默望着窗外的月光。他听到开门声后，转头看见乌念风，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扬起来，就听见乌念风轻声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伊梓晏一顿，望着乌念风片刻后，才伸手示意他过来。
两听啤酒被放在小桌子上，乌念风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对方把乌念风的双手聚拢在手心里，伏下身，额头抵着乌念风的手背。
“你后悔过吗？”乌念风看着他，轻声问着。
“我不记得了。”伊梓晏垂下眼睛，迷茫道，“当时容不得我多思考。即便神尊不说，战神已陨，那下一个就是我了。”
不是就是他，而是只能是他。
所以，当时伊梓晏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去的，对于死前才知道的事情，他没办法再给出那么多情绪。
乌念风伸脚勾了一个椅子过来，对坐着，膝盖相互抵着。
他抓着伊梓晏的手，放轻了声音，“那现在呢？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你现在还会……”
伊梓晏摇了摇头，看着乌念风的眸子，温柔说着，“不会了 。”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曾经是因为伊梓晏并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他独自过了上千年，对死也自有一番看法，换成现在的说法，大概也是视死如归。
可现在他看着乌念风，终于明白了曾经听说的那些因为跨越种族的爱恋造成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感觉了，也明白为什么总说人妖殊途，仙魔殊途。
那是因为爱而不得，因爱生怖。
乌念风轻叹一声，抱着他，任由对方枕着自己的肩膀，手指轻柔穿过对方的头发，金丝缠绕着自己的手指。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乌念风温声说着，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床上走去。
可是伊梓晏安静望着乌念风，像是想把他的每一点细节都深深刻画在脑海里一样。眼角一颗小小的红痣，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嫣红的嘴唇。
到最后，伊梓晏伸出手抱着乌念风，几乎形成了一种可以把对方融入自己骨血的姿势。互相接触的皮肤一片温热，伊梓晏垂着眼，心想，他还在。
他活生生在这里，不是什么幻想出来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伊梓晏不会否认，在那孤独漫长的千年时间，他自己想过各种幻想出来的人物，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只是那幻想出来的一切都是冰凉的，伸出手就会发现自己的手穿过对方，那时伊梓晏就会从幻想中抽离，再感觉到难以形容的寂寞涌上心头。
怎么可能会有人习惯孤独呢。
乌念风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卷轴里每一个情节他们两个看到的其实有很多不同的。
他看到的，知道的更多更多，共情的感觉更强。
他幻想出来几个人陪自己的事情当时还是被一个神尊发现了，神尊担忧万一是心魔，会使他们的一切都功亏一篑，所以强行压制了他生出的人的情感。
这也是当时凌言师父花费的精力那么大的原因之一。同时因为这件事情，当时那个神尊强迫着还没彻底觉醒的自己去剥离这些情绪，虽然确实可以压制住他燥郁的心，但是也让他和光团形态那样无知无感无痛无觉没什么两样了。
乌念风兴许是累了，很快伊梓晏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他的额头抵着自己心口，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伊梓晏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只是天道的事情还没解决，即便对方现在再忌惮，如今也只有伊梓晏和凌言可以动手解决他。
可他们只能保证一换一，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那么谁去，又会是一个问题。凌言如今神力受损，而伊梓晏拿到自己的神器后，恢复巅峰状态也有可能。
伊梓晏缓缓吐出一口气，搂着乌念风的腰，觉得听他的话，暂时先把所有事情抛之脑后，放松一晚上。
就一晚上吧。伊梓晏心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
卷四
第82章 大东北
◎于是伊梓晏伸手摁住了乌念风的腰。◎
等天边云端飞落雪花，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席卷而来，昭示着冬日的开始。
这两个月内，天道似乎是歇了心思，如同当时两人寻找凌言时，怎么也找不到。只是异物越来越强的事实证明它只是一直躲在暗处。
雪粘在发丝上，乌念风伸出手拂开了眼前的发丝，雪化在手上，寒气顺着指尖弥漫着凉意。呼气成雾的地区里，乌念风眼前停着好几辆越野车。
他拢了拢外衣，望着中心区被压制住的异物，说，“抓起来吧。”
“嗯，”夜渝麒冻得手指都泛着青紫色，他哆哆嗦嗦抖了抖腿，蹦跶了两下，然后朝着雪坑里过去，说，“那边的，准备收压！”
“是！”
乌念风站在最边缘，他俯视着那异物被拖进车里，负责检查的人冲着自己摆了摆手，他才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冰面上。
一辆越野车开到他旁边，乌念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暖气扑面而来，让他冻得有些发白的面色红润了些许。
“诶队长，你接下来还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吗？”
夜渝麒搓了搓手，等手心传来了暖意，他才哈了哈气，摸上方向盘。
乌念风没摘口罩，声音闷闷的，“嗯，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夜渝麒嘀咕一句什么乌念风没听清楚，但是这次乌念风只带了夜渝麒和夏至来，他们两个当时纯属是离得近就被喊过来了。
“我还得待几天。”乌念风说了句，瞥了夜渝麒一眼，“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说要冻死你了么？”
夜渝麒吸了吸鼻子，因为感冒，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哎呀，一码归一码。总不能看队长你单独在这里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
