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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知其不可，故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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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熙历六十九年，秋。】
仙界陨，生灵涂炭。
百年预言得以昭示，望吾等之备足以挽大厦之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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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悟历三十六年，春。】
吾师曾言，“不可对灵体有人之悲悯。”但吾见其有稚子模样，却如耄耋之心。
锁寂涯云海万里，无一活物。其灵体未见苍生社稷，吾心忧。
因先辈之语，数千年来未见神尊所慰。
吾心中已定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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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历三年，秋。】
吾师之策，令灵体生魂而造人。
他诞生于预言之中，必死于预言之下。
天道点召其为护法神，赐名伊，名讳为梓晏。
晏者，海晏河清也。
似天道默许，以护法神正式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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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历三十八年，冬】
神魔之战已进入胶着，吾知神界已走入衰败。
盛极而衰乃人间常态，神界凌于九天之上，观人间兴衰。如今不过已到陌路。但若神界消亡，凡间恐大乱。
故诸多神君皆愿与魔同归于尽，还世间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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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历三十九年，秋。】
青龙第五宿心月狐一族尽数灭族。
其族于百年前已然遭受天谴，今也苟延残喘。
吾怜其遭遇，将第五星宿神君之魂投入忘川河。
望来生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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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历四十二年，春。】
战神已陨，神兽皆亡，唯护法神尚存。
预言已在眼前。
……
灵体最终为凡间而亡，魔族不攻自溃。
吾愿告知诸位先辈，其灵体名曰伊梓晏，未曾有私心，未曾心生怯意。
诸君所忧，不过心中之怨。
。
【神明历四十二年，夏。】
神界消亡未曾停止，吾察天道之恶念即将出现。
神君皆亡，吾知死期将至。
……
神明历四十三年夏末，神界陨。
至此，再无神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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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历三百七十九年。】
所幸得酆都相助，得以金蝉脱壳，死里逃生。
沉睡了将近百年，凡间风云变化。
我发现伊梓晏神魂居尚存一息，兴许是因为师尊思凡之心，我居然也动了恻隐之心。
我将这一缕魂魄放入养魂蛊之中，不知道是否还有效果。这一缕魂魄实在是太微弱了。
凡间没了神明，却还在照旧向前。我们早该知道神明不过是精神的寄托，而有了人，才能成就神。
只愿这养魂蛊能温养起魂魄，在我大限将至那一日看到最后一位神君。
。
【鬼历三百九十一年。】
不知为何忘川河水突然暴涨，导致养魂蛊遗失人间。
好在我未曾在人间发现人何况可以破坏养魂蛊的东西，暂时不会有其他危险。
天道的恶念似乎又开始行动，可祂还想要什么？神君已经不在，凡人不再信神佛，他还能等到什么？
我的魂魄还是太虚弱了，听鬼界阴阳师所说，如今凡人欲望更盛，容易在死后变成厉鬼。
可明明之前，百年未见一只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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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历四百二十七年。】
