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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翼翕张,一寸下的嘴巴吐出尖锐的话。
于国民顾不得捂脸,给她抓了下巴两道红杠,“你怎么知道?”
“哼,我不仅知道,我还要除了你这个老不羞!”
于母往背包搜罗,拿出银亮带土的点锄,往门上示威似的一挥,碰的一声镇住了于国民。
邦邦响的声音加上于母的气势,于国民怂了。
一顿低声下气地认错,表示再也不偷人了,差点没跪下来写保证书。
他连连求饶,“别闹了,我们还要进去呢,等会有人来教别人看笑话去了,这不你手上正好有点锄,用来试试能不能把门撬开。”
两人在楼道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少人在楼梯间打望他们。
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动作,也不像这的住户,住户们立马就急了,不让他撬。
于母满口坚持,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怎么招你们管不着。
场面僵持起来。
楼上的房东老太提着一把缸豆上楼,碰见这阵仗,一时没反应过来。
“咋地了这是,这是开居委大会呢?”
周围人拍着手心给她解释,“陈婶子,这俩偷儿要撬你家门呢。”
于国民不干了,“什么偷,进我儿子的房子能叫偷吗?”
陈婶子一看陌生中年女人手里的铁锹,再看几个黑脚印的门,心疼地叫了两声背时鬼哟。
她指着于国民,“你敢说是你儿子的,那你咋不知道他的备用钥匙呢?”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知道你儿子电话号码吗?你马上打给他,我就在这听着。”
两夫妻眼神微妙,方才他们就打过了电话,迟迟没被接通。
于国民梗着脖子道,
“我儿子叫于景,他是大明星你们知道吧?”
“那也不能证明你就是于景的父母,照片呢?”
两人在之前根本不知道于景做的什么工作,他们连跟于景的合照都没有,更别提照片了。
众人一看,这典型的碰瓷啊。
陈婶子叉着腰,她一生气,烫得蓬松的卷发更蓬了,
“哪来的骗子,滚开点,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这世道可真是什么人都有。”
“物管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在众人数落声中,夫妻俩人灰溜溜地下楼。
只是一出单元楼,就被一个胸前挂着摄像机的男人拦住。
“两位是于景的父母吧?”
“你是……”
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鹰钩鼻,嘴里嚼着槟榔,
“我是新城娱乐的记者小舟,有些事情想采访二老一下,事成之后……这个不是问题。”
他的手指搓了搓,暗示明显。
两个小时后,小舟从采访棚里走出来,从嘴上拿下咬瘪的香烟,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板,您吩咐的事情都做完了。”
不远处,这对假父母对着镜头抹眼泪,声情并茂地把于景数落成一个狼心狗肺、虐待父母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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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出的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这对中年男女是谁,只是纷纷同情他们的遭遇。
随着各大媒体的转载以及评论的引导,大众舆论很快一边倒。
最开始收到推送的只是一些家里有大孩子的父母。
这些父母们一边感叹着现在的儿女越来越不孝顺,一边批判明星的成分。
很快受众群体扩大到了不同阶段的人,因为有博主爆料说这对父母的儿子是娱乐圈的名人 。
“惊天大瓜姐妹们,你绝对想不到艺人的过去有多黑暗。真的没想到,于景竟然是这种人。
我给大家捋捋,殴打母亲,威胁父亲,偷了全家人的积蓄去做进入娱乐圈的敲门砖,成名后却对父母不管不问 ,生病了也不管,直接把父母拉黑,我的天呃,要不是于景是他们的孩子,这都能成盗窃罪了吧?。 ”
众人表示震惊,
“真嘟假嘟?我才看完鸢飞戾天入了鱼坑。 ”
“丝阔以,这是真的吗?希望于景能出来解释一下。”
“看这个原视频xxxx,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yj真的不是人。”
“我原以为yj只是个草包,本想到他就是个妥妥人渣,yue了。”
“为什么要在电影上市这节骨眼出问题呀,很怀疑是不是剧组的骚操作,如果是,你们最好解释清楚。”
“我嘞个去!!!我原本很喜欢他的,现在跟吞了一百个苍蝇一样啊啊啊。”
“不懂他一天作什么,一天p事不大,就喜欢上热搜,反正电影有他我不看。”
“一人血书,求于景滚出娱乐圈。”
“+1。”
“+10086。”
紧接着,于景的高中同学在网上发声了,
贴了一张高中毕业照以表真实。
“我跟于景是高中同学 ,说实话 ,我们这种小地方出来一个大明星我还挺惊讶的 ,但是为什么是于景呢,以前班上他挺内向,也不怎么跟同学打交道 ,但是内向的人有的时候也很可怕 ,我有一次亲眼看见他在一群小混混里,跟别人打架,打得很凶,我胆子小不敢进去看。后来我才知道他经常跟这群人待在一起。而这群小混混,后来因为收别人保护费闹大了被抓了起来。”
他确实是于景高中同学,但由于没考上大学,现在过得一团烂泥,曾经的同学成了风光的明星,嫉妒和敌意像是毒蛇爬满他的心。
因此对于景的过去,总是往坏的说,反正于景赚得够多了,不能什么都拥有吧?