乌念风无语看着他，“谁说我一个人的？”
夜渝麒：……
他一个激灵，“不是，那两位又变成魂魄了啊？”
“没，在旅馆呢。”乌念风淡淡道，“我都是被突然喊过来的。”
异物出现的突然，而根据手环定位，乌念风距离这个异物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四公里，便要他来了。当时乌念风想着也没多远，就答应了。可没想到这个直线距离，是竖着算的。
异物在海拔四千米的位置，空气稀薄，还极其寒冷。当时三个人上来的时候差点因为高反栽坑里，被天气反杀。
夜渝麒哦了一声，果断滚了。乌念风交接完毕后，便转身回了旅馆。
灶里的柴火烧的很猛，将屋外风雪隔绝开。乌念风脱了手套和外衣，对着前台小姑娘笑了下，上了楼。他刚一进屋，就看见凌言和伊梓晏对坐着，对着桌子上的霜琊弓摆出很严肃的神情。
乌念风挑眉，“怎么？还没成功？”
凌言叹了口气，“是啊。看来非得潜入雪山不可了。”
霜琊弓上的黑色裂痕看上去越发严重，伊梓晏曾经尝试过强行变换人形，想试试有什么影响。结果霜琊神智全失，不顾一切的攻击，如果不是伊梓晏反应的快，只怕当时就能把整个楼毁掉了。
乌念风回忆起今天的情况，说，“我今天去探了个路，如果靠异能前行，也有些困难。而且很容易迷失方向。”
凌言摆摆手，“异能和神力还是天差地别的。我和他护着你进去还是没什么问题 。”
乌念风挑眉，“那你知道怎么走么？据我所知这片山脉连绵千里，我没办法离开异安局很久。”
他虽然签了全责协议，但是看似花费六七个月时间，实际上真正对上的时候也不过几天，其余时候都在寻找方法和做准备。
即便其他人签署时，也往往耗费半年甚至是两年的时间，可乌念风也看不惯夜渝麒在面前休闲嘚瑟，所以果断选择对于其他异物也量力而行。
凌言其实考虑过这个问题很久，自然也想出来不下三种方法，只是都得去现场看看。
“明天去试试吧。”凌言起身，看着将晚的天色。风声呼啸，拍打着木窗，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回到了另外一间房。伊梓晏伸出手，拽过乌念风的衣袖，捂着对方的手，蹙眉道，“怎么这么冷。”
“刚从那边溜达一圈回来呢。”乌念风却不在乎，他把手放在火炉旁边，暖意漫延进了骨头缝里，舒服的乌念风眯起眼睛。
“饿了么？”伊梓晏记得他出去的时候距离回来时已经有三四个小时，外面那样恶劣的天气，如果不是乌念风强硬要求他呆着，伊梓晏早就随身保护，不会让他受到半点风雪了。
可乌念风却说，他本就是一支队队长，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莫说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曾经和一个冰属性异物纠缠时，零下几十度都待过。
伊梓晏这次不得不放手。
他的心上人从不是温室里的花，不需要有人替他遮蔽风雨。
“有点。”乌念风收回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肉汤，喝了口，一路暖到了胃里面，“霜琊怎么样了？”
“裂痕已经很明显了。霜琊弓是玄铁寒玉制作而成，就算想加固也需要原材料。”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白了，乌念风沉思了下，才慢吞吞说，“这种一听就是在什么山中洞穴里吧？”
“凌言说差不多。”伊梓晏点点头。
乌念风放下已经喝完的碗，抿了抿唇，回味了下才说，“要是拿走后没什么影响就算了，如果会引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还是不建议这样做。”
凡间也有凡间的规矩，私自破坏大自然是必然遭到对方的反击。可能是雪崩，也可能是山体倒塌，进而引发滑坡，那样山脚下的居民将会面临天灾。
伊梓晏点点头，“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凌言说可以拿其他东西替代，支撑住那个地方就没问题。”
“行。”乌念风站起身，随手把门关上，然后靠在椅子里慢慢烤着火。
因为屋内气温足够高，所以乌念风进来时就脱了冲锋衣，只穿了一件灰色线衣，衬托着他的肤色白皙。
伊梓晏看了会，伸出手勾着对方的下巴，然后交换了一个吻后才问，“累了吗？”
乌念风轻轻点点头，在伊梓晏开口前又摇了摇头。这意思是他不想睡。
火很暖，但是木柴燃烧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没有停止。即便隔着窗户，也可以听见风不断撞击着玻璃。
乌念风听了一会会，又一次伸出手，握着伊梓晏的右手，看着他手腕上漫延的纹路。
他们这么着急忙慌赶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伊梓晏被影响了。
霜琊身上被天道下的不知名咒法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入伊梓晏体内。他本就是众魂魄融合而成，对很多阵法都有异样效果，连凌言都不敢打包票说没事，更何况如今天道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们不能放任不管。
而当务之急，是要把霜琊修复好，伊梓晏才不会因为和神器绑定放缘故受影响。这样万一以后真出事了，也不用因为分神而导致失败。
“感觉怎么样？”乌念风抬起眼看着他。
伊梓晏顿了顿，还是没说谎，“有些麻，有时候会有使不上劲的感觉。”
乌念风蹙眉，担忧看着他。本来那些黑色印记不是很明显，但现在却已经和纹身一样覆盖半个手臂了。
伊梓晏将衣袖扯下来，安慰道，“还好，还不如抱着你睡一晚的程度。”
乌念风：……
“你嫌我重？？？”乌念风难以置信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削的手腕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又扫了眼自己的身材，回忆着上次体检的体重，怒道，“是这么对比的吗？！再这样你今天晚上别抱着我睡啊！”
伊梓晏连忙说，“没有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然而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乌念风愤愤扔下对方的手，一头钻入被窝，一副再也不肯出来的模样。伊梓晏哭笑不得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衣服换了再睡。要不然会感冒的。”
乌念风死死扯着自己的被子，声音从里面传来，“换什么换，今天你睡那一头！别碰我了！不是嫌我重吗？！”
这摆明了耍无赖，伊梓晏笑着，趁着对方一个没注意，手指从缝隙钻进去把人捞出来，然后趁着对方逃走之前，轻轻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又摁着他胡乱动的双手，半是诱哄半是威胁，“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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