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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泽发现这只猫颜值好像有点高得不得了,明明不会说话,意思明显得很。
他低头噙了口冰水,右手打给了助理,
“小丁,送点养猫的东西到我家,对,现在。”
脚下的雪白布偶绕着他,不太喜欢叫,声音小得不认真听几乎听不到,用尾巴尖勾着他的裤脚,还在他的拖鞋上踩奶。
猫中妲己?
陆西泽轻嗤一声,小东西还算有点意思。
小丁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时,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那个一向有洁癖的陆西泽坐在沙发上看书,任凭白猫趴在自己肩膀上,裤子上疑似沾了白色的猫毛。
“老大我来了,你哪里找到这么一只水灵的猫啊?”
简单说了一下猫的来历,陆西泽一语决定了白猫的去留,
“你帮我留意一下业主群,要是有人发这只猫的消息,这只猫,我要了。”
小丁撅着屁股,逗着低头干饭的布偶,一听惊得下巴都快掉猫碗里了,“咱不是强抢民猫吗?”
于景是品种猫,这个颜值,他都怀疑是不是哪个宠物博主的网红猫丢了。
陆西泽皱着眉,轻轻踢了他一脚,
“什么抢,我让你跟猫主人交涉,不管多少钱都行,不能让别人白白丢了一只猫。”
小丁躲着他,一屁股坐地上,“老大饶命,感谢老大不杀之恩!”
“包在我身上,让小咪迁户口进我们家。”
于景吃了半碗猫粮,舔了舔爪子,糊了自己一脸口水,听到自己的新名字后猫脸透出一丝丝嫌弃。
小丁眼尖地发现,托举起他的两只小手晃了晃,“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呀?小白,小乖,花花?你喜欢哪个?”
于景往后缩,从他的魔爪下逃出。
打工人不是他的涉猎范围,不理不理。
陆西泽发现这只猫朝自己走来,他弯下身子摸了摸头,从脑袋摸到脊椎再到尾巴,微凉的毛发,非常的顺滑,软得像兔子毛。
“就叫小折吧。”
给摸后,于景像是下班似的麻溜开走,抛下客厅的两人,迈着轻快步子上了小楼梯,轻车熟路地找到主卧,睡在了陆西泽的枕头上。
小丁装好猫别墅后走了,陆西泽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屋子。本来想摸几把小折的心,彻底die了。
来到主卧,陆西泽抱起于景,他今天穿了修身黑色运动衫,温热鼓鼓的胸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于景本来反抗的心也没了,顺势躺在软弹的人体枕头上。
“你的床在这里,再乱爬床,就把你赶出去。”
他被塞到猫窝里,猫窝做得很宽敞,还铺了一层毛软毯子,于景睡不惯。
于景趁陆西泽转身,一溜烟跳下来跑过陆西泽。
“小折!”
于景在他的枕头上踩来踩去,纯白的尾巴扫过白色床单,两相呼应像是掉落雪地的精灵。陆西泽盯了许久,终于松口。
“算了,你爱睡哪睡哪吧。”
于景会自己上厕所,大概是从上一户人家学的,现在有了猫砂猫盆,引导一下应该能很快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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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人说过,猫咪给你的爱就是陪伴。
陆西泽从书页中移开目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现沙发旁边没了小折。
原来小折趴他的拖鞋上,抽了抽,没抽动,他自个儿去鞋柜里拿了一双。
回到沙发,他抱起于景,于景吝啬地咪了几声,声音不大,软唧唧的,跟他刁蛮性格截然不同。
陆西泽一下乐了,“难怪你不爱说话,原来这样嗲,完全不像一个男生。”
他手背一顿,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于景性别。
把于景翻面过来,别开长长的毛发,露出两个秀气的铃铛。
“原来真的是男生。”陆西泽脸上罕见严肃。
“那是不是改给你做绝育了。”
“喵喵!喵喵喵!”大胆!你想都别想。
“嗯哼,以后就不是小公主了,是小公公了。”
“喵喵喵!”