说部分真话,猜测当肯定,是舆论引导的常见套路,观众敏感的神经经不起挑逗,大多数路人只相信摆在眼前的结论,很少去深挖背后的逻辑。
所有人只知道,属于他们的狂欢来了。
一时之间于景带孝子的话题空降热搜,随着话题热度不断攀升,无数人挤进于景的微博主页留言骂他,微博首页都卡成原代码了。
于景这时火速跟一家公司签约,把娱乐公关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是美誉吗?之前说好的合作,现在可以开始了,不知道你们这边还是否愿意?”
对面也是个聪明人,整理好几句话的信息量后用沉稳的语气道,
“当然了于先生,我们美誉从来不怕黑红紫红,相信于先生也不会被这点水花吓到。”
“你说的对,事情还是早点交给你们好,官宣时我这边会先发起,时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合作。”
“当然没问题,美誉随时为您服务。”
风铃看到这一幕时,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随便一个于景带孝子的tag视频都是200万的播放量,广告商的撤合作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她急得疯狂call君临。
“合作方要终止合作,君姐我们怎么办呀?”
君临淡淡回应,“同意他们。”
风铃睁大眼睛,电话那边的背景怎么像是在迪士尼的BGM,她一定是听错了,这么危机的事情,君姐怎么可能还能去度假。
“是不是于哥的公关团队有办法啦?”
君临眯着墨镜下的眼睛,园内的水雾洒在她的雨衣上,视线跟随旁边走过穿着尼克娃衣的路人身上。
“没有,于哥要跟美誉签约,你那边告诉后援会用账号转发一下。”
她补了一句,“不用担心,于哥让我通知你,接下来放假半个月,安心去玩吧。”
“不是,等等,热搜不管了吗?我看原视频从发表时间来看,昨天晚上才发表的,不到24小时的时间,怎么可能发酵得这么快,一定是有人故意抹黑于哥,我相信他才不是这种人。”
“这种事情很好洗白,更别提还是假的,于哥让我们别受累,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准备下个月的高转期……不说了排到我了,我要去坐激流勇进,有事情给我留言。 ”
“啊?”风铃握着挂断的电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真去度假了呀!?
手机刚才震个不停,她一看手机的新推送。
【#于景签约美誉#(爆!)】
【于景:“大家好。”@美誉:“美与同行,誉你光景。”@于景】
她两眼一黑,盯着于哥的头像,发现自己有些脸盲。
现在对于景形势很不好,假父母列举于景的黑历史,于景这边没有任何公关。
舆论压势下,虽然粉丝疯狂回击,却被评论冲得四散,媒体转发蹭热度 ,随着于景广告被撤,鸢飞戾天的一些同行表面发声,实则暗损,抬高自己。
另一面,虽然大家都说抵制于景,可鸢飞戾天的票房却一路高升,在首映第二天就得到全国影院90%的排挡。
这时陆西泽发博了,
【陆西泽:事情还在调查中,大家请稍安勿躁,但是我相信于景,他不是视频中说的那样。“#于景带孝子#】
可尽管这样,仍挡不住一些带节奏的牛鬼蛇神。
气得谢明开了十五个小号下场,疯狂回怼,把互联网活成了他第二个家。
“@xxxx:你这图片一眼假,我家哥哥明明长这样。[图片](偶像时期的于景素颜镜头),小黑子原地爆炸!”