凡间变化日新月异，然而我在西北发现了魔息的痕迹。
鬼界阴阳师鼻祖于凡间与凡人开创异安局这个组织，希望能压制住这些魔息。
可为什么魔族的踪迹还会在？当年我已经将其尽数诛灭，所剩也早已死在很久以前了。
这东西确定是魔族的魔息吗？
【鬼历四百三十一年。】
天道并没有死心。
祂的恶念居然已经凝聚成了实体，想要重新使天道凌驾于六道之上！
我似乎发现了伊梓晏的痕迹，只是昙花一现瞬间消失。好在鬼界仍有曾经的神界神君，毕月乌虽然平时喜欢耍小聪明，但这种事情应该不敢乱开玩笑。
【鬼历四百四十九年。】
没发现伊梓晏的痕迹，反倒是发现沅裕的痕迹了。
这人居然躲过了孟婆汤和奈何桥，鬼界干什么吃的？？？
不过也好，又多一个劳动力（托腮叹气jpg）只是我本来不想他再牵扯进来的。
毕竟心月狐一族为神界付出太多太多了。
除了最近祂盯的紧，不敢随意溜达了，其他的好像也没变。
只是这异安局最近这一辈看上去不错啊，好几次还没出手就解决了（赞许点头jpg）。
虽然不太想让沅裕参与进来，但是让他盯着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嗯，对。
哦对，今天逛路边摊吃了串糖葫芦，和以前变化很大。
……
书页被翻过去，乌念风不解指着前面那已经泛黄的页数和现在这仿佛一个人日记的神诏录，“凌言到底能不能写点重要的？吃糖葫芦这事情也要说出来吗？这是当日记本了吧？”
伊梓晏也诡异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能因为鬼界没什么东西给他消遣吧。”
当年那一战，凌言临走前突然告诉他们，等稳定后可以再来神界遗址看一看，有东西留给他们。
于是这事情过去了三年，伊梓晏才想起来。
还是因为乌念风想要请假，但是苦于没有理由。
两人入殿便是那神诏录悬浮在半空中，他们花费了半个小时将曾经的历史又一次观看了一遍。只是不同于回忆之中那些片段，他们看到了神界兴衰，看到了每一任神尊的想法。
从文言文到白话文，他们看见了历史长河在眼前滚滚流过，万年光阴凝聚于此。
他们并不全是冷漠无情的，他们也有怜悯之心。可是在亿万黎民百姓面前，他们不得不退步。
乌念风示意伊梓晏再翻一页，“看看还能说些什么，我发现到了现代他越来越啰嗦了诶。”
被迫做了几十分钟文言文阅读理解的乌念风有些暴躁，他上一次看到文言文还是在高中时期——高中一毕业就被摁头进入异安局工作了，高考都没参加。
伊梓晏笑了笑，继续翻了一页，无非是所见所闻，以及凌言每天吃了啥干了啥，然后再吐槽一下天道。
然而当神诏录到了尽头，伊梓晏的视线倏然停在那一页。
最上面写着：
【公历21x7年，遗言。】
乌念风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收了收，两个人沉默了下，同时看了下去。
【估计不出所料，稳定下来大概在三个月左右。只是我猜测就依照伊梓晏神魂消耗程度，可能还需要几个月。等你们看到可能就是一年后了。】
三年后才来的两个人：……
【没必要对这个事情多想什么。我可能有点自尊病吧，反正不乐意看到什么大家坐下来推搡着，哭着说不想让谁牺牲什么的。反正我觉得我活的也够久了，说不定比某些神尊魂魄活的还久。
现在我对这凡间也实在是索然无味。但是伊梓晏不一样，对他来说新生也才刚刚开始。更别提还有了姻缘，那才是他的归处。】
伊梓晏垂眸，也不知道在心想什么。
【不出意外，异物应当也没了，凡间也不会再出现什么情况了。也许百年后还会有，但那也不归你们管了。一代一代，总会有人砥砺前行。
扯远了，神界遗址里没什么东西了，也许还有些什么灵石宝物。你想拿走就都拿走吧。然后把遗址封了，或者干脆毁了。既然凡间无神明，遗址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身后事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主要我就孤家寡人一个的，魂魄都散了，坟也不可能有的（ps有也别给我立，我不想死后还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乌念风无奈一笑，继续翻了一页。
【我有点遗传我师尊的那种悲悯，反正当时也很看不惯这些事情。你前面的都能翻到，其实也明白不是大家都那么冷酷无情。
当然也不是说让你原谅谁或者放开心结的，毕竟剩下的神尊没几个了，老死不相往来也都行。
好了言归正传，当年在神界，我曾觉得你唯一的归处可能只有根据那个预言死了，但好在现在你有归处了。
祝余生得以相随，长命百岁。
——凌言。】
伊梓晏垂眸片刻，似是无奈又似是失笑。他翻开了一页新的纸，起笔留下几行字。
【公历21x0年
我是伊梓晏，对于诸位神尊所作所为，多年以来早已放下。曾经因为无牵无挂，所以并不畏惧死亡。而如今已经有了归处，凡间又再无动荡，所以还是有了私心，愿与爱人共度余生。
但我依旧履行神君职责，如若凡间再出现动乱，我将于异安局的诸位凡人并肩作战，休戚与共。
愿诸君来世可见春风席人间。
——伊梓晏。】
……
【作者有话说】
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想着用文言文[爆哭]