于景怒火中烧,骂得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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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周,陆西泽小区没有出现有人找猫。
他们开始了共同生活,陆西泽为于景买了很多猫玩具,猫爬架,甚至开始享受与猫相处的时光。
床榻上,陆西泽带着金丝眼镜,一边看书,一边摸着旁边的于景。
于景趴在陆西泽怀里,并不理他。
“好啦,不给你绝育了。”
于景没说话,尾巴摇了摇。
“就你这破脾气,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于景听出来是在骂他,抱住他的手指,恶狠狠地咬在嘴里。
陆西泽喜提一圈齿痕戒指。
“哐当”
于景叼着猫碗,气冲冲地砸在地上。
陆西泽昨晚连夜看书,天亮才睡觉,现在已经睡得深沉。
叫醒他的是脸上温热的肉垫。
于景是只非常爱干净的小猫,天天给自己舔毛梳毛,即使是天性讨厌水,洗澡也没有一般的小猫闹腾,哪怕是脚丫子也是香香的。
陆西泽脑子比身体先醒,他抓住收了尖锐爪子的猫爪,
“怎么了?小折。”
饿死啦!吃饭!
于景气愤地把脚下人脸当软垫子踩来踩去,尾巴甩个不停。
陆西泽抱住他举起来,擒住他两只小手,“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又乱发脾气了。”
看到床边空空如也的猫碗,他恍然大悟,该吃午饭了。
于景跟他一样,只吃早午饭,看来是真的饿了。
为了补偿,陆西泽放了一个沙丁鱼罐头在于景旁边。
埋头干饭的于景没有理他,尾巴一扫,盖住了罐头。
这收下了,陆西泽松了一口气,不就是罐头,他多的是,小泽喜欢给他多少都行。
于景最近越来越不满意陆西泽了。
忘了给他的餐里加鱼油和维生素,还好他天生丽质,不吃这些也能保持光滑细腻的毛发。
陆西泽很喜欢红酒,为了表达抗议,于景推倒了摆在桌上的红酒瓶。
陆西泽没有意识到他的错误,而是抱着他在浴室狂洗了半天澡。
陆西泽有洁癖,看不得他雪白的毛发被红酒弄脏,哪怕他只是一只猫,也是他的猫,他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玷污。
于景被摁在男人胸肌里,生无可恋地被从头洗到脚趾头。
想离开的念头是从陆西泽越来越敷衍的态度开始,彻底的决定从那一天晚上起。
于景在一片昏暗中醒来。
窗外擦黑,屋内没有开灯黑麻麻一片,他在地毯上睡着了,也是在地毯上醒来,陆西泽没有把他抱上床。
肚子咕咚作响,提步来到猫别墅里,他看了眼空荡荡的猫碗。
于景一颗纯情少猫心彻底破碎。
这个人类没救了,毁灭吧。
在客厅厨房找了一圈,来到没关好门的主卧,声音从门缝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奇怪的水声,让于景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脑袋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挡住了陆西泽的身影,陆西泽蹲在她面前,抬起一张眼神冰冷的脸,他舔了舔唇边的水迹,侧脸明晃晃烙着一枚花掉的口红印。
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陆西泽扫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淡淡道,“门开了。”
女人以为是大门,娇笑道,“我点了一份外卖,才拍戏完还没吃饭,你不介意吧?”
“外卖没这么快到,先喂饱我吧。”他嘴角微微扬起,俊美的脸蛋蹭了嫣红,像是诱惑人堕落的邪恶魅魔。
女人被他脸蛋迷住,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画圈,指腹染了红色的口脂。
门口白色身影消失,陆西泽收回目光,心里不以为然,他以为这次也能哄好小折,却再没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当他面对客厅一地的棉絮残布时,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滋啦”
布料破碎的声音。
白色的棉絮从口子里冒出,像是耷拉出舌头的死兽,白色细灰从裂口蹦出,飘在空气中。
扒拉在枕头上,于景打了一个喷嚏,爪子沾了一片羽毛。
他很生气。
陆西泽居然带了女人回家,这里是他的领地,陆西泽是他认定的饭票,饭票私自带了猎物回家,无疑是在给他脸上扇耳光。
于景决定另外找一个长期饭票。
他跳起来压下门把手,滋嘎一声,大门敞开,露出外面昏暗的楼道。最后门自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谢摇光带着黑色头盔,黑色口罩,露出一双迷人深邃的凤眼。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人回他,便如备注所说地放门把手挂着了。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余光有一簇白色闪过,他没多想,这种不动脑子的工作已经耗掉他全部的心力,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躺着让自己发烂发臭。
好累,内心的无力感一丝没有减少。好像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生活,他快要被这股无助吞没了。
闭着眼睛靠在电梯内壁,金属门折射出他俊逸的倦容,连眉毛都写着倦怠。
一旁的于景舔了舔爪子,是社畜啊,那一股子班味儿没凑近就闻到了。
社畜可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他要的是长期饭票,社畜给不了他稳定舒适的生活,楼下流浪怀了三胎的小狸花就是最好的例子。
猫猫的任务就是找一个长期饭票。不爱人,不求人爱,只会狩猎,心安理得享受眼前的一切。
作为一只娇生惯养的猫,于景一向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要他翻山越岭下海过桥,肯定不行。
蹲在路边,一双长腿从他身边经过,于景抬头看几眼,是刚才送外卖的社畜。
在社畜骑上电动车之后,他摇身一跃,稳当当扒拉在他身后箱子上。
红灯一声令下,所有的自行车、汽车都像水滴落入大海,形成一道道拥挤而有序的车流。
在路人眼里,一个人,一只猫的奇妙组合很是有趣。
穿着黑色外卖服的外送员坐在前面,头盔挡住了面门看不清脸,长腿踩在地上,修长挺拔的身姿,有几分青竹松柏的潇洒味道。
白色的猫咪蹲坐后面,像是端坐皇位的小公主,一双蓝色的猫眼,高贵冷艳,毛发被风吹得蓬松凌乱,眯起的猫眼都细眼迷朦起来,像是出现在巴黎时装秀的模特猫咪。
旁边的骑手吹着口哨,“可以呀哥们,太帅了,你们这是在演什么骑士和公主吗?”