“@xxx:哪来的吉娃娃,你从陆西泽骂到官号再来哥哥主页,你这么能干怎么不去当警犬!”
“@xxx:沉默不是心虚,你是谁很重要吗?为什么要给你解释?不知全貌别瞎哔哔,当事人自然会澄清事实,造谣哥哥你们就等着法律传单吧!”
“@xxxx:哪来的糊糊,于景好歹是金导御用男演员,你算哪根葱,别来找骂OK?”
昏暗的包厢内,男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浑身黑气,气场强大,旁边的小弟大气不敢出,生怕惹到这尊生气的杀神。
房门被敲了敲,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寸头。
“老大,人带来了。”
众小弟坐正身子,严阵以待。
“哦?”谢明撑着膝盖,卷起了西装袖子,起身时又嫌不舒服,干脆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无袖上衣,两边的肌肉鼓起,仿佛随时能拎着拳头砸上来。
“带他们进来。”
他脱了外套,五官是硬朗的帅气,就算他闭着剑眉下的眼睛,气质也是锐利的。
于国民进来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沙发上一圈嫖型大汉,齐刷刷的眼神像是催债现场。
声未出,腿先软了,“不是说这里有钱拿吗?”
谢明睨了他一眼,连腰杆子都挺不直,
“没错,我就是网上那个热心市民陈先生,看到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打算给两位十万块的帮助费。”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卡,
“这点钱不多,希望能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于母喜上眉梢,冲着他拜了拜,
“哎呀真是活菩萨呀,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治病了。”
哪来的癌症,都是瞎编的罢了,有了这些钱,他们又能做大款,回到以前大吃大喝的日子了。
于国民眼珠子跟着卡晃,伸手就要拿,
“陈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现在像你一样尊敬长辈的孩子已经不多了,不像我们那儿,就是个白眼狼,可惜我们这几十年都白养他了。”
谢明不虞他的说法,手指一松,黑卡掉在了地上。
于国民迫不及待捡起来,手指连卡被皮鞋踩在地上。
头顶谢明的声音懒懒地落下,
“急什么,给你之前,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谢明懒得装善解人意了,手一挥,让人把他们围起来,
“那个视频是谁找你们拍的?地方,名字,银行交易流水,与他的交易记录,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随着他压低的声音,身后的黑衣人刷的站起来,黑洞洞的墨镜望过来是浓浓的压迫感。
于国民不顾得钱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止不住的蠕动。
完了,还真碰上**了。
看夫妻俩哆哆嗦嗦老没劲,谢明查到幕后主使后,大手一挥放两人走。
两人揣着一身财款,还没出大门,就被人诱惑进地下赌场去了,手中的钱很快被挥霍完了,被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谢明联系上了一直躲着的父亲谢成军。
他解决问题的过激程度,全然看他们伤于景有多深。
他蹲在河边吸烟,看着逝者如斯夫哗啦啦地流过。
心里也清晰些了,不顾老爷子滔滔不绝的骂声,掐灭了电话。
幕后主使也是老熟人了。
白弥被五花大绑地拖下车,扔在谢明面前时,他此前还在跟一群富家子弟喝下午茶。
他清秀的脸写满恐慌,“你们这是犯法的,快放开我!”
抬起头跟谢明对视,他浑身都僵硬了。
“是你!”
这不是上次跟于景在一起的粉丝吗?
谢明当着他的面翻了翻他的资料,惊讶道,
“你居然有这么多前科,也好,省的我给你制造黑料。”
将资料扔在他脸上,随机雪白的纸张轻飘飘地掉在泥里,像是落下对他的判决。
他是在上厕所时被打晕带来的,死在这儿,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白弥看到身下的水流时,拼命挣脱,却没有挣脱的分毫痕迹。
“救命啊,杀人啦——!”
他哭得四条眼泪鼻涕直直滑落,美感全无。
谢明不管他怎么叫破喉咙,踱步在他面前,冲他微微一笑,“我呢,看不惯你,所以今天来给你个教训。”
他虽然西装革履,看不出半点上班族的模样,语气和姿态比黑。帮还黑。帮。
他把白弥扔下去,扑腾一会再捞上来,扔下去再捞上来,与此反复把人磨得眼里高光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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