得亏凑够了3000字[爆哭][爆哭]
第115章 后代
◎风拂过树叶，斑驳树影落在墙面上。◎
海浪波涛汹涌，阴云密布。一艘游轮已经翻了船，仓皇逃离的人群大多被卷入海浪之中，不知生死。
所有人都以为死神已经拿着镰刀虎视眈眈，数千人活下来的可能不足百人。因为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这方圆百里皆是大海，他们走投无路，他们无路可退。
人数越来越少，船体也渐渐被淹没。一只只手臂松开了扒着栏杆的手指，无力坠入深海。
就在此时，长枪划破天边，驱散了黑云，阳光透了过来。
一道人影飞速落于旁边的冰山之上，暗紫色的眼眸来回挪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此时，无数丝线从天空坠落，潜入海底，紧接着捆着一道道还有气的人上来。直升机上巨大的标识昭示着他们的来处——异安局。
伊梓晏微微侧头，抬起手生生把船翻了过来。乌念风眼睛一眯，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踩在水面之上，快步过去扯开一块铁皮，看到了一个五岁稚子。
他的手死死扒着一块铁皮，在这个不足两平方米的空间内不知道呆了多久。即便昏迷了，手也死死攥在一起。乌念风俯身把人抱起来，却发现这小家伙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条缝，然后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小心些，可能还有人。”乌念风扬声道。
伊梓晏嗯了一声，力道果真放轻了。云潜的丝线配合着不断打捞落水的人，有活着的也有死了的。
整整花费了十多分钟，乌念风抽不开手去拉着直升机的铁杆，只能让伊梓晏拉自己一把。
直升机里，夏至正在统计活着的人。
她看了眼乌念风怀里的孩子，收回目光，说，“队长，这孩子的父母已经确认死亡了。”
乌念风伸手捂着对方的耳朵，“没有其他亲戚了么？”
夏至进入搜索引擎，输入了信息后摇了摇头，“父母都是独生子女，老一辈的也去世了。其他的好像没有记录，大概也是没人了。”
他们善后的，如果这些人成年了，也不用那么麻烦了。要是未成年了会尽力寻找亲属。
但是什么都没有了的，就会比较麻烦了。尤其五岁还是什么都不太懂的年纪。
乌念风担心这孩子身上还有别的伤，让云潜那边快些回分部治疗，他们则留下来负责通知遇难者家属。
“五岁了啊。”乌念风微微蹙眉，“这个年纪也不好送去福利院什么的吧？”
“嗯，这个年纪都是开始懂事了的，领养的也很少领养这个年龄段的。”夏至看了眼附近福利院孤儿院领养记录总结，轻叹一声，“更何况这孩子突然经历这些，指不定更排斥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乌念风叹气。
然而令他们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五岁稚子对乌念风产生了极大的依赖。
刚刚做完手术，麻药效果还没有过去。乌念风本来是照例来看一眼有没有人恢复，好继续后面的事情。
然后他听到当啷一声。
灾难总是会给人带来不可磨灭的心里，乌念风在这个时候很是敏感。他瞬间转身，朝着声音来处过去。
他看了眼，是他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于是，乌念风放轻了动作，推开门，就看到那孩子蜷缩在床头，头上还绑着纱布。也不知父母究竟长得如何，但这孩子长得倒是很秀气。
“别怕，乖。”乌念风伸出手，示意自己不会伤害他。然后在他戒备的目光中，缓缓靠近，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孩子稚嫩的声音问：
“这是哪里？”
“医院。”乌念风看他似乎有些少年老成，便也换了语气，“你受伤了，我们把你救了出来。”
“我妈妈呢？”
乌念风顿了顿，说，“很抱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遇难了。”
这孩子瞪大了眼睛，葡萄似的眸子闪烁着一层水雾。乌念风料到这一幕，走过去半蹲下来，哄着问，“那你还记得你有其他家人吗？比如说姑姑叔叔之类的？”
小孩子抱着膝盖，无言盯着乌念风。片刻后，膝盖上的被单湿了。
乌念风看了片刻，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五年后，异安局。
乌念风正搭着腿，看着最新上报的统计数据，眼前是一堆战战兢兢的下属。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非正常现象也越发少了，以及新生血液的出现，十五支队也就渐渐转入幕后。
乌念风看了片刻，放下笔，把文件夹合拢丢到桌子上。
“啪嗒”一声，敲击在其他人的心上，所有人内心都回荡着两个字：完了。
乌念风抬起眼，语气淡淡，“诸位下一个月的数据要还是这般模样。趁早去后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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