谢摇光:???
正好前面红灯,右边停下一辆黑色奥迪,车窗滑下,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兄弟,你这猫多少钱啊?我女朋友喜欢,给个价呗?”
谢摇光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哪个片场,他想了想,应该是说他背包上的黄色加菲猫挂件,他拉下头盔,甩了甩碎发,
“这个是xxxx奶茶店活动送的,买一杯奶茶就送一只。”
“这也能买一送一?”
说话,没等富二代从震惊缓过神来,他转动油门把手,尾气管吐出黑气,在绿灯下一骑绝尘。
目视单调的车道两边的粉色花树,谢摇光在心里嘶了一下。
往常也有找他搭话扯白的骑手,跟今天的画风咋不太一样?
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他往旁边巨大玻璃门瞟了一眼,朦胧的影子里,一团白色毛发两只耳朵的猫赫然在他的背后。 ???
他猛然回头,差点把脖子转卡壳,跟车箱上的大白猫来了个眼对眼。
白猫在他眼前摇晃一圈尾巴,有种淑女提起裙摆的优雅,扬起秀气的小脸,冲他喵喵叫。
司机走啊,你怎么停了。
谢摇光收起震惊的表情,把车停在路边。一手托起他的小屁屁,一手握着他的脚检查,很好,没有血迹,没有骨折。
“太危险了,你怎么可以偷偷越狱啊。”
他以为小猫是从家里翻窗出来的,现在养猫的人多了,有封窗意识的人却很少,也就导致猫咪跳楼悲剧的发生。
“喵啊啊啊~”才没有,他只是在挑主人。
“好了好了,我带你回去,这么漂亮的布偶,怎么会有主人不要呢,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他不顾小猫的抓挠,把白团子塞进外套夹在胸口,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我先带你回去,跑了一天了,提前下班。”
才不要!!!于景嫌弃万分,推搡着面前的大馒头,肉垫摸到一层紧致细腻的皮肤,别说,还挺好踩的。
于景抵不住天性吸引,就着被困在社畜怀里姿势对着大胸。脯踩起来奶。
到小区门口,谢摇光把电车停在外面,他手里抱着猫,动作有些不方便,于景趁着他不注意,从他怀里踩起来,后腿一蹬钻进了花坛的灌木丛里。
牙齿一般的树枝缝隙闪过猫咪的白色身影,一个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哎呀哎呀,猫猫!我的猫!”
怀里的猫嗖的跳下落地,霎时路边惊响的鸣笛声震耳发聩,闪电般击中他的心脏,他猛然抱紧怀中的猫,却留住了一团空气。
谢摇光愣愣看着布偶一个助跑,急跃上花坛消失的影子,心中说不出什么感情,失望吗?可那毕竟不是他的猫,紧张吗?确实,现在虐猫的疯子不少。
不,比失望更深一些,比得到更落空一些……害怕,是害怕。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他喜欢这只猫。
他很快丧气起来,他是动物绝缘体质,猫咪不喜欢他,蟑螂看到他绕道走……
即使他动物缘很差,但是他可以养这只猫,绝不会半途而废,养到小猫变成老猫,成为一抔小土包为止。
于景:……谢谢,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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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天边像是打翻了小熊的蜂蜜罐,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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